第170章 温暖
那时，陆澈的话还没有说完，被陆静姝瞪了一眼，便闭嘴了，陆静姝买了好多好玩儿的东西，精巧的小手炉，新做的衣衫，知道谢晚棠爱漂亮，镶嵌着漂亮的珠子和雪白的毛领。
那一天晚上，每一个人都好像是刻意讨谢晚棠欢心的，直到她笑出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汪汪！”
阿白的声音，将谢晚棠从那厚重而温暖的记忆之中拽了出来。
寒风还在肆意，后窗被吹开，不少的雪涌了进来，炭火早就熄灭了，烛火摇摇欲坠，像是要熄灭一般。
她还蜷缩在地上，面对着冰冷的一切，她觉得好冷啊，冷的忍不住颤抖。
膝盖和腿都在发麻，站都站不起来。
阿白不知怎么将窗户给撬开，雪白的大狗窜了进来，扑向了谢晚棠，用力的舔着谢晚棠的手。
谢晚棠伸手紧紧抱住了阿白，这一刻，在这大雪纷飞的冬天里面，她迫切的想要抱住一个温暖的，活的，能驱散她满身寒气的。
回想起这两年半，谢晚棠觉得她好像一直都在倒霉，受不尽的苦。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无论遇到什么危险，萧临渊总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将她解救出来。
无论遇到什么难题，外公外婆总是轻而易举解决。
原来，不是她幸运，是他们撑起了伞，替她挡下了世界上所有的风雪。
可她，一个都没有留住……
“呜……”谢晚棠死死抱住了阿白，脸颊埋在它温暖雪白的皮毛上，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她不是铜墙铁壁，她的五脏六腑都是肉做的，会疼，会怕，还难过。
阿白脑袋轻轻蹭着谢晚棠，乖乖的仍由谢晚棠抱着它哭。
谢晚棠始终记得，那一夜，她对外公说出“你不是我爹娘，你根本不疼我”时，陆太公那落寞的神情。
如今午夜梦回，谢晚棠仍记忆犹新。
这就是，她伤害了最亲近的，欢天喜地的回来的谢家。
这就是，她年幼时，日盼夜盼，要回来的谢家。
时过境迁，她终于想起来，那一夜，不到十四岁的陆澈要说的话了。
“你知不知道，谢家根本就不在乎你……”
她太小，她没弄明白，陆静姝都得到了消息带着陆澈连夜上山了，谢家怎么会没得到消息？
他们知道了，他们只是不想在大雪夜里奔波，去找这个女儿……
如果，不是第二年，她在一场赏花宴上一鸣惊人，赢了当年的探花郎，或许谢家根本就不会把她接回去。
她记得外公外婆送她回到谢家那天，记得外公眼底浓浓的担忧和外婆含泪的目光。
一步错，步步错……
谢晚棠深呼吸了一口气，寒冬的冷风灌入了肺腑里面。
她努力擦了一把眼泪，至少外公还在对不对，她不能放弃，她一定会把外公救出来，不惜一切代价！
到那时，他们回到西郊别院，她给外公养老，等到三月春日时，带着外公一起，再去看萧临渊手札上的“三月烟雨江南”，赴一场无人来的春日约。
大雪下了一整夜，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谢晚棠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天一夜，期间，陈嬷嬷来送过一次粥，谢晚棠喝了之后，便接着睡了过去。
直到晚上，有只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谢晚棠下意识噌了一下那温暖的手心，还在浑浑噩噩的梦里面，她想，是外婆，还是外公？又或是姨母？表哥，又或是……萧临渊……
是任何一个都好，至少能让她暂时喘口气。
手的主人，问陈嬷嬷：“睡了多久了，怎么还没醒？可是哪儿不舒服？”
声音将谢晚棠从旧梦里面惊醒，她猛地睁开眼睛，便看到了国公夫人坐在床头。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坐了起来，眸中的的警惕呼之欲出。
国公夫人也被她吓了一跳，生怕她动手似得，抽回了手：“你这孩子，一惊一乍的，倒是吓我一跳。”
她又做出了那副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
当然，她或许觉得“母女之间哪有隔夜仇”。
“夫人。”谢晚棠不咸不淡地开口，不似之前的冷漠疏离，也不是带着刺的质问赌气，很平淡，平淡的像是没有任何的感情。
国公夫人心口被刺了一下，她蠕动的唇瓣：“你哥，回来了，他想见见你。”
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
“另外。荣王府的婚事定下来了，三天后，接你过门。”
国公夫人有些心虚，生怕谢晚棠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毕竟谢知行和谢晚棠都闹成那个样子了，再让谢晚棠去看谢知行实在有些不妥。
但，谢知行从早上回来就吵着见谢晚棠，他一身的伤，连饭都不肯吃，再说婚事……
国公夫人心虚地看了一眼谢晚棠，还想再说点了什么，便听到谢晚棠回答：“好。”
好？
国公夫人的心口抽了一下。
她默默拿出了一个长长的盒子，盒子里面，是她生辰那天，谢晚棠送的《纳福图》，她展开给谢晚棠看：“你看，我收的好好的，没给羽嫣练手。”
如今再看这幅画，谢晚棠只觉得脸上滚烫，好似在嘲笑她当初为了刺绣伤了手的愚蠢行为。
她的目光慢慢落在了国公夫人的身上：“夫人是想靠着它，提醒我维持体面吗？”
国公夫人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她做了很大的心理准备，才能心平气和的和谢晚棠说话。
一想到谢知行被谢晚棠害的那么惨，她的心中便只有浓浓的怨恨。
她看了谢晚棠很久，最终把《纳福图》放在了谢晚棠的枕边上了：“不管如何，还有三日，你便要出嫁了，只盼你到了荣王府不要再像是和在家中一样胡作非为，荣王府想来是不会惯着你，我如今跟你说这些，都是为了你日后过得好些。”
“收敛些你的脾气，对大家都好。”
谢晚棠只觉得国公夫人很陌生，她很想问问，国公夫人有空说这些，她有没有去看看陆太公？有没有关心过她的姐姐陆静姝。
谢晚棠垂下了眼眸，一句话都没说。
国公夫站了起来：“醒了，就去看看知行，他毕竟，是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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