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谢家的奴婢
没错,薛璟珩真的告了御状,把谢晚棠被赎回的事情搬到了明面上,此事一过谢晚棠必定更加讨厌谢家的每一个人,他就能成为谢晚棠的光明了。
圣人的声音不算严厉,却不怒自威,让人胆战心寒。
文武百官极其家眷,连呼吸都快暂停了,恨不得变成一只鹌鹑。
这热闹是有点好看的,本为世交的两家,竟然因为儿女情长,闹到了皇帝的面前。
关键是,在这种气氛下,他们实在看不下去这热闹,只剩下了惶恐。
谢知行一头磕在了地上:“回禀陛下,谢家没有赎回谢晚棠。”
“哦?”明元帝什么都没说,却像是将谢家判了死刑。
原先的婉妃,谢晚棠的姑姑,现在的婉嫔立刻起身跪了下去:“陛下恕罪。”
谢知行额头贴在了地摊上,声音颤抖着,却有理有据:“陛下不许谢晚棠改籍,不许谢晚棠归家,不许谢家赎回谢晚棠,但没说不许他人给谢晚棠赎身,也没说不许他人将谢晚棠送给谢家,如今谢晚棠在谢家并非谢家的千金,而是退居后院的婢女,臣并未抗旨不遵。”
众人:“……”
这空子让他给钻的,竟让人找不到错处。
这位小公爷有点脑子都用在这上面了吧?
这主意,其实是陆澈出的。
谢知行将赎回的票据拿了出来:“请陛下过目。”
吴大伴立刻接过票据,双手呈现给了明元帝,明元帝展开一看,果然如同谢知行所说,一时间找不到错处。
陆家和谢家联姻,明元帝是知道的。
当初陆太公站错了队,他心中对陆家有怨,但是,陆家甘愿娶一个贱籍女子,自甘堕落,明元帝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江丞对他而言,还有大用。
偏生闹大了,又是退婚,又是打人,都闹到他面前来了,这不是打他的脸?
他若是不追究,皇室威严何在?律法何在?
他捏了票据,总觉得轻拿轻放咽不下这口气,便说:“你们说谢晚棠是奴婢,朕如何得知?”
婉嫔的反应最快,连忙说道:“陛下,谢晚棠在教坊司学习了一两年,今日宫宴,不如让她献艺一曲?”
顿时,全场哗然。
这儿,都是高官贵族,全是谢晚棠的旧识,少男少女,曾多少人仰慕她的风姿。
如今却要她打碎脊梁,取悦他们。
况且,谢晚棠刚刚退婚,这不是活生生将谢晚棠碾碎么?
过了今夜,谢晚棠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
可,明元帝却觉得,这确实是个折中的法子,只要证明谢晚棠是个奴婢,谢知行就不算违规,皇室威严也可以保住。
“准了。”短短两字,却让谢家如蒙大赦。
唯有陆澈脸色惨白,不是这样的,他们这不是让谢晚棠表演,这是要逼死谢晚棠!
江丞捂住了陆澈的嘴巴,摁住他坐下:“还嫌不够乱是不是?”
谢晚棠就跪在千禧殿的门口,厅内的话,一句不差的落入了谢晚棠的耳朵里面。
中秋月圆,银光一片,却照不亮谢晚棠彻骨的寒凉。
又是这样,无论是不是她的错,只要谢家遇到了麻烦,她便会被毫不犹豫的被推出来。
“宣谢晚棠晋见。”尖细的传唱声响起。
“进去吧。”纪凛挎着刀,垂下眼眸看了一眼谢晚棠,倒是坚韧。
谢晚棠微微俯身,以谢纪凛,随后从暗处走向了灯火通明的殿宇。
宫宴之上,光怪陆离,却寂静无声,无数只眼睛落在了门口,意味不明。
谢晚棠身着一袭素白长裙迎上了如锋芒的目光,衣袂飘飘,神色清冷如霜。
众人的目光跟着谢晚棠而动,眼中是难掩的惊艳。
她并未被摧残沦为平庸,反而在深渊之中越发超凡脱俗。
“奴婢谢晚棠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谢晚棠俯身跪拜,她与谢家三人拉开了距离,落后半步。
谢知行被那声音惊醒,谢晚棠真的来了?
他方才的说辞只是说给陛下听得,绝无伤害谢晚棠的意思,她……听见了吗……
谢知行双手握拳,指尖陷入了肉中,竟丝毫未察觉,只剩下满心的惶恐。
明元帝被谢晚棠的声音一惊,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两年前勾引他的女子,虽容貌和谢晚棠无疑,但声音偏弱,回话时,带着颤音,不似来人的平稳。
明元帝高坐在上方,指尖敲打着扶手,意味不明。
帝王威压,整个厅中噤若寒蝉,连谢家人都悬着一口气,谢国公几次想要开口,都没有说出话来。
许久,才听明元帝说道:“教坊司的舞姬?”
谢晚棠的心脏像是被利刃狠狠划过一般,遮羞布再次被扯下,只剩下了难堪。
皇帝金口玉言给谢晚棠打上了烙印,即便她将来改籍,这个烙印将会如影随形。
她压下心口涌起的悲哀,轻声回答:“是。”
婉嫔笑着打圆场:“晚棠,你的舞蹈向来最好,不如……”
萧楚韵突然开口:“既然舞蹈是她擅长的,不如试试弹琴?谢晚棠素来有‘帝都一绝’的名号,不知在教坊司这些年,琴技如何?”
这个时候了,还提什么“帝都一绝”不是明摆着奚落谢晚棠么?
谢知行脸色惨白,余光聚在那灯火璀璨之下纤细的人上,这一刻,好像所有人都站在光里,却没有人能拉谢晚棠一把。
可谢晚棠没指望任何人拉她,不害她就很好了。
谢晚棠深呼吸了一口气:“全凭陛下做主。”
在来的路上,她想了很多,陆家,薛家,谢家,清兰郡主,这就像拧在一起的乱麻,外公被缠在乱麻里面脱不了身,若是如此,谢晚棠今夜,便会在这儿,想出一个破冰之法!
明元帝将目光落在了他娇宠的公主身上,语气透着宠爱:“既如此,按照楚韵的吩咐做。”
他一抬手,立刻有人取来了琴。
小太监跟在谢晚棠的身边:“请。”
清兰郡主萧婉莹饶有兴趣地喝口茶,笑盈盈地说道:“光弹琴有什么意思?不如,谢……哦,不对,你在醉仙楼的花名叫做妙容,是不是?”
妙容二字,彻底扯下了谢晚棠的伪装,她耳朵止不住嗡鸣,似被寒冰侵袭,忍不住颤栗了一下,指尖死死拽住了衣摆。
在醉仙楼登台表演时带着面纱,谁又认识妙容就是谢晚棠?
可此刻,她仅剩的一点尊严,也荡然无存,日后在帝都,她如何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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