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令人发笑又令人深思的小说和美国文学之父
第612章 令人发笑又令人深思的小说和美国文学之父
当爱德华·范内斯特因为《百万英镑》这篇小说前面的情节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的时候，在纽约的许多地方，无数的读者在看到这里时都流露出了类似的惊讶的反应，一些人甚至已经惊叫出声乃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一百万英镑！
按照汇率，这都快五百万美元了！
在如今的美国，能拿出五百万美元的人在明面上说不定都不超过十个人！
结果在这篇小说当中，一个惊天的好运就这样降临在一个穷人的头上？
在纽约的许多酒馆，尽管酒馆里的侍者还未来得及将这篇小说念完，但已经有许许多多的客人忍不住放下了酒杯，然后用羡慕的口气喊道：「五百万美元凭空砸在一个的头上？这简直就是在乱写！写这篇小说的作者就算是在幻想也未免太过能做梦了！他这辈子见过这么多钱吗就敢写？想当然！」
只是有人半是羡慕半是好笑的说出这句话后，场上顿时就有人反驳道：「嘿！老兄，你知道这篇小说是谁写的吗？是那位米哈伊尔先生写的！大部分作者可能都不知道五百万美元是什么样子，但米哈伊尔先生肯定是见过的！而且我觉得米哈伊尔先生说不定不仅见过，他自己的资产都有五百万美元呢！」
「好像还真是！不过小说里面的这个人未免也太幸运了吧？要是我能碰到这种事，我
一定会觉得我是整个美国最幸福的人！」
「哪有这么好的事？仔细看看这篇小说吧！小说里面的这个人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一百万英镑的大钞，他要是真这么拿出去，谁又能给他找零呢？他说不定会拿著这张大钞活活饿死呢！
你看，小说里的这两个人也就是这么打赌的，大哥说这人会饿死，弟弟说饿不死，我比较相信大哥的判断，这个故事说不定会是一个悲惨的结局。」
「好像是这样————不过无论如何，还是继续听下去吧，我太好奇一个穷人突然有了五百万美元会做什么了，这不就是我吗？我要是有了五百万美元我一定————」
当这些讨论暂时过去之后，纽约的无数读者便迫不及待的往后面看了下去，而小说里的主人公似乎跟他们这些读者一样忐忑：
——我打开信封一看，里边装的是钱哪！说真的，这时我对他们可是另眼相看喽！
我急不可待地把信和钱往马甲兜里一塞，撒腿就朝最近的小吃店跑。
我要一些火腿和鸡蛋，一大块上好的牛排，再加上所有的配菜，再浇上浓汁——————
好，这一顿猛吃呀！最后，肚子实在塞不下东西去了，我掏出那张钞票来展开，只扫了一眼，我就差点昏倒。五百万美元！乖乖，我懵了。」
当纽约的许多读者看到这里时，已经有人忍不住跟身边的人说道：「好了，这下麻烦了，他估计要被人打一顿然后给丢出去了！这么大一张钞票不可能找开————」
「确实是这样。」
只可惜就在小说的下一段，小说里的主人公尽管有些惊慌失措，但还是把钞票递给了老板，然后：「这时候，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小吃店老板。他的目光粘在大钞上，像五雷轰顶一般。他正在全心全意地祷告上帝，看来手脚都不能动弹了。我一下子计上心来，做了这时按人之常情应该做的事。我把那张大钞递到他眼前，小心翼翼地说：「请找钱吧。」
他恢复了常态，连连道歉说他找不开这张大票，不论我怎么说他也不接。他心里想看，一个劲地打量那张大票；好像怎么看也饱不了眼福，可就是战战兢兢地不敢碰它，就好像凡夫俗子一接那票子上的仙气就会折了寿。我说：
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可这事还得办哪。请您找钱吧，我没带别的票子。
他却说没关系，这点小钱儿何足挂齿，日后再说吧。我说，我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到这
儿来了：可他说那也不要紧，他可以等著，而且，我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点什么就点什么，这帐呢，想什么时候结就什么时候结。
他说，我只不过因为好逗个乐子，愿意打扮成这样来跟老百姓开个玩笑，他总不至于因此就信不过像我这么有钱的先生吧。这时候又进来了一位顾客，小吃店老板示意我收起那张巨无霸，然后作揖打恭地一直把我送了出来————」
当纽约的众多读者看到这里时，许许多多的人都因为这一情节而感到目瞪口呆，但与此同时，也有一批人却是忍不住欢呼了一阵，甚至吹起了口哨：「对，就是这样，跟我想的一模一样，这就是金钱的威力！哪怕这个人真的一无所有又有何妨？哪怕别人找不开又怎么样？这都是别人的问题又不是他的问题！」
「你们想想，在现实里哪怕有人只是装的很有钱就能赢来太多太多人的尊敬和敬畏了！更别说这人手上拿的大钞还是真家伙了。这样才叫合理！那位米哈伊尔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会写。
唉，如果要是有人能给我一张这样的大钞就好了！我一定要把我想买的东西都买个遍、想做的事情也都做个遍！我猜小说里的这位先生也是这样————」
等到纽约的读者看到这里的时候，他们也是难得的体验到了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而小说接下来的内容也并没有令他们失望：「这时，我又在大街上逛了起来。看到一家服装店，一股热望涌上我的心头：甩掉这身破衣裳，给自己换一身体面的行头————
我迟迟疑疑地说：要是你们能等两天再结帐。就帮了我的忙了。现在我一点零钱都没带。」
那店员端出一副刻薄至极的嘴脸说：哦，您没带零钱？说真的，我想您也没带。我以为像您这样的先生光会带大票子呢。」
我火了，说：朋友，对外地来的，你们不能总拿衣帽取人哪。这套衣服我买得起，就是不愿让你们找不开一张大票，添麻烦。
他稍稍收敛了一点，可那种口气还是暴露无遗。他说：我可没成心出口伤人，不过，您要是出难题的话，我告诉您，您一张口就咬定我们找不开您带的什么票子，这可是多管闲事。正相反，我们找得开。
我把那张钞票递给他，说：「哦，那好：对不起了。
他笑著接了过去，这是那种无处不在的笑容，笑里有皱，笑里带褶，一圈儿一圈儿的，就像往水池子里面扔了一块砖头；可是，只瞟了一眼钞票，他的笑容就凝固了，脸色大变，就像你在维苏威火山山麓那些平坎上看到的起起伏伏、像虫子爬似的凝固熔岩。
我从来没见过谁的笑脸定格成如此这般的永恒状态。这家伙站在那儿捏著钞票，用这副架势定定地瞅————」
「好！哈哈哈，这才是真正的小说！」
当纽约的许许多多的读者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看到这里的时候，虽然他们完全可以说身处不同的地方，就连他们的身份和阶层也有著很大的不同，但当他们看到这里时，他们的嘴角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扯出了一个笑容，并且发自内心的为小说里的这位先生感到。
一些人更是因为过分高兴而笑个不停，还忍不住对身边的人说道：「这才是真正的好小说！瞧瞧这个刻薄的店员的反应，老实说，在生活中，我见过像这样的家伙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真想给他们来这么一下子。」
「嘿！虽然我们看的是小说，但这说不定就是米哈伊尔先生的生活呢！
以米哈伊尔先生现在的名声，我估计他不带一分钱前往欧洲都不会被饿死。不仅不会饿死，估计依旧会成为各个国家的贵客然后四处游玩呢。
米哈伊尔先生的名声估计要比这张百万英镑的大钞还要好使————」
「好久没看到这样令人开心的小说了，不愧是米哈伊尔先生，只要他一回到美国并开始发表小说，美国最好的文学家这个头衔就已经毫无争议了！」
而这篇小说接下来的内容，同样令纽约的许多读者看的相当高兴：「说来也不足为奇：我已经成了这个世界大都会的显赫人物，我的思想何止是一星半点，简直是彻头彻尾地改造了。不管你翻开哪份报纸，无论是英格兰的，苏格兰的，还是爱尔兰的，你总会看到一两条有关「身藏百万英镑者」及其最新言行的消息。
刚开始的时候，这些有关我的消息放在杂谈栏的尾巴上：接著我的位置就超过了各位爵士，后来盖过了二等男爵，再往后又凌驾于男爵之上了，如此这般，我的位置越升越高，名气也越来越响，直到无法再高的地方才停了下来。这时候，我已经居于皇室之下和众公爵之上；虽然比不上全英大主教，但足可俯瞰除他以外的一切神职人员。
————也许还有人调侃，可都透著尊重，既没出格，也不粗鲁；也许还有人发笑，却没有人嘲笑了。那样的日子已经过去。《笨拙》把我画得衣服都开了线，正跟一个伦敦塔的卫兵讨价还价。喏，你可以想见一个向来默默无闻的小伙子，突然间，他的每一句只言片语都会到处传扬————」
就这样，小说中的这位穷小子靠著这张迟早要还回去的钞票的「信用」和名声，不仅成功白嫖了各种东西，甚至活的就像个富豪一样，他还靠著这个名声参与矿业投资，结果跟著他投资的人数不胜数，他一下子就赚了一大笔钱。在这个过程中，他还收获了自己的爱情。
等到一个月过后，他归还了钞票，赢得了赌局，得到了一份好工作，还跟自己的心仪对象结了婚，最后：「我的波蒂姬的爸爸把那张肯帮忙而且好客的大钞送回英格兰银行兑了现；银行随后注销那张钞票并作为礼物赠给了他；他又把钞票在婚礼上送给了我们。从那以后，那张大
钞镶了镜框，一直挂在我们家最神圣的位置上。是它给我送来了我的波蒂娜。
要不是有了它，我哪能留在伦敦，哪能到公使家做客呢，更不要说遇上她了。所以我总是说，不错，您没看走眼，这是一百万英镑；可这东西自从出世以来只用了一次，就再没花过；后来，我只出了大约十分之一的价钱，就把这东西弄到手了。
如此爽快又如此幸福圆满的结局自然是又在纽约激起了大片大片的笑声和欢呼声，同时也令无数人感到无比的羡慕和渴望。
只是当许多人因为这篇小说笑了许久许久之后，他们却是突然又莫名从这篇小说中感受到几分严肃、几分伤感和几分悲哀来。
这固然是一篇令人发笑、令人感到兴奋的小说，但在这样的情绪过后，却又令许多读者惊觉起这篇小说的戏谑和荒谬。
一个人为何可以几乎一夜之间从一个一文不名、人人瞧不起的穷光蛋变成舞台中心的明星？
似平仅仅是因为他看起来很有钱————
这当然并不是在说现实不重要，避而不谈现实无疑是一种幻觉，但一味沉浸在对金钱的意淫和幻想，有时会不会是一种更可悲的幻觉？而这种幻觉或许损害的也不只是自己，而是所有人————
当纽约有越来越多的人从这篇令人发笑的小说中回过味来的时候，他们无疑也正越来越强烈地感受到了米哈伊尔这一次又为美国带来了一篇何等优秀的小说。
而就在整个纽约都陷入笑声和一阵莫名的沉默的时候，米哈伊尔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处理一些事情。
当然，米哈伊尔的办公室并不安静，只因屠格涅夫在看完《百万英镑》这篇小说后已经跑到米哈伊尔这里发表了好一会儿大段大段的惊叹和感想，最终，屠格涅夫如此说道：「米哈伊尔，我有这个预感，你一个俄国人在未来说不定真要被美国人当成美国文学之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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