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调整班子
“轰——”
震耳欲聋的闷响撕裂了金川州北部的群山。
漫天黄土混合着碎石腾空而起,遮天蔽日。几秒钟后,半面陡峭的山体在烟尘中轰然坍塌,顺着斜坡滚落进深沟。
茂水县通梁镇外围,近千名省军区工兵团的官兵穿着迷彩服,头戴安全帽,正指挥着数十台重型挖掘机和推土机在刚炸开的豁口上强行推进。履带碾压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刘清明站在距离爆破点不到五百米的山包上,任由飞扬的尘土落在藏青色的夹克上。他手里拿着一份图纸,目光冷峻地盯着前方。
“刘书记,这几炮放得够劲!”工兵团的一名营长快步走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指着前方塌掉的山体,“按照您的要求,易发滑坡的危岩体提前全部炸掉。路面拓宽一倍,土方量虽然大,但以后的维护成本降到了最低。”
“干得好。”刘清明卷起图纸,声音在机器的轰鸣中依旧清晰,“这笔账,我们县委认。既是给部队创造点经济效益,也是给我们茂水县砸出一条活路。”
营长咧嘴笑了:“跟着刘书记干工程,痛快!”
排除了州纪委陈长青的干扰后,刘清明彻底放开了手脚。他没有找任何一家地方建筑公司,而是直接以普通工程发包的形式,将道路拓宽和山体排险的任务交给了工兵团。
这笔钱,根本没走金川州财政的账。
刘清明绕开了州里所有可能卡脖子的环节,直接从国家发改委“西部大开发农村基础建设专项资金”里申请了一笔。
项目审批、资金下拨,一路绿灯。
钱,直接打进了茂水县的专用账户。
州里有几双眼睛盯着这块肥肉,红得滴血,却无可奈何。
在体制内,越级申请专款、绕开上级财政,绝对是犯忌讳的事。
这等于打了州里一把手和财税部门的脸。
但刘清明不在乎,他所有的目光,都死死锁在两年之后。
为了那个无法对任何人明言的目标,别说打破州里的潜规则,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从工地回到县委办公室,刘清明洗了把脸,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红机,拨通了一个京城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我是丁奇。”听筒里传来国家发改委体改司综合一处处长丁奇稳重的声音。
“老丁,是我。”刘清明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松弛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我当是谁,原来是咱们九爷。怎么着,在蜀都那穷乡僻壤呆闷了,找我诉苦?”
“诉什么苦,我来感谢的。”刘清明吐出一口青烟,“这次资金的事,谢了。”
“少来这套。”丁奇在电话里大笑,“你九爷要拿钱,我们司长看了报告都直接签字。司里到部委,没一个卡你的。没看出来,你小子人缘还怪好得勒。”
刘清明咬着烟蒂,脸不红心不跳:“那是。我主持发改委机械处的时候,是不是给咱们部委长了脸?这点香火情,大家不得还一还?”
“放屁!”丁奇笑骂,“你不就仗着林总爱护你吗?长个屁的脸!”
刘清明呵呵一笑:“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就不要在电话里说出来了嘛,怪不好意思的。”
丁奇被刘清明这副泼皮无赖的口吻彻底打败:“滚蛋!”
两人隔着电话笑了一阵。官场上的交情,有时候不需要太多的客套,几句粗话,反而更能拉近距离。
“说点正事。”刘清明收敛了笑意,“老丁,乔麦姐最近怎么样?”
“挺好。”丁奇的声音立刻柔和下来,透着股为人父的喜悦,“怀了孕,脾气见长。现在家里她是一言九鼎。怎么,羡慕了?欺负弟妹不在你身边是吧?”
“麦姐能嫁给你,是你的福气。好好伺候着吧。”刘清明弹了弹烟灰,“有空我去京城,给大侄子包个大红包。”
闲扯完毕,话题切入深水区。
“你小子可以啊。”丁奇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透着体制内高干特有的敏锐,“下去一个贫困县,也能搅动九城风云。公安部和铁道部在京城正面硬刚,官司直接打到了中央。你知不知道,这热闹现在看得有多大?”
“关我什么事?”刘清明掸烟灰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语气无辜,“我才去金川州几天?我也是受害者啊。”
“你觉得我信吗?”丁奇冷哼一声,“早不出晚不出,偏偏你一到蜀都就爆了这么大的案子。连中央巡视组都直接进驻了。”
“那我能怎么办。”刘清明目光盯着桌面上的一份地质图,声音平缓,“下到蜀都是组织上的安排,来茂水县是我自己的请求。上面怎么想,我管不到。我只想在基层做点实事。”
“但客观上,你起了极其关键的作用。”丁奇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我们司长分析这次的局势,都说只有你刘清明,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这么多实权部门抱团开火。现在不光部委,地方上也在入局。”
丁奇顿了顿,抛出一个重磅消息:“沿清江的两市一十三省,打算把‘沿江高科技带’这个国家级战略,一直延伸到蜀都省。你想想,这是多大的一盘棋!”
刘清明眼神一凝。
吴新蕊去蜀都任一把手,这步棋的后手终于显现了。
两市一十三省,那至少还得把清江的源头也包括进来。
“一旦规划通过,相当于把东、中、西部彻底连为一体,形成一条贯通华夏的经济大动脉!”丁奇的语速加快,透着兴奋,“资金、人才、政策,要什么有什么。这可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战略!”
“这是自然形成的大势。”刘清明冷静地接话,“蜀都省 和江州市加入,对这个战略有百利而无一害。内陆腹地,安全性高,经济上也不会拖后腿,这就形成了强强联合的多赢局面。”
“是啊。”丁奇叹了口气,话锋陡转,“本来,这个案子牵扯到那位‘大人物’的儿子,只要老头子肯做个切割,摆出大义灭亲的姿态,事情也就压在一定范围了。但他偏偏要硬保。”
“他不能不保,不然就会授人以柄。”刘清明冷笑。
“现在中组部和中纪委联手出击了。”丁奇说,“你们蜀都省现在是不是人人自危?那位大人物在任上提拔了多少干部?拔出萝卜带出泥。哪怕他自己清白,他也说不清楚了。”
“他自己就有很大问题。”刘清明毫不掩饰自己的锋芒,“光是一个儿子常年居港,他就洗不干净。到了他那个位置,还敢纵容家里人搞‘裸官’那一套,他想干什么?”
“是啊,他想干什么?”丁奇幽幽地附和了一句,随即苦笑,“这话,也就是你九爷敢说。”
“不说他了。”刘清明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语气转硬,“老丁,我现在要钱。很多很多钱。”
丁奇愣了一下:“你想搞钱,还怕没办法?沿江经济带一旦落地,随便刮点油水都够你们一个贫困县吃饱了。”
“我不要投资。”刘清明声音斩钉截铁,“我要的是国家的直接扶持资金。茂水县的基础设施需要动大手术,必须要有大笔资金的注入,进行最彻底的重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西部大开发专项资金,加上中央今年第一号文件的新农村建设资金,盘子确实够大,基本能覆盖你的要求。”丁奇分析道,“但是清明,你应该清楚,这两项资金是最容易在下面被挪用和截留的。你想让这么多钱,每一次都不经过州里,直接打进你们县的账户?绝不可能。”
“雁过拔毛,规矩我懂。”刘清明眼神冷冽,“但我必须要争取。你帮我盯紧点,报告我们马上递上去。”
“行,我想想办法。”丁奇一口答应,这就是交情。
“还有个事。”刘清明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能不能让部委发一份通知,要求对蜀都省尤其是金川州引进的重污染和高耗能企业,进行最严格的环评?”
电话那头猛地一静。
“你疯了?”丁奇的声音提高了几度,“这是得罪全省干部的事情!其他地方为了招商引资,千方百计地回避环评、降低门槛。你倒好,主动向上面申请严查?你知不知道,这会断了多少人的财路和政绩?你会被全省的同僚孤立的!”
“我知道。”刘清明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你图什么?”丁奇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你肯定有不得不做的理由,对不对?”
刘清明看着桌上的地质灾害分布图,手指轻轻在一处断裂带上敲击了一下。
“我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刘清明一字一顿地说,“冻结未来两年,茂水县乃至周边所有可能进场的外来投资和大型建厂计划。”
丁奇彻底糊涂了。
“你一方面跟我要国家资金大搞基建,一方面又要把外来投资全部拒之门外?”丁奇的语气里充满了匪夷所思,“这不矛盾吗?没有产业,你的基建给谁用?”
“不矛盾。”刘清明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但我现在不能跟你解释。”
两年。
如果现在大肆招商引资,无数的厂房和项目就会在这片土地上拔地而起。
而到了那一天,这些资金投入不仅会化为一片废墟,更会成为无数生灵的坟场。
他要用环保的借口,把所有的投资卡死在门外。他只要国家的钱,建最坚固的路,修抗震级别最高的校舍!
“你呀……”丁奇在电话里叹了口气,“行吧。环评这块不归我们发改委直接管,但我有门路去环保总局递个话。不过我说,你既然这么牛,你自己出面去找上面要政策不是更简单直接?”
刘清明靠回椅背,语气突然变得无比正经:“老丁,那怎么行。越级上报,那可是违反组织原则的。规矩不能破。”
丁奇在电话那头气笑了:“你的规矩不能破,就让我去破坏规矩是吧?”
“谁让你是我兄弟呢,还是你懂我。”刘清明大言不惭。
“滚!”
丁奇大笑着挂掉了电话。
...
金川州委大院,一号楼。
州委书记办公室的门紧闭着。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却压不住房间里令人窒息的沉闷。
徐朗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那只标志性的紫砂杯。杯盖轻轻刮擦着杯沿,发出细微的瓷器碰撞声。
李新成坐在对面的黑色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脊背挺得很直。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绿茶,热气已经散尽,一口没动。
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和。但在这种平静之下,金川州的政治版图已经裂开了一道深渊。
317大案之前,这间办公室里的气氛绝不是这样。那时,徐朗是一把手,李新成是二把手。
两人虽然分属不同的阵营,但在金川州的一亩三分地上,合作算得上紧密。
李新成给了徐朗足够的尊重,徐朗也全力支持州政府的工作,双方维持着一种微妙而稳固的平衡。
现在,平衡被打破了。
东川集团被连根拔起,万氏兄弟戴着手铐被押往清江。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中央巡视组直接下到蜀都,在省政府大楼的会议室里,当着全省干部的面,带走了常务副省长聂鸿途。
聂鸿途,是徐朗的“老领导”。
树倒了。猢狲不仅要散,还要防着被砸死。
李新成亲眼目击了通梁镇外暴民冲击部队防线的疯狂。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情的性质恶劣到了什么程度。
万氏兄弟的靠山再硬,在国家机器面前也只是螳臂当车。
蜀都省的政治生态,必将迎来一场大清洗。
聂鸿途和省公安厅长宋海波,仅仅是个开始。
李新成的态度变了。
他不再跟随徐朗的步调。在最近的几次会议上,他开始在关键问题上提出截然不同的意见。
更要命的是,新调任的州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马胜利,旗帜鲜明地站在了徐朗的对立面。
两人联手,在常委会上频频发难。
每一次举手表决,都在向外界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徐朗,已经无法掌控金川州的局面了。
班子不团结,是官场大忌。
如果内部无法协调好,那就只能等着省委出手调整。
李新成的算盘打得很精。他在逼省委做选择题:是调整失去掌控力的一把手,还是换掉带头挑事的二把手?
通常情况下,为了维护一把手的权威,省委可能会各打五十大板,甚至调走二把手。
但现在不同了。马胜利是清江省来的交换干部,刚到任不久,没有犯错,省里绝不可能动他。
而徐朗背后的聂鸿途已经倒台,谁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保徐朗?
徐朗的位子保不住了。李新成要做的,就是在这艘船沉没之前,把徐朗踹下去,自己拿稳舵盘。
徐朗停下刮茶叶的动作,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李新成脸上。
“新成同志,这么着急?”徐朗的声音很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李新成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徐书记,目前的情况下,你应该主动向组织上提出来。那样,大家面上都好看,你走得也会比较从容。”
逼宫。
没有拐弯抹角,没有官话套话,直接把刀子递到了徐朗的手里,让他自己抹脖子。
徐朗嘴角扯出一个冷淡的弧度:“难为你,还这么为我着想。”他放下紫砂杯,身体微微前倾,“不过,新成同志,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就算我主动让位,下去了,这个书记的位子,也不一定轮得到你来坐,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新成面色不改:“知道。我也是旧人。”
“你既然知道,还这么不遗余力地在常委会上给我使绊子?”徐朗的语气转冷,带着一丝讥讽,“你是不是有点过于操切了?搬起石头,小心砸了自己的脚。”
李新成换了个坐姿,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
“徐书记,你没明白重点。”李新成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实处,“重点不在于我上不上。重点在于,你不能再待在这个位子上了。”
徐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哼。说得好像你是省委组织部部长一样。我待不待得住,轮不到你来定性。”
李新成没有接这句气话。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茶几的玻璃台面。
“徐书记,你记不记得,刘清明到任茂水县的那天,发生了什么?”李新成抛出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徐朗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李新成继续说道:“那天,你和我都在州委大院等消息。按照规矩,他一个县委书记上任,必须先来州里报到,由州委组织部谈话,然后再送下去。可是结果呢?”
李新成盯着徐朗的眼睛:“省委组织部的杨部长,亲自护送刘清明,直接去了茂水县。连金川州的地界都没进,根本没有来州里报到。”
徐朗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又怎么样?特事特办,他是从部委下来的,省里对他予以重视,有什么奇怪的?”
李新成看着徐朗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暗哂。死鸭子嘴硬。
“当时,我也是这么以为的。以为没什么大不了。”李新成叹了口气,“现在回过头来看,我们都想错了。人家杨部长那个举动,根本不是给刘清明面子,而是在警告我们。”
徐朗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你是说……刘清明是组织上派下来的?”
“每名干部都是组织上派下来的。”李新成纠正了他的措辞,“但刘清明不同。他明显是带着特定任务下来的。我们当初都以为,他这么年轻,下到这种穷乡僻壤,是来镀金的,是来熬资历的。”
李新成摇了摇头:“其实,人家根本就看不上这些东西。人家手里握着的,是尚方宝剑。”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徐朗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他不是没往这方面想过,但他不敢深想。一旦承认刘清明是带着上方意志来清算的“钦差”,那就意味着金川州过去几年的所有账本,都要被翻出来晒在太阳底下。
“你到底想说什么?”徐朗的声音透出一丝干涩。
“看在咱俩共事多年的份上,我给你个忠告。”李新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徐朗,“陈长青被中央巡视组带走调查,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已经不忍了,开始动真格的了。陈长青只是个纪委书记,他阻挠茂水县的工程,人家转手就把他停职。你作为一把手,在常委会上几次三番压制刘清明,你觉得你的下场,能比陈长青强多少?”
徐朗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哼!少拿陈长青来吓唬我。我有问题,你也一样跑不掉!东川集团在金川州拿了多少工程?你这个当州长的,敢说自己干干净净?”
李新成毫不退让地直视着他。
“我知道。我从没想过回避。”李新成语气坦然,“但我表态了。我主动向马胜利同志靠拢,我全力支持刘清明在茂水县的工作。程立伟犯了那么大的事,现在都能在茂水县安稳当局长,为什么?因为他站对了位置,干了实事。我比他轻多了,我为什么不能过关?”
徐朗愣住了。他看着面前的李新成,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你动作还真快呀。”徐朗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不是已经和他们达成什么协议了?”
李新成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协议?人家到现在还没看上我呢。我这只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收起笑容,脸色变得无比严肃:“但这是迟早的事。金川州的班子必须重组,一二把手中间,肯定要下去一个,给新局面腾位子。不是你,就是我。你到现在还看不清形势,还死抱着那点可怜的希望不放,那就没办法了。”
徐朗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胸膛剧烈起伏。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等组织上的决定。”徐朗一字一顿地说,声音里透着困兽犹斗的狠厉,“但我在这里一天,就还是金川州委书记。常委会上,还是我主持。我要为金川的发展负责。你们想要倒行逆施,我不答应!”
李新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怜悯。就像在看一个即将溺水,却还死死抱住一块铅块不放的人。
“言尽于此。”李新成转过身,向门口走去,“你好自为之吧。”
他没有再看徐朗一眼,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李新成一边快步向电梯走去,一边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手机。他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胜利同志,有空吗?”李新成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热络。
“州长啊,我在办公室,什么指示?”马胜利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没有指示。”李新成按下电梯的下行键,看着跳动的红色数字,“我一会儿去你办公室,有点工作上的事情,我们商量一下。”
“好,我等你。”
李新成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他迈步走进去,看着缓缓闭合的不锈钢门,倒映出自己冷峻的面容。
这一步很关键,能不能成功。
他也没有把握。
但必须要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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