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反手打脸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陈长青盯着刘清明递过来的那部诺基亚手机,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打?
给省公安厅的姜厅长打电话,质问他为什么不让金川州纪委调查程立伟?
那不是质疑,那是找死。
姜厅长是什么人?
从清江省交换过来的正厅级干部,很有可能入副省。
别说他,徐朗都没资格问姜新杰的话。
再说了。
且不说姜厅长会不会搭理他,光是这个电话打出去的消息传到省里,组织上就会认为金川州的班子不团结,连省厅的决定都敢公然挑战。
不打?
那就等于默认了省厅的结论。
程立伟的事,他以后再也没有理由翻出来。
陈长青的喉结动了动,嘴唇微张,却没发出声音。
马胜利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李新成端起茶杯,遮住了半张脸,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徐朗在心里叹了口气。
刘清明这招,说好听叫光明磊落,说难听叫耍光棍。
可人家就是这么干了,你能怎么办?
事情是陈长青自己挑起来的,现在被人堵住了嘴,总不能让一把手亲自下场替他解围。
沉默再持续下去,陈长青的脸就要挂不住了。
徐朗放下紫砂杯,适时开口。
“讨论问题嘛,不要置气。”徐朗的语气温和,带着一把手特有的从容,“清明同志,这件事既然是省厅出面做出的书面决定,我们当然要尊重。长青同志可能对内情不太了解,你不要太认真嘛。”
刘清明收回手机,动作不急不缓,揣进夹克口袋里:“不是我想认真,是人家有这个态度嘛。”
“长青书记不相信省厅的结论,我让他当面质询,他不愿意。”刘清明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那这件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主位。
“徐书记,这是常委会。每一个问题,都应该得到解决。长青书记提出质疑,我做了回应。我想请问——您认不认可?”
徐朗端茶杯的手微微一僵。
他瞬间意识到了这句话的分量。
如果他说“认可”,那就等于州委常委会集体背书了省厅对程立伟的结论。
以后谁再翻这个旧账,就不只是质疑省厅,而是同时质疑金川州的组织决定。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在这种高压对峙中,瞬间找到最精准的切入点,把一个模糊的“搁置”变成一个明确的“定性”?
徐朗严重怀疑,坐在对面的这个人,是不是披着年轻人皮囊的官场老狐狸。
但他不能不答。
全场十双眼睛盯着他,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对程立伟同志的组织决定,我不能搞一言堂。”徐朗斟酌着措辞,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件事,我建议等下次常委会,再来集体讨论省厅的这个决定。今天就先到这里。”
搁置。
不是认可,也不是否定,是用程序把球踢到了未来。
刘清明没有追击。他知道,这已经是目前能拿到的最好结果。
一把手的权力就在于此——他未必能通过自己想通过的所有议题,但他能让任何不想通过的议题通不过。
这是组织赋予他的权力,也是为什么,大家都想进步,成为一把手的原因。
但“搁置”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它意味着徐朗不得不又一次动用这个权力。
每一次使用,都是对其权威性的一次削弱。
也没什么不好。
刘清明靠回椅背,不再说话。
陈长青却不甘心。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翻开面前的笔记本。
“既然刚才马书记要求纪委发挥监督作用,那我想问一问刘清明同志。”陈长青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底的阴鸷藏不住,“你上次提出的对东川集团'以工代罚'方案,目前是否已经开始实施?施工方的资质审核和招投标程序,是否合规?”
刘清明没有看他。
他转头看向徐朗,语气不卑不亢:“徐书记,我想确认一下——这是常委会,还是纪委质询会?”
徐朗眉头微皱:“当然是常委会。有问题摆在台面上说嘛。长青同志对你县的工作比较关注,也是一种督促,不要有压力。”
“我当然不会有压力。”
刘清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钉子钉在桌面上。
“如果陈书记是代表纪委和我谈话,请出示正式的调查手续,我一定全力配合。”刘清明竖起一根手指,“如果他是代表组织和我谈话——”
他停顿了一秒,目光扫过全场。
“对不起,他级别不够。”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
陈长青的脸色瞬间涨红,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刘清明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我想请问在座各位,对一名同级别的常委提出任何质疑,是否需要走组织程序或司法程序?”
他再次看向徐朗,目光平静却不容回避。
“徐书记,是,还是不是?”
死寂。
徐朗的脸色沉了下来。
从组织原则上讲,常委之间没有上下级关系。
所谓排名先后,只是入常时间的差异,是资历,不是级别。
他这个“班长”,本质上也只是个常委。
也只有一票。
陈长青想在常委会上对刘清明搞质询?
没有省纪委的授权,他没有这个权力。
刘清明不想理他,根本不用理。
而徐朗如果强行提出议题要求表决,他有把握赢吗?
马胜利无疑会旗帜鲜明地站在刘清明一边。
李新成今天的表现已经说明了立场。
军分区政委上次就投了赞成票,这一次呢?。
加上刘清明自己——
这就四票了。
再加上支持李新成的那几名常委。
十一名常委,过半即通过。
徐朗手里最多能凑五票,还不一定稳。
一旦投票失利,一把手的权威将荡然无存。
组织上会得到一个印象——“这位同志无法掌控局面”。
对于一把手而言,这是致命的评价。
通常到了这个时候,组织上就会考虑调整领导班子。
徐朗不敢赌。
“刘清明同志说得对。”徐朗强迫自己恢复平静,语气重新变得温和,“我们现在是在开常委会,按议程来。不要随意加入其他事项。长青同志,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通过正常的组织途径反映。我们继续下一个议题。”
一把手强行拉回议程。
陈长青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手指攥着钢笔,指节发白。
但他没有再开口。
他不是蠢人,再纠缠下去,丢的是自己的脸。
马胜利和李新成隔着长桌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新成的瞳孔里写满了震惊。
一个排名最末的常委,在常委会上连续硬刚纪委书记和州委书记,不卑不亢,滴水不漏,丝毫不落下风。
这是什么战斗力?
接下来的议程波澜不惊,几项常规工作的汇报和部署,没有人再节外生枝。
所有人似乎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将今天会上的暗流涌动,压在了平静的水面之下。
下午三点十五分,常委会在全体与会人员的掌声中落下帷幕。
表面上,这依然是一次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
散会后,走廊里。
刘清明和马胜利并肩走出会议室,马胜利从兜里摸出烟盒,递了一根过去,压低声音:“你小子,今天差点把老陈气出心脏病。”
“他自找的。”刘清明接过烟,没点,夹在耳朵上。
“不过你也别大意。”马胜利的表情收敛了笑意,“陈长青这个人,很轴。今天在常委会上丢了这么大的脸,他不会善罢甘休。招投标的事情,他一定会继续查。”
“让他查。”刘清明语气淡然,“我希望他把事情闹得更大一点,省得在背后搞小动作。”
马胜利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两人走到楼梯口,身后传来脚步声。
“清明同志,等一下。”
李新成从后面快步跟上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他走到刘清明面前,伸出手。
刘清明与他轻轻一握。
“今天你的发言,让我很受启发。”李新成握住刘清明的手,力度适中,“关于农村基础设施建设的思路,我想找个时间,跟你深入聊聊。”
刘清明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
“李州长客气了。随时恭候。”
李新成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马胜利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看见没?州长主动递橄榄枝了。”
刘清明望着李新成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这件事可以搞,支持他,争取下次过会。”
马胜利说:“在全州修校舍?这可是得罪人的活。”
刘清明说:“我知道,所以他也许是通过这件事,与徐朗决裂,表明自己的态度,但对于群众来说,这是一件好事情,我们支持他,让这笔钱实实在在地投入到校舍或是别的设施上,不好吗?”
马胜利点头:“那就要做好硬刚徐朗的准备了。”
刘清明毫在不在意:“哪怕他最后否决,这件事也必须要上会。”
马胜利看着他:“你想让他挪位子?”
刘清明点头:“如果他不搞事,我可以允许他继续呆在这个位子上,可他现在摆明了要为了反对而反对,把事情上升到政治斗争,那我就不能容他了,我没时间跟他在这里搞三搞四。”
马胜利对于刘清明的话一点也不惊讶,当年他只是个副科就敢安排自己一个副处的去处,而且还兑现了。
现在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副厅级干部,更关键的是,这个省的一把手。
是人家的亲岳母!
那不就是自家铺子吗?
自家铺子的一个伙计,还不是想收就收,想开就开?
省委书记管着全省的官帽子。
这也是组织上赋予她的权力!
...
出了州委大院,刘清明没有马上回茂水县。
他和马胜利在政法委大院分开后,骑上自己那辆看上去很脏很旧的摩托车。
车子拐了两个弯,驶向若盖市北郊的金川迎宾馆。
金川迎宾馆三号楼,目前被全封闭戒严。
院子里停着几辆武警牌照的越野车,门口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哨兵。
这里是中央巡视组在金川州的驻地。
中央巡视组是今年刚刚试行的重磅举措。
第一次下派,就直指西南重镇蜀都省。
起因正是震惊高层的茂水县“317大案”。
警察牺牲,黑恶势力甚至围攻执行演习任务的部队,性质恶劣到了极点,直接捅破了天。
巡视组副组长李海风是个极其铁腕且讲原则的干部。
他带队进驻蜀都不到两个月,与清江省的异地办案专案组密切配合,直接撕开了蜀都省的口子。
省委常委、副省长聂鸿途落马,省公安厅长宋海波被双规。
一连串的高官相继被查,而这些人,几乎都是那位盘根错节的“老领导”提拔起来的旧部。
在这场巨大的政治风暴中,从中央到地方都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当初在清江省。
李海风亲自查过刘清明,接连几次的匿名举报,最终全被证实是诬告。
李海风从不看刘清明是谁的女婿,他只看证据。正是因为查不出任何瑕疵,李海风才在原则之内,给予了刘清明极大的工作支持。
这次负责带队驻扎金川州的,是李海风的手下干将,专员姚飞。
姚飞是个聪明人,第一次去茂水县摸底,就向刘清明交了底——他不是来找刘清明麻烦的。
大家目标一致,就是铲除金川州的毒瘤。
刘清明下车,向哨兵出示了证件,径直走向三楼。
推开302房间的门,姚飞正和两名下属对着墙上的案件关系图研究对策。
看到刘清明进来,姚飞立刻停下话头,笑着迎了上来。
“稀客啊,刘书记怎么有空上我这儿来了?”姚飞伸出手。
刘清明和他握了握,脸色平静:“我来检举。”
姚飞脸上的笑意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检举谁?”
“检举茂水县委书记,刘清明。”刘清明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那两名正在整理材料的下属错愕地转过头。
姚飞盯着刘清明的眼睛,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收敛了笑容,把刘清明带到自己的房间。
拉开椅子:“坐。别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刘清明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我估摸着,最迟明天,就会有热心群众拿着材料来你们巡视组检举揭发我。与其让你们跑一趟,不如我自己主动来交代。”
姚飞眉头微皱,敏锐地察觉到了里面的火药味。
他拿起桌上的黑色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手里的笔顿在纸面上。
“什么事情?”姚飞沉声问。
“要不要再叫个同志进来,做正式记录?”刘清明看着他,“单人单录,不合你们的规矩。”
姚飞深深看了他一眼。刘清明主动要求双人记录,意味着接下来谈话的每一个字都会成为正式的组织档案。
这就不再是朋友间的通气,而是严肃的纪检流程。
姚飞没有拒绝,他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小周,带上电脑和录音笔,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片刻后,一名年轻的女干事推门进来,在侧面的小桌旁坐下,打开了设备。
“现在开始。”姚飞面无表情地看着刘清明,“刘清明同志,有什么问题,请讲吧。”
刘清明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速不快,吐字极度清晰:“第一件事。317案中,群众被东川矿业的人煽动,冲击驻地部队。受损最严重的是部队领导所下榻的通梁镇招待所。事态平息后,县委召开现场办公会,决定对镇上唯一的政府招待所进行修缮,预料需要投入资金三十万。”
“这项工程,茂水县没有进行公开招投标。直接委托给了正在执行演习任务的部队工兵。”
刘清明抛出了第一个“雷”。
姚飞手里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为什么不发标?”
“因为当时金川州以及省内具备这种资质的大型建筑公司,基本都在东川集团的绝对控制之下。那时东川集团表面上还是合法经营的企业。”刘清明目光坦荡,“如果走常规招投标,以他们的资金和资质,绝对会中标。把政府的修缮工程,交给一个刚刚参与煽动暴乱的涉黑企业?那是对群众的不负责,更是政治上的失职。”
“交给部队,账目清晰,军民共建,绝不存在偷工减料和利益输送。这一点,在场的所有同志,认可吗?”刘清明反问。
旁边敲击键盘的小周动作一缓,在心里暗暗点头,这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姚飞抬头:“这个决定,是县委统一做出的?”
“是。现场办公会决定,有我、县长、两名副书记的亲笔签字。”刘清明说,“相关书面材料已经移交部队留档,随时可以查阅。目前部队还在我县施工。”
姚飞冲小周点了点头,示意记录在案:“还有吗?”
“第二件事。东川集团黑社会性质定案后,我县决定对该企业进行追加处罚。也就是‘以工代罚’。”刘清明继续说道,“用这笔罚没资金,彻底翻修重建茂水县所有的中小学校舍。这个方案,在州委常委会上讨论通过,有会议纪要可查。”
姚飞说:“这也是个大工程。具体怎么操作的?”
“茂水县一共有三十七所中小学。需要修建三十七栋三层主教学楼,以及操场、跑道等配套设施。总资金体量,大约在两千五百万左右。”刘清明报出一组精准的数据,“这笔钱,东川集团垫资。施工,由东川集团的建筑队完成。验收,由我们政府委托第三方专业机构进行。”
“所以,你们依然没有搞公开招投标。”姚飞切中了要害。
“对。”刘清明回答得毫不犹豫,“因为这根本不是一项市场化的建筑工程。这是行政处罚的延伸。罚他建,他就必须建。这是惩罚,不是做生意,招什么标?”
姚飞停下笔,仔细咀嚼了一下这句话。
把强拆强建的处罚手段,用基建的方式落地,既免了掏空县级财政的尴尬,又白嫖了涉黑企业的劳动力。
这手段,太硬了。
“从法理和行政自由裁量权上讲,讲得通。”姚飞点头,“我们后续会核查常委会的记录。继续。”
“第三件事。”刘清明竖起一根手指,眼神变得锐利,“因为茂水县处于地质灾害活跃带,我们委托的省建院在出具设计图纸时,大幅提高了抗震标准。普通的民营建筑公司,根本达不到这种极限施工的要求。”
“为此,我们专门聘请了武警水电三支队的同志,作为工程的全局监理。只有他们丰富的排险施工经验,才能压得住阵脚。”
“同时,水电部队提出,为了给东川集团的施工队打个样,需要一支有过硬资质的队伍,先进场建几栋标准楼做示范。”
刘清明停顿了一下,看着姚飞的眼睛:“所以,我联系了清江省林城市,云岭乡人武部下属的建筑公司。”
房间里只有键盘极速敲击的声响。
“这支建筑队,是我当年在云岭乡任职时,一手建立起来的。成员全部是云岭乡民兵营的基干民兵。他们在清江省当地干过好几个大工程,技术过硬,资质齐全。”
刘清明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现在,有人正在拿这一点做文章。指责我私相授受,不走程序,把茂水县两千五百万的基建大盘,交给了自己的‘关系户’。我今天来,就是主动向中央巡视组交底。请你们立刻派人去核查账目,去查一查这中间,有没有一分钱的利益输送!”
姚飞面无表情地听完。
他看着对面的这个年轻人,心里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震动。
刘清明把所有的雷,全部自己刨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没有遮掩,没有辩解。每一条看似违规的操作背后,都站着无可挑剔的政治大义——防范黑恶、行政处罚、百年大计。
最狠的是,他把所有的工程,全部和“部队”、“民兵”、“行政处罚”绑定在了一起。这等于给这些工程穿上了一件防弹衣。
地方上的审计和纪委,谁敢去查武警水电部队的账?谁敢去质疑省建院的抗震标准?谁敢说对涉黑企业的惩罚性劳动是不对的?
好一招釜底抽薪的降维打击!
姚飞转头看了一眼女干事:“小周,都记清楚了吗?”
“一字不落,全记录了,姚组长。”小周点头。
“行,打印出来,让刘书记签字按手印。你先出去吧。”
两分钟后,小周拿着签好字的记录单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姚飞和刘清明两人。
姚飞紧绷的脸色瞬间松弛下来,他将签字的记录单锁进抽屉,从桌上拿起一包中华,抽出一根扔给刘清明。
“说吧。”姚飞自己也点上一根,“这次又是谁?”
刘清明划了根火柴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吐出淡蓝色的烟雾:“纪委书记,陈长青。”
他把今天常委会上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包括陈长青如何用公安系统塌方发难,又如何试图借程立伟的案子将他一军。
姚飞听完,掸了掸烟灰:“陈长青这个人我知道。巡视组对他做过外围调查。他本身没什么经济问题,算是比较清廉的干部。金川州纪委这几年也确实做了一些工作,但受制于那位‘老领导’的威压,基本上是投鼠忌器,没搞出什么动静。”
“他清不清廉,那是他的事。”刘清明夹着烟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磕了两下,语气转冷,“但在茂水县的基础设施建设上,我不允许任何人指手画脚。三十七所学校,要全部在明年年底前完工,让孩子们尽快进入教室学习,这是最重要的,一切干扰,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我都要排除掉。”
刘清明看着姚飞:“陈长青这个人太轴,又极好面子。今天在常委会上被我驳了面子,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走正规程序他动不了我,但他手底下的纪检室,完全有权力去茂水县的工地上搞停工审查、材料质询。”
“他只要把工程给我停掉三天,东川集团的那些人就会看懂风向,开始消极怠工。工期一误,雨季就到了,到时候损失谁来担?”
姚飞明白了。
刘清明来这里“检举自己”,根本不是怕被查。而是他要在陈长青动手之前,拿一份中央巡视组的背书!
有了今天这份笔录,茂水县的基建工程就正式进入了中央巡视组的视线和备案程序。陈长青如果再派人去查,那就是地方纪委在干涉中央巡视组正在关注的案件。
借力打力,这借的,可是通天的力!
“所以,你需要我怎么做?”姚飞看着他。
“很简单。”刘清明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巡视组出一份协查函,直接发给金川州纪委。就说关于茂水县基建工程的举报线索,巡视组已经接手立案核查。要求州纪委在核查期间,暂缓一切针对该项目的动作,避免打草惊蛇。”
姚飞忍不住笑了。
“你小子,这等于直接剥夺了陈长青的管辖权啊。”姚飞摇了摇头,“一份协查函发过去,陈长青估计能在办公室里砸杯子。”
“砸杯子,总比砸了孩子们的校舍强。”刘清明站起身,理了理夹克的下摆,“姚组长,这件事,不违反原则吧?”
姚飞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荷枪实弹的武警,沉思了片刻。
李海风主任交代过,只要刘清明立身正,就要给他创造干事的环境。现在刘清明自己把底子都交出来了,干的又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更何况,彻底拔除东川集团的毒瘤,本就是巡视组的既定目标。
“可以。”姚飞转过身,目光坚定,“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你就不要管了。”
刘清明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谢谢。”
“ 不用谢。”姚飞说:“李主任相信你,我也相信你。”
做完这些,刘清明当天返回茂水县。
第三天,州里传来消息。
中央巡视组驻金川州纪检组,接到群众举报,对纪委书记陈长青进行传讯。
也因此,他的工作将暂停,直到得出正式的结论。
对此,刘清明淡淡一笑。
这个姚飞,还真是说到做到。
一下子就把他认为棘手的事情。
给解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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