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穿越缘由，系统上线
太平洋的风卷着咸腥的水汽，一下下拍在舷窗的玻璃上。
那方玻璃不大，堪堪框住窗外流动的景致，大朵大朵的白云棉絮般悠悠掠过，被锋利的机翼划开一道痕迹。
极远处的天际线下，一群不知名的海鸟振翅而起，与飞机的航向背道而驰，渺小的身影很快便消融在澄澈的蓝空里，只剩一点模糊的剪影，像是被风随手擦去的墨痕。
蓝菏指尖抵着冰凉的玻璃，窗外是翻涌的墨色云海，窗内是她放在小桌板上的平板，上面的网络已经关闭，仅显示登机前W信里的群聊。
【家有儿女】
【印钞机陛下：注意安全，出门在外要看管好手机和身份证，别的都没关系，丢了再买。】
【山中精怪（考完版）：好～】
【母上大人：上飞机了吗？】
【山中精怪（考完版）：嗯嗯，待会儿就不能说话啦。】
【Akiro^7：姐姐，我要礼物！（星星眼.JPG）】
【厚礼蟹：我也要！（打滚撒娇狗狗.JPG）】
蓝菏弯了弯唇角，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最终还是没再回复——当时空乘人员已经开始提醒大家关闭电子设备，准备起飞。
邻座的女生还在兴奋地规划着潜水行程，空乘人员推着餐车走过，温柔的提示音在机舱内回荡。
蓝菏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电子表，完全没有想到，屏幕上跳动的时间，会是她人生里最后一段平凡的刻度。
没有任何预兆。
先是机身剧烈的颠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随后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氧气面罩从头顶落下，哭喊声、尖叫声瞬间吞噬了一切。
蓝菏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袭来，身体便失去了控制，尽管在系着安全带的情况下也依然感觉到了失重。
也许是十几秒，也许是一瞬间，她的身体忽然重重垂落，紧接着，咸涩的海水涌进了机舱。
她戴着氧气罩，双手胡乱地摸索着安全带的开关，可还没等打开，她的鼻腔内毫不设防地吸入冰凉的海水。
氧气罩的连接管破了！
意识到这一点，蓝菏的心顿时凉了一半。
慌乱间，憋在肺里的那一口气泄了大半，求生的本能让她不断在海水中挣扎。
冰冷，窒息，黑暗。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脑海里走马灯般闪过自己短短十八年的人生，开明温和的爸爸、严厉坚强的妈妈、活泼开朗的妹妹和调皮捣蛋的蠢弟弟。
那些温暖的、鲜活的、充满烟火气的画面，最终都被无边无际的海水吞没。
不甘心……
她才刚考完高考，还有好多小说漫画没有看，还有好多事没有做……
真的好不甘心……
忽然，灵魂深处有一股暖意袭来，一片漆黑的眼前忽然光芒大作，恍惚间，她感觉自己变得更轻，像是突破了某种桎梏，一点点升高，再升高。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光芒才终于消失，与此同时，她原本消散的意识也逐渐回归体内。
蓝菏眼睫颤了颤，纤长的羽睫上还凝着一丝未散的湿意，缓缓睁开眼时，竟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片无垠的星空中。
周遭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亿万道星点在深邃的虚空中流转，每一道都拖着长长的、朦胧的光尾，它们无声地穿梭、交织，一眼望不到尽头，宛若一场永不停歇、永远不会谢幕的盛大的流星雨。
而在她的面前，站着一位身着月白长衫的少年。
少年梳着玉冠，腰间悬着一枚刻有“0928”字样的墨玉牌，眉目温润，步履间衣袂翻飞，活脱脱一位古风小生，偏偏周身又萦绕着淡淡的银蓝色光纹，与这星空般的背景融为一体——一眼看去就知道这大概率不是人。
“检测到灵魂波动异常，符合特殊外勤专员招募标准。”少年挂着礼貌的笑容，声音清朗，几乎听不出丝毫机械感，“您好，初次见面，我是编号0928号系统。”
蓝菏愣住，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透明的，没有实体，只有一团淡淡的灵魂光晕。
“我这是……死了？”
0928微微颔首：“准确来说，是主要由碳基构成的肉体在蓝星位面的空难中损毁，因为您的灵魂强度达到三千世界穿越局的招募阈值，并且与其中一个隶属我局的外勤任务具备较高匹配值，因此在您肉体损毁后，灵魂被自动筛选系统捕获。”
说罢，它的指尖拂过虚空，一面淡金色的全息面板骤然展开在蓝菏面前。
面板上，清晰地显示着她的个人信息：
【姓名：蓝菏】
【性别：女（雌性）】
【年龄：18蓝星年（已成年）】
【身份：碳基人形智慧生物】
【灵魂强度：S级（适配跨位面外勤任务）】
【系统编号：0928】
【所属机构：三千世界穿越局】
蓝菏：“……”
碳基人形智慧生物，蓝星年，这个系统也是很严谨了……
身为一个小说迷，蓝菏对于穿越不算陌生，但也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成为穿越大军中的其中一个。
她抬头看向0928，忍不住询问：“所以，你们这个三千世界穿越局，是要我和你绑定，穿越到别的世界感化反派，阻止反派灭世？还是当龙傲天主角的金手指？又或者是扮演炮灰和配角走剧情？”
0928微笑道：“那是隔壁快穿组、打脸组、龙傲天组、配角炮灰组等小组的工作，我隶属于穿越组。如果您希望进入其他组别，我可以为您申请资格判定。”
还能自己选？这是不是有点太人性化了！
蓝菏惊讶的神情完全藏不住，但她毕竟从最开始就被0928选中，而且这个系统看着也比较好说话，只要任务不是太离谱，她暂时也没有换组的想法。
于是她好奇询问道：“那穿越组主要是做什么的呢？方便透露一下你们原本选中我让我穿越的世界是个什么情况吗？”
“当然，乐意为您效劳。”
0928优雅行过一礼，只见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点几下，下一秒，蓝菏面前的面板瞬间消失，转变成了一本书，书本的封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魔道祖师》。
蓝菏微微睁大眼。
0928适时补充道：“这部文学作品您应该非常熟悉，因主世界读者的执念与共鸣，它孕育出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这类由文学作品生成的小世界绝大多数情况下并非线性向前的常规位面，而是陷入了无限循环的闭环——核心剧情会周而复始地重演，所有人物都如同被设定好的提线木偶，在既定的命运轨迹里不断轮回。”
“我们穿越组的任务就是在祂们即将被主世界的读者遗忘而毁灭前，插手扭转剧情，打破循环，使其有更多的可能性，形成独立的小世界。”
“这本书所生成的小世界原本应该该是一个稳定的‘剧情囚笼’，但由于主世界读者的情感力量，远比我们最初预估的更为磅礴。他们对角色的遗憾、怨念、疼惜与未竟的期许，会化作实质的信仰力与情绪波，不断冲击着小世界的壁垒。”
“长此以往，要么小世界因负荷过重彻底崩塌，要么这些外溢的情感会扭曲世界规则，催生出脱离原剧情的失控变数，直接导致这个小世界就此毁灭，生灵涂炭。”
“因此，这个小世界的核心任务就是依据主世界读者愿力筛选出的关键执念点完成任务，提前打破这场循环，让这个小世界就此独立。”
蓝菏越听越震惊，末了才喃喃道：“你们穿越局，拿的居然是救世主剧本！”
“是的，您也可以这么理解。”0928彬彬有礼，“所以您是否愿意接受这个任务呢？”
蓝菏差点被诱惑得一口答应下来。
这可是魔道！当年无数道友疯狂遗憾不能直接穿进去的魔道！
但高中毕业生的理智拉住了她冲动的嘴，话音一转，询问道：“接受任务的话，是不是要和你绑定？穿越之后你或者我绑定的系统又是否会干涉我的行动？如果任务失败有什么惩罚？任务完成的奖励又是什么？有完成度评价吗？”
0928点头，解释得十分详细：“如果您愿意接受这个任务，那将由我来与您绑定，任务期间，如果您不需要系统的陪伴和帮助，除非必要，系统不会对您的行为有任何干涉，同时任务完成后的奖励也会有所增加。”
“如果任务失败，您将在小世界下一次轮回开始前被天道抹杀。”
说完，他的手在虚空中一挥，蓝菏面前凭空多出一张奖品单子，从上往下是任务完成评分的S级到D级的奖品清单，一目了然。
对于任务失败的惩罚，蓝菏早有猜测，虽然仍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但也很快将心态调整过来。
没事没事，反正她已经是死了一回的人了，不就是再死一次，没关系没关系。
蓝菏将奖励单子全部看了一遍，忍不住询问道：“没有复活之类的选项吗？还是说要求比较特殊？”
“没有。”0928轻轻摇头，吐出的话却十分冷漠残酷，“您的肉身已经葬身大海，主世界并非循环，因果已成定局。”
蓝菏顿时愣在原地。
她的耳边似乎还能听见弟弟妹妹吵着要礼物的撒娇声。
短短十八年的人生，从父母的温声叮嘱，到考场外的蝉鸣，再到飞机舷窗外翻涌的云海，一幕幕在灵魂深处反复拉扯，最终都定格在那片吞噬一切的咸涩海水里。
因果已成定局。
这六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她最后一点侥幸。
她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到那个有家人、有高考后的暑假、有看不完的小说漫画的蓝星。
此刻，胸腔里终于后知后觉地传来灵魂层面的钝痛，比海水涌入鼻腔的窒息更甚。
她低下头，透明的灵魂手掌蜷缩起来，指缝间漏过几缕细碎的星子，明明灭灭，像极了家中小台灯的暖光。
可她又如何能抓住光呢？
0928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浅绿色的衣袂在星流中轻轻拂动，墨玉牌上的“0928”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的存在本身就带着一种冷静的秩序感，仿佛早已见惯了这种生离死别的怅惘。
不知过了多久，蓝菏缓缓抬起头，眼眸里最后一丝迷茫被决绝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尽管灵魂状态下根本不需要呼吸，却还是习惯性地做了这个动作。
“我接受任务。”
0928的眉眼弯了弯，礼貌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恭喜您，成为三千世界穿越局的特殊外勤专员之一。接下来，我将为您同步任务核心信息与穿越须知。”
“事先说明，因为您主动选择系统观测模式，为了防止三千世界穿越局的存在在小世界被泄露，您需要被暂时封锁记忆，同时为了保护您的安全和防止您因刺激而回想起绑定之事，系统建议在您身上设置一个反制装置，既保护您的灵魂安全，也能及时封锁您回忆签约记忆的苗头。”
蓝菏颇为不解：“可是如果我把这些都忘了，那我怎么做任务？我连任务是什么都不知道。”
0928微笑着打开任务面板：“经系统推算，这并不会妨碍您完成任务，并且，在封印记忆的情况下完成任务，评分会更高。”
蓝菏满心狐疑地一条条看下去，沉默了。
片刻后，她心服口服：“你们这推算确实有点东西，如果是在我保留对这本书的全部记忆，又有一个好出身的情况下，这上面的任务我大概百分之九十都能搞定。”
0928取出一纸契约：“既然如此，那就请签订绑定协议吧。”
……
被层层封锁的记忆被陌生的力量冲破枷锁，蓝菏头晕目眩，来不及梳理脑海中多出来的记忆，艰难地睁开双眼。
只见身着古装的少年如记忆中那般悬浮在她眼前，只是记忆里的满天星河变成了现实里黑漆漆一片，对方成了此刻唯一的光源。
十几年不见，0928的脸上依然挂着与当初对比起来，就连弧度都没有丝毫变化的微笑。
蓝菏揉了揉突突跳着发疼的太阳穴，短促地朝它笑了下：“好久不见，0928。”
0928朝蓝菏优雅行了一礼：“许久不见，蓝菏宿主。”
蓝菏忍不住自嘲：“亏我当初还夸下海口说没记忆也能完成任务呢，结果连你都被迫亲自跑出来了，看来那鬼天道是真的差点弄死我？没记忆就是这点不好，完全忘记了那些护持在我身上的愿力，我要是没那么作死，说不定还真能靠着它们一路把死劫改掉。”
若是如此，哪还轮得到这傻逼天道对她动手？更不会让系统冒出来，用那些当年因她灵魂承载度不足、积压在系统里的愿力来护住她这条小命。
作为一位新手，即便蓝菏主动提出不需要系统发布任务辅助，但三千世界穿越局有规定，每一位无需系统辅助的任务者在出任务时都必须设置被动紧急按钮，以便及时召唤系统，以防止宿主在任务期间遭到世界意识（天道）针对时直接丢了性命。
虽然这个按钮的作用只有一次，但也足以证明，三千世界穿越局对待每一个任务者的命都无比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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