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我要去探寻真正的魔法
夜色深沉，木屋里的灯火如同一颗温暖的琥珀，镶嵌在寂静的林间。
梅林煮的肉汤在锅里咕嘟着，香气弥漫了整个房间。
沈轩坐在餐桌旁，面前是自己那份详细的战后复盘。
每一个字，每一个数据，都像是刻刀，在他对魔法的认知上划下新的痕迹。
“能打，但余量不够。”
这句话，在他脑海里盘旋了一整个晚上。
他赢了，赢得干净利落。
但这种胜利，是建立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之上。
四线程压缩合流爆发，本质上是用一个更大的锤子去砸碎一个坚硬的核桃。
如果那个核桃再硬一点，或者旁边还有第二个核桃，他的锤子可能就不够用了，甚至会先震伤自己的手。
这不是他想要的魔法。
魔法不应该只是力量的堆砌。
它应该是智慧，是技巧，是撬动世界规则的杠杆。
而他现在，更像一个抱着杠杆当棍子使的野蛮人。
梅林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肉汤走过来，一碗放在沈轩面前，另一碗放在自己手边。
他没有坐下，只是靠在桌沿，看着沈轩写满字的纸。
“还在想？”梅林问道。
“嗯。”沈轩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肉汤，“老师，您是因为世间对‘魔法’这个概念的信仰而诞生的，对吗？”
梅林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我是魔法规律的具象化，是其概念的人格体现。”
“所以，您对魔法的理解，是自上而下的。您本身就是规则，您使用魔法，就像人呼吸一样自然。”沈轩放下勺子，目光灼灼地看着梅林。
“但人类不同。”
“人类的寿命有限，精神力有限，魔力也有限。我们是从无到有，一点点摸索，一点点探寻。”
“我们的魔法，不是与生俱来的呼吸，而是从溺水的深渊中，拼命学会的求生技巧。”
梅林静静地听着，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赞许。
他知道，这场战斗让他的弟子触碰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磐蚀兽的战斗，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沈轩的声音异常坚定，“我的魔法太‘干净’了。”
“它很强，很华丽，很符合逻辑，就像教科书里的标准答案。但真正的战斗，不是考试。它充满了泥泞、卑劣和不择手段。”
他想起了之前听狗子说过一个瘸腿魔法师的笑谈，虽然只是一个荒诞的念头，却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思维深处。
如果今天面对的不是磐蚀兽，而是一个会趁他凝聚魔力时，朝他脸上扔沙子的流氓法师，他会怎么应对？
他的第一反应，可能是撑起一个护盾。
但如果对方的目的，就是为了逼他撑盾，消耗他那一瞬间的精力，从而打断他的施法节奏呢？
这些细微处的博弈，这些充满了“人味”的阴险与狡诈，是梅林的魔法体系里所没有的。
梅林是神，神不需要用手段，神只需要展现权能。
“所以呢？”梅林问道，他已经猜到了沈轩的想法。
“所以，我想出去走走。”沈轩终于说出了口，“我想去拜访那些老家伙。”
“那些在时间长河里挣扎求生，用有限的生命去钻研魔法的真正的人类魔法师。”
“我想看看他们的魔法，听听他们的心得。哪怕那些心得在您看来，是歪门邪道，是旁门左道。”
沈轩想要取百家之长，补自身之短。
梅林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十五岁的六阶法师，拥有【万法归墟】这样的禁忌天赋，前途一片光明。
只要按部就班地跟着自己学习，稳稳地就能踏入神的领域。
可他却选择了一条更崎岖，也更充满未知的道路。
“你确定？”梅林问道，“那些老家伙，脾气古怪，性格乖僻。”
“他们对魔法的理解，很多都充满了个人偏见和极端思想。你可能会被误导。”
“我相信自己有分辨的能力。”沈轩笑了笑，“而且，不看看世界的千奇百怪，怎么能说自己理解世界呢？魔法也是一样。”
梅林看着他清澈而坚定的眼睛，许久，终于叹了口气，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也好。”他说，“温室里的花，开得再鲜艳，也经不起野外的风雨。你确实该出去见见血，见见那些不讲道理的人和事了。”
他直起身，走到书房，片刻后拿着一个古朴的黄铜罗盘出来。
罗盘的指针并非指向南北，而是在缓缓地、漫无目的地旋转。
“这是‘寻迹者罗盘’。”梅林将罗盘递给沈轩，“我年轻时，也曾对那些人类魔法师的智慧感到好奇。”
“这个罗盘，会指向离你最近的、在魔法上有独特建树，并且还活着的魔法师。当然，它会自动排除我。”
沈轩接过罗盘，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他注入一丝魔力，罗盘的指针猛地一颤，然后开始剧烈地旋转，最终，颤巍巍地指向了西南方向。
“他们的数量不多了。”梅林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每一次时代的浪潮，都会淘汰掉一批人。”
“能活到现在的，每一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怪物中的怪物。他们不会轻易把自己的东西教给别人。”
“我知道。”沈轩把罗盘收好，重新拿起勺子，大口喝着肉汤，“我会让他们愿意教的。”
“而且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让魔法天下大同。”
“魔法，不应该是珍蔽之物。”
梅林看着他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沈轩告别了梅林和狗子，独自一人踏上了旅途。
这是他被梅林收为弟子后，独自一人踏出征程。
这一次，他没有让狗子陪同，也没有通知身边的亲朋好友。
他要真正的入世，去寻找魔法的真谛。
他没有带太多东西，只有一个背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一些干粮，以及那个指向未知的黄铜罗盘。
剩下的重要物品，都被他塞进了储存法阵当中。
狗子送到林子边缘，罕见地呜咽道：“法爷，你真的不打算让我陪你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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