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 抬手就是一拳
苏瑾妍只觉压抑许久的怒火找到了宣泄出口，抬手就是一拳。
沈砚舟完全没想到她会动手，凤眸隐现错愕，身体本能避退，虽险险避开了拳头，架在高挺鼻梁上的眼镜却被拳风刮到，猛地一歪，差点又被打飞。
他扶正眼镜，正要开口，苏瑾妍又是一拳挥出，他只能扣住她的手腕，强行制住她动作，“你……嘶……”
苏瑾妍的手不能动，还有腿能用，她一脚狠狠踹进他膝窝，差点让他当场跪倒。
“你还有脸来找我？”
苏瑾妍双眸淬火，眼神凶得像是在看不共戴天的仇敌，“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那些安排，所谓的保护，会让我感恩戴德？”
沈砚舟凤眸一痛，几乎要被她眼中的恨意灼伤，他艰涩解释：“我知道这么做，你会生气，我只是担心你……”
“你知道我会生气，但你还是做了！”
苏瑾妍抓重点一流，言辞激烈，字字诛心：“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就像拿到了免死金牌，我要说你两句，是不是算我不识好歹？”
沈砚舟哽住了。
他总是独断的替她做决定，就好像她的意愿、想法，一点也不重要。
他从来就没平等的看待过她！
这个认知让苏瑾妍心寒，又怒火中烧。
“觉得留在你身边会危险，就把我推开；觉得担心我，就要安排人渗透我的生活，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一个只能任你摆布的傻子？还是没有思想的玩物？”
“你独断的替我做决定，无非是知道我不会同意，你不尊重我的意愿，不在乎我的想法，从来就没平等看待过我！”
在他的世界，从来就没商量可言。
他的这份控制欲，更是需要她拱手让出人生的选择权。
“沈砚舟，你就是个控制狂！”
沈砚舟浑身一震，脸上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
他不是不想辩解，可那字字句句，就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在了他心里最不愿面对的阴暗角落。
冰冷尖锐的刺痛，从脊椎窜起，迅速蔓延四肢百骸。
他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寒意，和被彻底剥开无处遁形的羞耻，都让他无比恐慌。
他不想看到她厌恶憎恨的眼神；不想被她发现，真实的他就是个自私卑劣的胆小鬼。可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
为什么他怎么做都是错？总会把一切搞砸？
强烈的自厌如同毒藤绞紧心脏，沈砚舟颤栗得越发厉害，指尖发麻，几乎握不住苏瑾妍的手腕。
“是……你说得对……”
他声音断续，破碎沙哑，“我就是……”
眼前阵阵发黑，生理性的失控，让沈砚舟失去了身体的主导权。
他呼吸急促，胸腔也像被巨石压住。
但这种窒息感、心脏被撕裂的剧痛，却让他有种扭曲的快意。
他还在看她，只是镜片之后的凤眸涣散，如同蒙了层揉不开的雾，苏瑾妍皱紧眉头，也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他状态不大对。
沈砚舟向来冷静自持，少有情绪起伏。
但现在的他，就像被打碎了坚固外壳的蜗牛，柔软脆弱的内里一经显露，就开始融化。
她甚至看到了他眼底闪烁的泪光。
不是，被欺负的是她，她都还没哭呢！
苏瑾妍眉头一皱，正要发难，沈砚舟却像是再也承受不住，猛地别开脸，仓促逃离。
苏瑾妍：……
她这一肚子火还没发泄完，罪魁祸首就中途溃逃，苏瑾妍只觉心里那团火烧得愈发炽烈。
沈砚舟，你个混蛋！
夏霞远远就看到苏瑾妍和沈砚舟起争执。
原本还想过去嘲讽两句，结果走近一看她脸色，眼皮顿时一抖，心里直犯怵。
这苏瑾妍平时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怎么发起火来这么凶？
夏霞毫不怀疑，她现在要是不知死活地凑上去，那大耳刮子准能落她脸上。
她可不像苏瑾妍这种乡下来的女人，满身蛮力！
于是她非常有求生欲地拧转方向，绕回路边飞快走开。
苏瑾妍还站在原地，越想越气！
她事都没说完，也没逼他交代清楚，在她身边埋了多少眼线，他就这么跑了？
怒火攻心下，苏瑾妍拔腿就追。
可沈砚舟跑得太快，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道清瘦身影已然消失在熙攘人潮中。
往来行人络绎，苏瑾妍边跑边四下张望，突然，手腕被人从侧后方狠狠拽住，猛地将她扯向一旁。
“苏瑾妍？你怎么会在这儿？”
苏瑾妍踉跄回头，撞进一双盛气凌人的美眸。
眼前这张脸生得娇美，肌肤吹弹可破，骂起人来却横眉怒目，异常跋扈。
“你又想缠着砚舟哥哥是不是？”
林淑兰也是辗转得知沈砚舟现在孑然一人。
她就知道，砚舟哥哥不可能永远和一个乡下女人在一起。
于是她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逃出林家，就为和心爱之人再续前缘。
结果刚打听到沈砚舟行踪，急匆匆赶来，就看到她最讨厌的女人，穿行在人群中，那贱里贱气的模样，一看就在找人！
“我还真是小瞧了你，居然有本事从乡下追到京市！”
“我告诉你，砚舟哥哥不要你了，他现在看到你就想作呕！识趣的，就自己滚蛋，别来碍他眼，否则……”
“否则怎样？”
苏瑾妍眸光阴郁，声音也冷了下来。
自从林淑兰害死奶奶，被林家人带走后，就如同人间蒸发。
苏瑾妍多次托方自衡帮忙寻人，却始终杳无音信。
现在她居然自己蹦出来了，是觉得三年过去，旧事翻篇，不会再有被抓的危险？
“否则，你会和你奶奶一样，死得很惨！”
林淑兰逼近一步，眼底恶意几欲倾巢泄出。
苏瑾妍笑了，原来人愤怒到极致，真的能笑出声。
“谁说我奶奶死了？”她嘴角一掀，清楚看到林淑兰陡然愣住，眉头也皱了起来。
刘翠芬怎么可能没死。
当初她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据，故意让林场大队的大队长去纵火烧了苏家，那老不死的残废逃不出来，只能被活活烧死，听说刨出来的时候，骨头都烧得焦黑。
要不是因为这事，她爸也不会把她关在家里，限制她外出。
“她活得好好的，”苏瑾妍声音轻缓，目光却越过林淑兰肩头，望向她身后，“你看，她就在你后面看着你。”
林淑兰脊背一凉，悚然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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