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协调会上的交锋
三天后的协调会在市政府第三会议室召开。参会的有工信局、财政局、人社局、自然资源局、金融办，还有东湖区和纺织厂的负责人。
肖北开门见山：“今天只讨论一个问题：沧澜纺织厂怎么救。三个原则：第一，保产业，不能简单卖地；第二，保就业，不能大规模下岗；第三，可持续，转型后要能自我造血。”
财政局副局长先发言：“肖市长，市财政紧张，最多能挤出一千万。五个亿的缺口，实在没办法。”
金融办主任说：“银行我们也协调过，但纺织厂负债率已经超过80%，没有抵押物，贷不了款。”
自然资源局局长提到土地：“那块地确实是优质资产。如果收储再出让，按现在地价，能有十五亿左右。但有两个问题：一是土地性质变更需要省里批；二是职工安置方案必须通过，否则会闹事。”
“职工方面呢？”肖北问人社局长。
“我们测算过，如果全员买断工龄，按平均工龄二十五年算，需要三点五亿。如果转岗培训再就业，成本低一些，但需要提供岗位。”
“哪有那么多岗位？”
会议室陷入僵局。
这时，肖北的手机震动。是秦若溪发来的信息：“听说你在啃硬骨头？我有个同学在省国资委，需要的话可以牵线。”
肖北心里一动，回复：“谢谢，先看看情况。”
他放下手机，环视众人：“大家说的都是困难。现在我说说思路。”
所有人抬起头。
“第一，土地部分变现。两百亩地，拿出五十亩搞商业开发，收益专款专用，投入设备更新。”
自然资源局长问：“那剩下的一百五十亩？”
“继续做产业。”肖北说，“而且是升级后的产业。我们要建的不是老纺织厂，而是现代化纺织产业园。”
“产业园？”
“对。”肖北展开规划图，“这是我让设计院连夜赶的方案：保留五十亩老厂区，更新设备，转型做医用纺织品；另外一百亩，引进上下游企业，形成产业链；剩下的五十亩，建研发中心和职工宿舍。”
“钱还是不够啊。”财政局长说。
“所以有第二点：混合所有制改革。”肖北说，“引进战略投资者，国企占股51%，民企占股49%。民企出资金、出技术、出市场；国企出土地、出厂房、出工人。”
工信局长眼睛亮了：“这个思路好！既保住了国企的根，又引进了活水。”
“但民企凭什么投？”有人质疑。
“凭三点。”肖北竖起手指，“第一，市中心的地，价值摆在那里；第二，三千熟练工，培训后就是优质劳动力；第三，市政府配套政策——税收优惠、贴息贷款、市场对接。”
他看向金融办主任：“老李，你负责对接省里，争取国企混改试点政策。”
又看向人社局长：“老周，你牵头制定职工安置方案，核心就一条：不下岗，转岗位。愿意学的培训上岗，不愿意学的内部退养。”
最后对纺织厂赵厂长说：“赵厂长，你们班子要统一思想。混改后，管理层可能调整，要有心理准备。”
赵建国站起来：“肖市长，只要厂子能活，工人有饭吃，我个人无所谓。”
“好。”肖北拍板，“一周内，拿出详细方案。”
方案有了，但战略投资者在哪里？
肖北让小周整理了一份潜在投资企业名单，大多是国内纺织行业龙头企业。他亲自打电话联系。
第一个电话打给浙江的“华美纺织”。
“肖市长，感谢看重。但说实话，我们正在向东南亚转移产能，国内都不打算扩产了，更别说去中部投资。”对方婉拒。
第二个电话打给山东的“鲁泰纺织”。
“沧澜啊，我们知道。但你们那里产业链不完整，配套跟不上。除非你们能引进至少五家上下游企业，否则我们不考虑。”
第三个、第四个……
一连打了八个电话，只有两家表示“可以谈谈”，但条件苛刻。
晚上，肖北在办公室继续研究。小周进来：“肖市长，该吃饭了。”
“等会儿。”肖北盯着电脑屏幕，“小周，你说这些企业最看重什么？”
“利润。”
“除了利润呢？”
“市场？技术？人才？”
肖北摇头：“是趋势。传统纺织是夕阳产业，但功能性纺织品是朝阳产业。医用防护服、工业过滤布、智能穿戴面料……这些才是未来。”
他突然想到什么：“帮我查一下，国内做医用纺织品最好的企业是哪家？”
小周很快查到：“是深圳的‘安洁医疗’，上市公司，主要做手术衣、防护服、医用敷料。去年疫情，他们是全国保供企业。”
“董事长是谁？”
“叫林文轩，广东人，六十岁。网上信息不多，很低调。”
“联系方式呢？”
“只有公司总机。”
肖北想了想，拿出手机打给秦若溪。
电话很快接通：“肖北？难得你主动打电话。”
“若溪，有件事想请教。你认识深圳安洁医疗的林文轩吗？”
“林文轩？听说过，但不熟。怎么，你想引进他？”
“对，沧澜纺织厂转型，我想做医用纺织品。安洁是最合适的技术和市场伙伴。”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我有个党校同学在深圳国资委，可以问问。但你得有个像样的方案，林文轩这种级别的企业家，一般的招商政策打动不了他。”
“方案我有，就看能不能递到他手上。”
“等我消息。”
三天后，秦若溪回电：“联系上了。林文轩下周会在沪城参加行业峰会，我同学可以安排你们见面，但只有二十分钟。”
“够了。”
沪城国际会议中心，纺织行业高峰论坛。
肖北在休息室见到了林文轩。和他想象中不同，这位行业大佬穿着朴素，戴着黑框眼镜，更像大学教授。
“林董，感谢您抽出时间。”
“肖市长客气。秦主任的同学是我老朋友，这个面子要给。”林文轩说话温和，“听说你想做医用纺织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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