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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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脸色同样苍白的沈夜珩，低声叹息：“以燃魂为代价，强行改写天命，代价……已经付清了。”

他抬头望向洞窟顶端，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望向了更高远的天际。

陆飞鸿踉跄着走到一旁，拾起一块被震落的石碑残片。

他习惯性地拂去上面的尘土，却发现石碑的背面，不知何时竟多了一行细密却深刻的小字：邪渊未封，执钥者将醒。

沈夜珩收紧了手臂，将怀中的顾苏白抱得更紧。

他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那双冰冷的蛇瞳深处，燃起一簇比寒冰更冷的火焰。

而在无人察觉的洞窟暗影里，一缕几乎透明的残魂，悄无声息地从林清澜体内逸出。

它没有形状，没有温度，只化作一句无形的低语，如同一滴水沉入深海，悄然没入了脚下的地脉深处。

“九世终局……才刚刚开始。”

万籁俱寂。

灵泉表面恢复了死寂，不再沸腾，不再蒸腾热气。

……

沈夜珩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捧即将消散的烟尘，他将顾苏白平放在冰冷的石台上，指尖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苏白……”他低声呼唤，声音嘶哑得不成调。

然而，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像是风中游丝，随时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这具躯壳中彻底抽离。

白玉真人伛偻的身影缓步上前，他苍老的面容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掌心之中，一缕精纯的青色光芒缓缓浮起，带着温养万物的气息，试图探入顾苏白体内，稳住她那一点摇摇欲坠的命火。

可就在光芒触及她肌肤的刹那，一股狂暴而混乱的力量猛然反噬而出。

白玉真人闷哼一声，被这股力量震得踉跄倒退三步，宽大的袖口瞬间焦黑一片，冒起缕缕青烟。

他稳住身形，看向顾苏白的目光充满了惊骇与了然。

“她不是在改命，”他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金石般的沉重，“她是在用自己的命轨作薪柴，替这世间所有被束缚的灵魂，烧出一条没有归途、亦无终点的路。”

跪在泉边的陆飞鸿下意识地捧起一抔泉水，冰冷的液体从指缝间滑落。

他惊愕地发现，水中再也映不出任何人交错纵横的命运轨迹。

曾经那些繁复如星图的线条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碎到几乎看不见的光点，如同午后阳光下的微尘，在水中漫无目的地飘散、浮沉。

那是被强行从轮回中剥离、释放的残魂，它们终于摆脱了既定宿命的操控，获得了真正的、却也茫然的自由。

泉心石台之上，林清澜呆立原地。

他体内骤然涌出一缕漆黑如墨的残魂，那残魂扭曲如蛇，带着不甘与怨毒，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随即猛地向下沉去，没入了灵泉下方的地脉深处，消失不见。

“清澜！”慕容雪惊呼一声，扑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那缕黑魂离体的瞬间，林清澜浑身剧震，随即软倒在她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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