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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九章


“爸,什么事啊?”

“你们这次上山,是不是又动了李老头的东西?”

“没有。”

陈旸跟着老爹进了院子。

陈卫国和阿龙正站在院子里交流着什么,陈援朝将院门关上,对跟在身后的陈旸道:“我现在明白了,李老头肯定是派李唤儿来盯着你的,过完年,你赶紧带安鱼进城去。”

“爸,过完年,我要再去一趟水牛头山。”

“还去?”

陈援朝怔了一下,有些吃惊地盯着陈旸。

陈卫国和阿龙转头看过来,陈旸对他俩点点头,陈卫国便招呼阿龙先往堂屋走去,只留陈旸和陈援朝在院子里。

“爸,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这次我要把安鱼带上。”

“带她上山?”

“不,我带她去岭南找仫佬族的师公,那边的仫佬族人似乎有治不孕不育的办法,我想碰碰运气。”

陈旸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老爹。

陈援朝听完,沉默片刻,不置可否问道:“靠谱吗?”

“只能试一试。”

陈旸摇摇头,又思忖着什么,像下定了决心,压低声音对老爹说道:“实在不行,我还是要去山里找李老头种的药,反正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治好安鱼。”

陈援朝听了儿子的话,眉头微微皱起。

他叹了口气,拍着陈旸肩膀说道:“你也知道,除了李老头,还有你我都不知道的人也在盯着水牛头山。”

“爸,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所谓小心,其实是个托词,从来没有一个标准。

陈援朝很清楚儿子目前的处境,和自己当年在藏南打仗一样,没遇到敌人之前,谁也不知道这场仗什么时候结束,胜负又归谁。

可凡事总不能做到完全趋利避害,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因此,陈援朝询问陈旸:“除了你和李老头,还盯上那个什么……人面猖的人会是谁?”

“爸,说实话一开始我还没头绪,但现在……”

陈旸顿了顿。

就在和老爹交流的这几秒钟内,陈旸脑子里有了个模糊的轮廓。

他想到了张主任上山前后的变化,也想到了薛厂长交给他们的那本《蒙山县志》,直觉盯上人面猖的第三个人,应该和滨阳机械厂有关系。

可薛厂长和张主任是在利用自己吗?

陈旸联想俩人以往对自己的种种帮助,尤其是张主任,在牛心山上与他几番历经生死。

如果到头来都成了一场虚伪,这着实让人唏嘘。

想到这里,陈旸主动终止了话题,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对老爹说道:“爸,时间不早了,咱们进屋守夜吧。”

陈援朝明白儿子有话说不出口,叹了一口气,默默点头朝堂屋走去。

此刻,堂屋内。

陈卫国、阿龙、秦雅琴和唐红星四人围坐在八仙桌旁,头顶亮着明晃晃的电灯泡。

看到陈援朝和陈旸走进来,陈卫国起身给陈援朝让出位置,又端了个板凳坐在陈旸身边,整个过程中,始终搂着手里的枪。

按照计划,他准备守着陈家到天亮。

陈援朝在堂屋坐了几分钟,起身回自己屋,跟刘淑芳说了几句话后,又转到另一个房间,看了眼林安柔和小麦花。

林安柔坐在床边哄小麦花睡觉,陈援朝叮嘱了几句,又转身去了陈旸房间,和林安鱼说了几句话。

等他从陈旸房间出来的时候,连同叶儿黄也抱了出来。

兜兜转转了一圈,陈援朝安抚了家里的女眷,并未告知女人们今晚家里的事。

而陈旸也没有闲着,在堂屋内和陈卫国讨论起了再上水牛头山的事。

鉴于李唤儿今天突然闹了这么一通,陈旸担心夜长梦多,便拟定正月初七以后直奔岭南,一方面上山再寻人面猖,另一方面也让林安鱼见见仫佬族的那位老师公。

水牛头山上的五麻子太麻烦了,所以陈旸也准备把叶儿黄带上。

陈卫国听着陈旸安排,便扫了一圈堂屋内坐着的人,掰着手指头道:“这回上山,有我、有阿龙、还有叶儿黄,这阵仗我心里就踏实。”

“我也去。”

秦雅琴见陈旸的计划里没有自己,清冷地扫了一眼陈旸,凤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陈旸本来想让秦雅琴守着家里,但陈援朝走过来,把叶儿黄往地上一放,说道:“让雅琴去吧,你们人多上山我也放心,家里有我守着。”

“爸……”

“别他奶奶的废话,老子一个人又不是不行。”

陈援朝骨子里也有股不服老的劲。

他活动活动胳膊,说道:“今年下半年,我觉得身体越来越有劲,像是年轻了几岁,起初还以为是日子过好了,人就舒坦了,没想到是喝了那碗汤……”

见老爹如此说,陈旸不再多说什么,便转而问道:“安鱼睡了吗?”

“没睡。”

陈援朝摆了摆手,走到八仙桌旁,说道:“她说她在屋里守着,屋里清清冷冷,你进去陪她说说话。”

“行。”

陈旸忙不迭起身,和众人打了个招呼后,端了个火盆一路小跑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内。

林安鱼拿出几件衣服,摆在床上不停地折叠整理着。

陈旸忙放下火盆,走到林安鱼身边,奇怪道:“安鱼,你这是要干嘛呀?”

“没干嘛。”

林安鱼抿了抿嘴。

她放下手里的衣服,捋了捋耳边的发丝,难为情地解释道:“我一个人待着屋里有些闷,就想找点事干,把咱们的衣服拿出来理一理……”

说话间,林安鱼伸出玉手,顺便帮理了理陈旸衣服的领口。

其实不光是俩人的衣服,吃过年夜饭后,林安鱼还摆动过屋里的大小物件,让房间看起来更整洁。

当然,除了因为爱干净整洁以外。

林安鱼这么说的目的,更多是为了排解心里的不安。

陈旸也没意料到,这个年过得这么不踏实。

又或者说,他其实已经意料到了。

只是真正面对突发情况时,他才深刻体会到,一个人很难顾及一切。

因为一旦有了家,也就有了软肋。

要让这个家安稳过下去,只能解决一切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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