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废物利用，也是一种美德
界海之上，硝烟未散。
陆羽捏着残破不堪的炼仙壶，站在黑洞边缘，轻轻叹了口气。
“败家。”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听得远处的真龙和六道轮回仙王眼皮一跳。
一件不朽王兵，炸得成这样，确实挺败家的。
但这话从刚才逼死昆谛的陆羽口中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不过，好在其他的还在。”
陆羽转过身，目光扫视这片狼藉的战场。
除了自爆的昆谛还有一些被打得形神俱灭的，大部分不朽之王都被他刚才那几巴掌拍碎了肉身，打散了元神，但到了这个层次，想要彻底死透其实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不朽”二字，并非浪得虚名。
没看到生命禁区中甚至还有仙王能凭借执念驻留于世。
虚空中，还漂浮着大片大片浓郁的血雾，那是王血，每一滴都沉重如星辰，蕴含着恐怖的能量，滴落而下足以毁灭一方世界。
而在那些血雾之中，还有无数破碎的元神碎片在沉浮，闪烁着不灭的乌光。
它们在缓慢的蠕动，在重组。
只要给它们足够的时间，哪怕是一个纪元，两个纪元，这些不朽之王都有可能从寂灭中归来。
“陆道友，这些残魂隐患极大，是否要彻底碾碎？”
六道轮回仙王上前一步，神色凝重。
他和异域的不朽之王几度交手，最是清楚这些老怪物的生命力有多顽强，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碾碎？”
陆羽瞥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持家的败家子。
“即便是残破的，这也是数十位不朽之王的本源，加上他们历经纪元打磨的不灭躯壳和元神，这是何等庞大的一笔财富？碾碎了，岂不是暴殄天物？”
六道轮回仙王愣住了。
“那道友的意思是……”
“既然他们生前喜欢入侵九天十地，死后，便让他们永远守护这片土地吧。”
陆羽嘴角露出笑意。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陆羽只是对着那漫天的血雾和残魂，虚空一抓。
“来。”
轰隆隆！
整片界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
散落在方圆亿万万里的不朽王血、碎骨、残魂，此刻像是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疯狂地向着陆羽的掌心汇聚。
“吼——！！！”
凄厉的嘶吼声从那些血雾中传出。
那些原本弥散于界海，处于沉寂状态的残魂，在聚拢之后，在感受到危机的瞬间，本能地苏醒了。
“陆羽！你杀我肉身还不够，还要辱我元神？！”
“我等是不朽之王，即便身死，意志亦不可磨灭！”
“滚开！！”
数十道残缺的意志汇聚在一起，爆发出的怨念足以让仙王都心神失守。
血雾翻滚，竟然化作一张张狰狞扭曲的面孔，试图冲破陆羽的封锁。
“不可磨灭？”
陆羽笑了，笑得有些讥讽。
“你们活着的时候都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现在？”
“在我面前，只有我想留的，没有我留不住的。”
他的双眸之中，陡然浮现出两道诡异的符文。
笔画扭曲，结构诡秘，看上一眼都叫人元神刺痛，仿佛灵魂要被硬生生拽出躯壳。
这绝非九天十地或异域的任何一种传承。
它更古老，更邪性，更不讲道理。
大灵魂术。
“镇压。”
陆羽口含天宪。
这两个诡异符文，却骤然大亮！
嗡——！
一股无形的涟漪，以陆羽为中心，横扫了整片血海。
远处的真龙和六道轮回仙王齐齐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的元神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了一下，瞬间汗毛倒竖。
他们尚且如此，那些被困在中央的残魂又当如何？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陡然拔高，刺破云霄，其中蕴含的痛苦，让两位仙王都听得头皮发麻。
那不是肉体上的折磨，而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崩塌与瓦解。
在两位仙王的视野里，那漫天翻滚的血雾中，一张张狰狞的王者面孔正在飞速消融。
所有代表着怨毒、不甘、杀戮的漆黑气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剥离、蒸发，只剩下最纯粹、最本源的元神光团。
那些光团剧烈地颤抖，像是在风中摇曳的残烛。
“这……这是什么手段？”
六道轮回仙王喃喃自语，他想起了陆羽之前说他“败家”，现在看来，自己那点见识，确实是有点上不了台面了。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残魂的意志，正在被一股更为霸道的力量强行扭曲、改写。
“我是谁……我是……不！我不是……”
“杀！杀光九天的生灵！……不对，我为什么要杀他们？”
“我是不朽之王，意志永恒……永恒是什么？我是……罪人……”
起初还是愤怒的诅咒，很快就变成了混乱的呓语，最后，所有的声音汇成了一股诡异的、虔诚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忏悔。
“我有罪，我当为九天镇守边疆，永世赎罪！”
“我等之身，当化
“我是谁……我在哪……”
“我是……九天的奴仆……”
“我有罪……我要赎罪……”
不过短短数息，那些残魂的嘶吼声变了，从诅咒变成了迷茫，最后竟然变成了虔诚的忏悔。
短短十数息。
数十位曾经横行界海，视九天十地为猎场的不朽之王，他们的残魂，他们最后的意志，被彻底抹去，然后，被刻上了新的烙印。
这一幕，看得真龙鳞片都要炸起来了。
“这……这是什么手段？！”
真龙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脊背发凉。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种强行扭曲意志、奴役灵魂的手段，简直比异域还要异域！
若非陆羽是九天十地的仙王，他都要怀疑眼前这位是不是某个黑暗源头转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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