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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肉体凡胎


上一秒,二驴子把三驴子打得满地找牙。

下一秒,二驴子四处找爹。

我去找马师傅。

马师傅睡得正香。

许某人晃动了几下马师傅,马师傅摆手道:“不喝了,你家酒太有劲了,喝不动了。”

“师父,尸体不见了。”

马师傅惊坐而起,环顾四周,低声道:“哪去了?”

这给我问不会了,我摇头道:“不知道啊。”

“快点的,把门关上,别让那东西进来。”

“师父,诈尸了。”

“是,我知道。”

“外面一圈人找太爷呢。”

“他们找他们的,别让那东西进来,咱爷俩肉体凡胎的,干不过啊。”

这时,四驴子跑进来了,给我和马师傅吓一跳。

四驴子呼吸急促道:“父王,不好了,前后院都找了,找不到啊。”

“继续找啊。”

“你不是说诈尸了,你能把尸体哄睡着嘛。”

“兄台莫怕,父王护你周全。”

马师傅道:“别瞎找了,在房顶上呢。”

四驴子转身要走。

马师傅喝住四驴子,用手指了指上面。

抬头一看,我瞬间头皮发麻。

只见屋顶有个身穿黄缎绣花衣的老头,头戴圆顶帽,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势盯着我们看。

老头倒挂在房梁上,有点像小霸王游戏中马戏团里面的猴。

四驴子都快吓哭了。

马师傅死死盯着老头。

能明显感觉出,老头没有理智,像是个懵懂的孩童,好奇地盯着我们看。

马师傅低声道:“别害怕,没事,我念个咒。”

下一秒,马师傅语速极快地开始念叨咒语。

太长了,我没记住。

马师傅念了一会,最后一句我听清了——想鸡毛呢,快他妈尥啊。

不等我们反应,马师傅率先跑了出去。

我紧随其后。

屋内的动静吸引了周围人。

不管是二驴子还是三驴子都围过来了。

四驴子呢?

在屋里拉裤兜子了。

三驴子护子心切,冲进屋里拽出了四驴子。

马师傅道:“都别进去了,眼瞅着天快亮了,等天亮再说。”

三驴子问:“马师傅,怎么办呀,你给想个招啊。”

“别怕,这玩意不伤人,就是死不了。”

“咋地,是不是我家坟地有问题,不行我整俩二踢脚,把我家坟地给嘣了。”

“不是你家的事,老爷子早就死了,是被火葬场里面的东西给迷住了,附身了。”

“马师傅,怎么办,你说个章程。”

“这样,老爷子已经死了,你们能接受吗?”

“能啊,死好几回了,咱做后辈的,只想让老人走得安详点。”

“那妥了,我念个咒,老头会死,行吗?”

三驴子看向二驴子,二驴子点了点头。

马师傅深吸一口气,闭眼睛念咒语。

念到一半的时候,屋里咣当一声。

马师傅叹息道:“人死了,抬出来吧。”

二驴子招呼三驴子进去抬人,三驴子不肯,二驴子踹了一脚三驴子,三驴子扭扭捏捏进了屋。

不一会,父子二人把太爷抬了出来。

太爷面色惨白,没有任何血色,身体僵硬得像一根木头,嘴巴以一个夸张的角度张着,好像是最后的呻吟。

重新把太爷装进了冰棺,周围人还是战战兢兢。

马师傅道:“别整什么复杂的了,现在给殡仪馆打电话,让来拉人。”

三驴子道:“不行啊,没有死亡证明,村里不给开。”

“那你把尸体抬村委会去。”

话音未落,一个男人站出来了,高声道:“别折腾了,开,我现在就开。”

后来才知道,这个人是村长。

拿到盖了章的死亡证明,也没人敢耽误了,叫上殡仪馆的车,直接把尸体拉走了。

没有任何告别仪式,到那就烧,回来直接埋。

村里有人还觉着奇怪,说老郑家是真快啊,早晨七点就开席了。

吃饭的时候,马师傅说这玩意虽然厉害,但烧了也就没事了,不影响啥。

三驴子不放心,问马师傅后面用不用再整点什么玩意。

马师傅说不用,不是家里的事,是殡仪馆出问题了。

有人对马师傅说来一趟不容易,把殡仪馆的事也整一下,省的大伙害怕。

马师傅说滚王八犊子,傻逼才多管闲事呢。

酒席散去,村里人也都散了。

三驴子留马师傅多待几天。

马师傅说不用了,回家还有事。

三驴子也是个敞亮人,给马师傅拿了五千块钱。

马师傅留下三千,说够来回路费就行,不要那么多。

按照计划,次日我和马师傅要回家。

但下午的时候,殡仪馆的人来了。

这个人穿得很正式,带着一副眼镜,下面是一扎长的花白胡子,给人的感觉,像是大马猴子套西装,撑着皮筋让七仙女跳。

来人自称叫武二郎,是殡仪馆的风水先生。

武二郎开门见山道:“马师傅,我也不绕弯子了,殡仪馆有点事,还望马师傅过去给拾掇一下。”

马师傅毫不犹豫道:“才疏学浅,整不了,另请高明吧。”

“给两万块钱。”

“那你算找对人了。”

说着,武二郎拿出来一个大信封,里面有两摞红票子。

马师傅继续道:“这事啊,很棘手,怨气太重了。”

“是,明人不说暗话,找了很多人了,都整不了,诈尸的事,不光这一家,最近半个月,诈尸四次了,影响很不好。”

“行,到地方再说吧。”

告别四驴子一家,我们搭车去了县城的火葬场。

火葬场应该是新盖的,很大,也很新,里面的设施非常好,很全面。

武二郎给我们安排在了火葬场里面的宾馆,还有几个领导模样的人过来见马师傅,互相寒暄了几句,问东问西,就是不说正事。

领导说的很隐晦,但能听得出来,火葬场闹鬼已经很久了。

待领导走后,武二郎认真道:“马师傅,  我也算是行内人,咱有啥说啥,火葬场换了好几任领导了,都镇不住这东西。”

“啥时候开始的?”

“得有十几年了,火葬场闹鬼,很正常,不闹鬼,才有问题,但闹这东西,真不常见。”

“怨灵,没办法。”

“对,马师傅有道行,到这就看出来了,早些年,闹得还算可以,小打小闹,谁知道,这几年,闹得越来越凶了,重新翻盖了一遍,也不管用。”

“没用的,不把怨结了,永远也化不了。”

武二郎长叹一口气道:“是,上面寻思换领导,能镇得住呢,咱都是明白人,火葬场的利润,都知道,一个小卖店,一个丧葬用品店,都是捞钱的营生,纸牛纸马,二十三十的成本,在这卖个四百五百不费劲。”

“是,我知道。”

“咱这边都是死者为大,家里不管有钱没钱,都想着把葬礼办得风风光光的,让亡灵好好上路,骨灰盒的利润更高,明说了,领导调走了,明面上是高升了,但少赚多少钱,咱都知道,哪里还有比这赚得多的。”

“一般能在火葬场开店的,上面都有关系啊。”

“是上面有关系,有句话说得好,县官不如现管,你上面的关系再怎么硬,不把这的领导伺候好了,也得穿小鞋,对吧。”

“你直说吧,啥意思。”

“嗨,一朝天子一朝臣,哪个领导没点自己的关系,这接连出事,影响大了,上面要是换领导,我们这帮人也没汤喝了,所以,还请马师傅出出力。”

“拿钱办事,应该的,你说说,都怎么闹鬼。”

武二郎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好几口道:“小打小闹我就不说了,十几年前,来了一个怨灵,不知道从哪来的,一到下雨天就出来。”

“男的女的?”

“女的,穿着碎花衬衫,喇叭裤,手持红雨伞,头戴塑料花,用脚尖走路,头发上还有塑料白珠子。”

“你看过?”

“看见过,不瞒马师傅,我原来也干出马仙,在村里三十二十赚着没意思,找人来火葬场了,给人主持白事,名义是叫风俗师,实际上,就是干白活的,一天接一家,主家给三百块钱,我让他们去哪个店买东西,店里还能给我返一两百,一个月一万多,我真不想下岗啊。”

马师傅摆手道:“咱不说这个,咱说怨灵,下雨天出现,踮着脚尖走路,对吧。”

“对,看衣着,好像是八十年代的女人。”

“年轻吗?”

“二十来岁。”

“怀孕了吗?”

“看不出来,身材挺苗条,好多人都看见过,谁都没看过正脸。”

“行,我知道了,我试一下,要是能成,算幸运,成不了,我把钱给你退回去。”

“我相信马师傅的能力,我这也是替领导干活,钱都是小事。”

武二郎说完,又小声道:“那时候我说了,这半个月,诈尸的事,发生了四次,老郑家是你给处理的,其他三家,都是领导违规签字,把人给炼了,不想有啥影响。”

马师傅道:“行了,我知道了,我会处理,你走吧。”

武二郎先是一愣,他没想到马师傅会赶他走,尴尬道:“不用我帮忙吗?”

“不用,你走吧,这钱你拿回去。”

“马师傅,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处理这件事,这几天,我不一定去哪,完事了,你再给我钱。”

“这话说的,见外了,你去哪,只管去,咱这有车,随叫随到,二十四小时服务。”

“你走吧。”

“行,我留个名片,有啥事,你吩咐。”

我接过名片,送走了武二郎。

回头时,马师傅抽了自己一个大耳瓜子。

“师父,怎么了?”

“妈了个巴子的,这活不好干啊,年代太久远了。”

“七八十年代的。”

“不对,咱们看到的都是果,得把原因找到,了解这段怨。”

“不是头戴塑料花的女鬼吗?”

马师傅摇头道:“不是,事情很复杂,我看不到太远,有东西隔着。”

“那咱们从哪下手?”

“请怨上身。”

我心里咯噔一下。

请怨上身,和请鬼上身一个意思,是出马仙常用的手段,出马仙会让亡灵附着在自己身上,亡灵借出马仙的身体,说出心中未了的心愿。

和请鬼上身不一样的是,请怨上身,比请厉鬼上身还恐怖,怨这玩意,真折腾人,据说即使有道行的人,请怨上身,不死也得脱层皮。

我惊恐地看着马师傅,马师傅道:“没别的办法了,塑料花女鬼,不能让死人复活,得是很厉害的东西。”

“什么意思?”

“在那段特殊的岁月,人们四处拆庙平坟,捣毁一切封建迷信留存下来的东西,我估计是平坟的时候,碰到的凶坟,还不能说是凶坟,是那种古代高手做了法术的坟,坟中的东西,很厉害。”

“是什么?”

马师傅摇头道:“我还不知道,小子,我是人,不是神仙,得一步一步解开,咱们遇到的一切,都是引子,得拨开层层迷雾,才能探究事情的真相,这趟活,不好干。”

“师父,这钱咱们不赚了,请怨上身,后果不堪设想。”

“小问题,你师父不缺心眼,这么地,我交代你点事,你让武二郎去准备。”

马师傅需要一个棺材和停尸房。

在殡仪馆,这两样东西,比打飞机还简单。

武二郎全力配合,安排了停尸房。

马师傅又让武二郎准备稻草和死人的长头发。

稻草好解决,殡仪馆的扎纸店有的是这玩意,不好找的是死人的长头发。

这玩意得缺点德才能弄到。

其过程,不用多说,诸位能想到。

马师傅让武二郎安排人,把死人头发编成绳子,越粗越好,然后以头发为绳,用稻草扎一个和人等高的草人。

光听过程,我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马师傅说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不用头发扎草人,就得用自己的身子请怨上人。

任何时候,得先爱惜自己,才能去爱别人。

我觉得马师傅说的有点复杂,说人话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别人爱他妈咋地就咋地,保证自己就行。

理论上来说,这完全没毛病。

情感上来说,这也没毛病。

不涉及家国存亡,一个赚钱的事情,没必要拼命。

咱讲话的,为了赚点钱,把自己身体搞垮了,赚的钱,都不够去看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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