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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我要正经


在美玉家又住了两天。

后来我不得不离开了。

不是美玉赶许某人走,是我心中的正义马上要消耗殆尽了,再住一晚,我便无颜面对村中父老了。

返回家中,马师傅闷闷不乐。

见我回来,马师傅把我叫到身边,认真道:“爷们,咱俩得正经谈一下了。”

“师父你说。”

“你师父也算是多才多艺了,会的东西也不少,我有两套剑谱,一个是金剑,一个是银剑,我都教你了,你小子怎么就学会银剑了?”

“师父,你不能这样说我呀。”

“你瞅瞅,书都被封了,这两天,我一直在反思,我觉乎着,不是我的问题,是你小子爱耍银剑。”

我低声道:“钻寡妇被窝的事,又不是我干的。”

马师傅甩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怒声道:“小兔崽子,还学会顶嘴了,这么地,以后咱俩都正经一点,一本书被封三次了,丢脸啊。”

“师父你放心,以后我只练金剑,不耍银剑。”

“师父也有错。”

“是,你买个DVD,把村里老爷们都叫家里面看光盘,确实不太好。”

“你就不能写点正经的吗?”

“关键是,你也没干过正经的啊。”

“别胡说八道,那些寡妇都挺正经的,可不是随便的人,只有你师父能敲开人家的心房,再说了,都是和你师娘结婚前的事,以后休得再提。”

我不想和马师傅争辩,马师傅让我收拾一下,  前屯子的老张太太让过去一趟。

到了老张太太家,老张太太说脑袋疼,疼好几天了。

马师傅掐指一算,说老张太太家里有个鬼。

老张太太大惊。

马师傅说你亲老伴死了,你又找了个后老伴过日子,亲老伴不高兴了,来找了。

老张太太问怎么办。

马师傅说好办,你给烧点纸,叨咕一下,说有事给托梦,钱多多的给,拿着钱,在那头找点年轻的女鬼,好好过日子。

老张太太没想到这么简单,一高兴,给了马师傅十个鸡蛋。

马师傅推脱不要,老张太太说收,必须得收。

收了鸡蛋,我们爷俩骑着二八大杠往家里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老张太太的后老伴追过来了,要回去七个鸡蛋。

马师傅没说什么,踹着剩下的三个鸡蛋继续站起来蹬。

返回家中,有个老太太带着孙子在家里等着马师傅。

马师傅定睛一看,说是孩子七舅姥爷来了,烧点纸就行。

老太太问还用不用别的什么。

马师傅说不用,烧点纸就完事了。

老太太很感激,留下了十个鸡蛋,乐呵呵走了。

马师傅看着鸡蛋,无奈笑道:“这玩意也没啥意思,咱玩个蛋啊。”

我拿起两个鸡蛋道:“师父,给你,你玩吧。”

“滚犊子,老子把你的蛋给卸了。”

“师父,咱俩得正经点了。”

马师傅咂吧嘴道:“这都正经两个事了,差不多了吧。”

“嗯,不少了,差不多了。”

“辽宁有个事,托人来找我了,让我过去给看看。”

“啥事啊?”

“说是诈尸,那边说整不了,让咱爷俩过去瞅瞅呢。”

“那去呗,啥时候出发?”

“你去叫村长。”

我不解问:“叫村长干啥?”

“送咱俩去车站啊,咋地,咱爷俩踩风火轮去啊?”

我给村长打了个电话,村长没推脱,直接送我们去了火车站。

下了火车转公交,然后又坐了半个小时的中巴车,我和马师傅到了目的地。

这地方叫郑家屯,出事这家挺有钱,开酒厂,三间大厂房,好几个烧酒的锅炉。

院里还在办丧事,左右花圈,中间照片,老少爷们喝酒唠嗑吹牛逼。

马师傅进院,一个光头的精神中登迎了上来,笑道:“你就是马师傅吧,早有耳闻,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你咋知道我的呢。”

“那什么,县里有个小姐,是你们那的,这不我家里出事了,小姐说,你挺厉害的,我寻思把你给叫来。”

“啊,行,我们爷们刚下车,有没有地方,我们爷俩歇个脚。”

“肯定有地方啊,马师傅,咱先喝点,这孩子我也安排,去那屋,跟我儿子玩去。”

顺着精神中登的指引,我来到一个房间。

房间里有一个小伙子,和我年龄差不多,那长的,和他娘的寿星老似得,大脑瓜门,三角眼,好像豆鼠子成精。

小伙子看到我,热情道:“出去。”

“你爹让我进来的。”

“你谁啊?”

“你爹请我们来看事。”

“啊,我知道,你好,我叫四驴子。”

“你好,我叫八狗子。”

四驴子认真道:“没开玩笑,我真叫四驴子。”

“啊,都啥年代了,科技都进步了,你叫啥四驴子,叫四轮子多好,那玩意呼呼冒烟,还有劲。”

“不是,这是我家的辈分,我爹叫三驴子,我爷叫二驴子,我太爷叫大驴子。”

“你那祖宗叫啥?”

“老驴子啊。”

我伸手点赞,这家人,有点说道。

四驴子继续道:“爷们,我看咱俩挺有缘,要不,我认你当爹吧。”

“别乱认亲戚。”

四驴子不肯,非要给我磕一个。

我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四驴子嗷的一声哭了,鼻涕眼泪一起出来了,大鼻涕都流到下巴了。

然后四驴子一吸。

鼻涕没了。

四驴子又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差点没恶心死我。

我认真道:“爷们,别哭了,咱哥俩唠一唠。”

“你胡说,你是我爸爸,咱们是爷俩,不是哥俩。”

“那咱俩先割袍断义,咋地,死的是你太爷呗。”

“嗯呢。”

“咋死的呀?”

“出去找小姐,死人家身上了。”

我透露出疑惑的目光。

四驴子继续道:“那天三驴子听二驴子说大驴子去县城找老母驴,死了,然后三驴子开车给拉回来了。”

“死多长时间了。”

“得有半个月了。”

“半个月,还不下葬,咋地,你家要拿你太爷泡酒啊?”

“父王,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弄回来了,在家放了两天,然后弄火葬场去了,那地方有告别大厅,出殡那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一群人绕着圈告别遗体,我太爷坐起来了。”

“然后呢?”

“还有啥然后,我太爷坐起来了,其他人都跪下了,等反应过来,全都撒腿跑,嗷嗷尥。”

“就是又活了呗。”

“可不咋地,那时候也不知道活了,寻思诈尸呢,后来火葬场的人说了,人没死,有气,我们又给太爷整家来了。”

我点了点头,这个故事虽然离奇,但是诈尸的事,挺常见的,不应该叫做诈死,应该叫做假死,也可以称之为闭气。

估计是大驴子出去找小姐,然后没用好劲,给自己弄晕了。

我好奇问:“我看院里还有棺材呢,咋回事啊?”

“那没事,我太爷回家一看,院里摆了不少酒席,我太爷也是好客,上去打招呼,说爷们吃好喝好啊,然后那帮人都跑了。”

“你这说的都是废话,你就直说,谁死了。”

“我太爷把人吓走了,觉得挺没面子,院里花圈、灵堂都有,气氛都到这了,我太爷也是个急性子,躺地上就死了。”

“咋地,从殡仪馆回家,就死了呗。”

“没有,过了一个多星期。”

“这是辽宁,我们在黑龙江,你咋能找到我们呢?”

四驴子得意道:“我太爷不是死小姐身上了嘛,我爹三驴子去找那个小姐了,说要么赔钱,要么肉偿,然后那小姐说你们在黑龙江挺厉害。”

“小姐姓啥啊?”

“孟。”

我心里有点印象,应该是孟寡妇,真不知道她来辽宁了,按照时间顺序,我得给管孟寡妇叫一声大师娘。

果然,缘分是奇妙的。

四驴子继续道:“那小姐推荐的你们,说你们厉害。”

“还行,许某人在江湖上有几分薄名,都是乡亲们抬爱。”

“我继续说啊,我太爷不是又死了嘛,出了上次的事,村里不敢给开死亡证明了,我家把太爷弄医院去了,医生都要盖章了,我太爷又活了,给医生吓得,卵子都耷拉地了。”

“又活了呀?”

“可不咋地,医院给检查了一遍,除了有点老年病,其他的都挺健康。”

“完事咋又死了?”

“不知道啊,昨天又死了,附近的大仙说不敢给看,叫你们来了。”

“死三回了啊。”

四驴子点头道:“嗯呢呗,多吓人。”

“啊,行,我了解了,这次你太爷要是再坐起来,我能给他哄睡着了。”

“是呢,死不死的,给个准信啊,酒席摆了好几次,给我爷吃的,撒尿焦黄,尿尿都粘鞋底子。”

诈尸的事,在农村常有发生,多半都是假死,很少和灵异有关。

传统风俗里,死人后要停灵三天,也是为了防止假死复活。

毕竟原来的医疗条件有限,判断人是否活着,主要是看呼吸和心跳,有一定的错误几率。

《走近科学》有一期讲的就是古代女人棺中产子。

大概意思是这个女人生孩子的时候,没了呼吸,家人以为死了,就给装棺材埋了。

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女人在棺材中醒了,还把孩子给生下来了。

我记得好像是这个剧情。

棺生子有一定的可能性。

科学地说,在棺材中,气压改变,或者尸体内细菌繁殖,内部压力增大,有一定概率把腹中胎儿挤出来,但几乎都是死胎。

在中世纪,处决女巫时,也发生过类似情况,怀孕的女犯人被处决后,因为体内压力和神经肌肉的松弛,腹中胎儿会滑落出来。

所以棺生子,没有什么玄学因素,全都是生理和物理条件的改变。

同样,假死也不是玄学。

更多的是医疗条件有限的情况下,人们对死亡的误判。

时间来到晚上,四驴子家门口唱起了二人转。

马师傅不负众望,喝多了,被安排在邻居家睡觉。

这不怪马师傅,一路舟车劳顿,身体肯定疲惫。

老少爷们看二人转,三驴子在烧纸。

二人转演员满嘴虎狼之词,三驴子一边烧纸,一边嘿嘿嘿笑。

一旁看着的二驴子大怒,上去就是一脚,骂道:“我操你妈。”

三驴子点了点头。

二驴子更生气了,抢过纸钱,骂道:“这是你爷,你滚吧,我自己烧。”

这时,二人转演员又讲了一个段子。

二驴子刚酝酿出来的感情瞬间消失,跟着嘿嘿笑,一边笑,一边打三驴子。

我觉着这地方挺有文化的。

二人转演员说的都是成语。

比如男的说:“厉害的男人要坚持不懈,坚韧不拔,坚持到底。”

女演员说:“可不咋地,幸福不就是这样嘛,女人想不出来,男人不想出来。”

四驴子是个爱学习的孩子,二人转演员每说一句,他都拿个小本子记起来。

变故发生在后半夜。

不是太爷诈尸了。

而是三驴子和二人转女演员深夜交谈,被出来上香的二驴子抓到了。

二驴子大骂道:“我操你个妈,你爷没了,你在灵堂搞破鞋,你都不是人操的。”

三驴子急忙道:“哎,爹,你别骂自己。”

“你他妈的,杂种操的。”

“你看你,你骂自己干啥?”

二驴子大怒,拎着个炉钩子追三驴子。

三驴子身体灵活,走位优秀,推动速度更是快,裤衩子都没追上,拎着个白色裤衩子,始终没穿上。

四驴子来到我身边,不好意思道:“父王,让你看笑话了。”

“咋地,你爷和你爹玩相扑呢啊,你爷有点犯规了,咋地也得让你爹把白裤衩子套上啊。”

“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我家一个月念一次。”

“月经啊?”

“不是,哎,说不明白了,我给我太爷烧点纸,到那边多找点娘们。”

说罢,四驴子换了三根香,拿起纸开始烧。

也不知道从哪来了一股风,黄纸呼的一下爆燃。

四驴子吓了一跳道:“太爷,咋地了,你刚下去就拉饥荒了啊?”

说着,四驴子起身,看了一眼棺材。

一瞬间,四驴子愣住了,双腿止不住地颤抖。

我问怎么了。

四驴子磕巴道:“尸、尸体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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