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章 54541
## 窗外的白影
> 每晚凌晨三点,总有人在我窗外漂浮。
> 我住在20楼。
> 报警后,警察蹲守整夜,却看到我房间窗外有白影飘过。
> 他们冲进我家,发现我正站在窗边,对着外面微笑。
> 监控显示,我已经这样站了整整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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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在20楼。
每晚凌晨三点,总有人在我窗外漂浮。
起初我以为是梦。那是在三个月前,凌晨三点零七分,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窗帘透进来的月光里映着一个轮廓。不是鸟,也不是什么无人机——那东西太大了,就那么悬浮在窗外,像浸在水里的尸首。
我猛地坐起来,打开灯,什么都没有。
接下来的一周,我每天都会在同一个时间醒来。三点零七分,分秒不差。窗外永远是那个模糊的影子,我永远也看不清它的脸。
但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
第八天夜里,我终于鼓起勇气走到窗边。凌晨三点零七分,窗外什么都没有,但我伸出手,玻璃表面冷得惊人,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铁板。那寒意顺着指尖钻进骨髓,我打了个哆嗦,退后两步,发现玻璃上留下了五根手指印。
我住在20楼。没有任何东西能在玻璃外面留下印子。
除非那东西在屋里。
第二天早上,手指印消失了。
我报了警。
接电话的警察叫小周,三十出头,听完我的描述沉默了几秒,问我:“您最近睡眠怎么样?”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在电话里说:“你可以来蹲一晚上,亲眼看看。”
那天夜里来了三个人。小周、一个年轻女警、还有一个看起来经验丰富的老警察。他们在我客厅架了个摄像机,轮流守着窗户。我给他们泡了茶,坐在沙发上等。
前半夜什么都没发生。年轻女警开始打哈欠,小周在看手机,只有那个老警察一直盯着窗外。
三点零七分。
老警察先站起来的。他走到窗边,脸贴在玻璃上往外看,然后回头招呼小周:“你过来看看。”
小周凑过去。我看着他们俩的后脑勺,不知道他们看见了什么。
然后小周转过身,脸惨白。
“你刚才一直坐这儿?”他问我。
我说是。
年轻女警说:“周哥,怎么了?”
小周没理她,快步走到摄像机前,把刚才的录像往回倒。老警察还站在窗边,整个人像凝固了似的。
“你自己过来看看。”小周对我说。
我走过去,看见摄像机的屏幕——画面里,凌晨三点零七分,我的房间窗外飘过一个白色的东西。
那东西很大,几乎遮住了半边窗户。
老警察问:“你家窗外有什么?阳台?”
“没有。”
“20楼,外墙什么都没有,是吗?”
“对。”
年轻女警插嘴:“是不是无人机?”
老警察摇头:“太安静了。那么大的东西,你听过无人机的声音吗?嗡嗡嗡的。这个什么都没有,就像——”
他顿住,没说下去。
就像什么?我想问,但没问出口。
那夜过后,警察把录像带走了。他们走之前问我有没有需要帮助的,比如可以介绍个医生。
“精神科。”小周补充道。
我说不用。
三天后的凌晨两点,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小周打来的。
“你下楼。”他说。
我套上外套下了楼,看见一辆警车停在小区门口。小周站在车边抽烟,见了我,把烟掐灭。
“那个录像我们分析了。”
我等他继续。
“技术人员说,画面里那东西,不是无人机,不是什么飞行器。它太薄了,薄得只有一片。像……”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
“像一块布?”我说。
“像人皮。”他说。
我沉默了几秒,问:“那你们怎么定性?”
“没法定性。领导说可能是摄像机故障。我们没在你家窗外发现任何异常。”
“那你怎么想?”
小周看着我,眼神很奇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又点上一根烟。
“你就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车窗降下来,他又看了我一眼。
“你要是有什么不对劲,就打那个电话。之前给你的那个。”
他走了。
我把号码存在通讯录里,备注:小周。
之后的日子照常过。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凌晨三点零七分准时醒来。窗外的影子还在,但我已经习惯了。我不再害怕,也不再好奇。它来它的,我睡我的。
有时候我甚至懒得睁眼。
直到昨晚。
昨晚我睡得很早,九点多就躺下了。半夜突然醒来,下意识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零七分。
我没往窗外看。我知道它在那儿。
但我听见了声音。
是玻璃,被敲响的声音。
我坐起来,转过头,看见窗外的影子贴得很近,近到可以看清轮廓——是个人形。它把脸贴在玻璃上,像是想往里看。
但我住在20楼。外面没有任何立足之处。
我又听见一声敲击。
然后又是一声。
它想进来。
我坐在床边,盯着那片贴在我窗玻璃上的影子。它没有五官,但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
就这样对峙了很久。也许十分钟,也许一个小时。我不确定。
最后,我站起来,走向窗边。
影子往后退了一点。
我伸出手,像三个月前那样,贴住玻璃。
它也伸出手,隔着玻璃,贴住我的手。
冰凉的触感从玻璃那边传来,不再是之前那种透骨的寒意,而是一种温和的、熟悉的凉,像夏日傍晚的风。
我笑了。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笑,但我就是笑了。
然后我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撞开,小周和几个警察冲进来,手里拿着枪。他们看着我,又看向窗户,脸上全是恐惧。
“你干什么!”小周喊。
我转过头,发现窗户上什么都没有。
影子消失了。
但我知道它没走。
“你看见什么了?”我问小周。
他没回答。旁边的年轻女警指着我身后,嘴唇发抖。
我回过身,窗户还是那扇窗户,外面是城市的夜景,远处有几盏还没熄灭的灯。
但玻璃上,有一行字。
是我写的。
小周把我带回警局。他们给我倒了杯热水,让我坐好。审讯室里只有我和小周,还有那个老警察。
“你那个窗户,”老警察说,“我们监控了一个月。”
我点头。
“你知道监控拍到了什么吗?”
我说知道。我站在窗边,凌晨三点。
“不,”老警察摇头,“你站在窗边,每天凌晨三点。不是一天两天,是整整三个月。监控录像显示,你每天夜里都会起床,走到窗边,站在那里,一直站到天亮。但你醒着的时候完全不知道。”
我愣住了。
小周把手机递过来,上面是一段视频。画质不太好,但能看清是我的房间。凌晨三点,我穿着睡衣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笔直地站着,面朝窗外,一动不动。
画面上的时间跳动着。四十分钟,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我看见了。
凌晨四点十七分,画面里,我的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咧开,露出一个完整的、醒着的笑容。
但我对自己笑的事情没有任何记忆。
“你自己看看吧。”小周说。
他把手机拿回去,又放了一段。
这是警方的监控,镜头从对面楼的某个角度对着我的窗户。画面更清晰一些。
凌晨三点零七分,我站在窗边,一动不动。月光把我的影子投在墙上。
但墙上不止一个影子。
我的影子旁边,还有一个。
那个影子从窗外投进来,正正地落在我的影子旁边,像是有人站在窗外,隔着玻璃,和我并肩而立。
而我,正在对着那个影子微笑。
视频结束。
审讯室里很安静。
老警察说:“你知道我们在你窗外看见什么了吗?”
“什么?”
“什么都没有。”他说,“空荡荡的20楼外立面,连只苍蝇都没有。但那东西就是映在你的墙上,拍得清清楚楚。”
小周插嘴:“技术人员说那可能是光的折射,是窗户玻璃的问题——”
老警察打断他:“别扯那些。”
他看着我:“你知道那是什么,对吗?”
我沉默了很久。
我想起那些凌晨三点醒来的夜晚,想起窗外的影子,想起玻璃上自己的手印,想起那阵温和的、熟悉的凉意。
我说:“我不知道。”
老警察盯着我。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小周给我倒了杯水,坐在我对面。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老了一些,眼窝凹陷,胡子拉碴。
“你最近睡得好吗?”他问。
我想了想。
“挺好的。”
“还做那个梦吗?”
“哪个梦?”
“就是,”他顿了顿,“有东西在外面。”
我说不做梦了。
他点点头,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更加不安。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那个年轻女警探头进来:“周哥,外面有记者想采访——”
“拦着。”小周说。
女警缩回头。
老警察站起身:“今天就到这吧。你先回去,有事随时联系我们。”
他给了我一张新的名片,上面有他的私人电话。我收好,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小周叫住我。
“有件事,”他说,“那晚在你家,你站在窗边,对着外面笑的时候,你知道我们看见了什么吗?”
我摇头。
他沉默了很久。
“你身后,站着一个人。”
我转身看他。
“不是影子,”他说,“是一个人。站在你身后,搂着你的腰。但只出现了三秒钟,监控里一晃就没了。技术人员说可能是光线问题,或者是我们的设备故障——”
他顿住了。
我等着他继续。
“但那人的身形,”他说,“跟你一模一样。”
我回到家,已经是凌晨。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还在,远处有几盏彻夜不灭的灯。我没开灯,就这么坐着。
三点零七分。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夜空很干净,没有月亮,星星也没几颗。我看着自己的影子投在玻璃上,模模糊糊的轮廓。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我没回头。
玻璃上的影子多了一个。
它站在我身后,姿势和我一模一样。
我笑了。
那个影子也笑了。
我伸出手,贴上玻璃。身后的影子也伸出手,但我不知道它贴的是玻璃,还是别的什么。
窗外的城市很安静。20楼的风从远处吹来,玻璃微微震动。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终于看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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