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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章 94764


第七个楼梯

搬进老式公寓后,我发现每夜楼梯都会多出一级。

第七级台阶上,总站着个穿红衣的小女孩。

她歪头问我:“阿姨,你能看见我,对吧?”

第二天我查看监控,画面里只有我自己对着空气点头。

而弹幕疯狂刷屏:“快跑!她趴在你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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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这栋公寓之前,中介反复提醒过我:房子老,没电梯,六层楼,楼梯陡,年轻人爬着都喘。

我没当回事。

四十年老楼,租金便宜得像是做慈善,月付一千二,押一付一,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简直是白捡。我签合同的时候甚至没上去看房,只在楼下仰着脖子数了数窗户——六楼,601,朝南,中介说采光特别好。

签完字,中介把钥匙拍在桌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拎着两个行李箱站在楼门口,抬头往上看。

六层楼,红砖外墙,窗户是老式的推拉窗,玻璃上糊着灰。楼道里黑洞洞的,看不见灯。

那是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我拖着行李箱往里走。

一楼,二楼,三楼。

楼梯是水泥抹的,磨得发亮,中间踩出了浅浅的凹陷。扶手是生锈的铁管,摸上去黏糊糊的,不知道被多少人的手汗浸过。

四楼拐角,我停下来喘气。

这时候我注意到一件事——楼梯的级数好像不太对。

我低头数了数脚下的台阶。从四楼到五楼的这段楼梯,一共有十三级。

正常的居民楼,一层楼梯应该是十二级。这栋楼层高不高,十二级刚刚好。多出一级,除非——

除非我数错了。

我没在意,拖着箱子继续往上爬。

到了五楼,我下意识又数了一遍。

十三级。

五楼到六楼,还是十三级。

我站在601门口,回头看着下来的楼梯,忽然有点恍惚。也许这栋楼就是这样的,层高低,台阶密,多几级也正常。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房间比我想象的干净。水泥地面,白灰墙,一张木板床,一个老式衣柜,窗台上落着几只干瘪的飞蛾尸体。厨房在阳台上,厕所在进门左手边,蹲坑,水箱高挂在头顶,拉绳冲水。

我把行李放下,推开窗户通风。

楼下是个废弃的工厂,红砖烟囱戳在半空,顶上蹲着一群乌鸦。

我关窗的时候,余光扫到窗玻璃——上面有手印。

小小的手印,五指张开,位置大概到我胸口那么高。

像是小孩贴在上面往外看留下的。

我用抹布擦掉了。

第一个晚上,我睡得很沉。

可能是搬家累的,也可能是因为这栋楼安静得出奇。没有车声,没有人声,连隔壁的动静都没有,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动那扇松动的玻璃。

凌晨三点,我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突然睁开眼睛,像是有人叫了我一声。

房间里很黑。窗帘拉着,透不进一点光。

我躺着没动,听了一会儿——什么声音都没有。

就在我以为自己可以继续睡的时候,我听到了脚步声。

从楼下传来。

咚。咚。咚。

很慢,很稳,像是有人在爬楼梯。

我住在六楼,顶层。楼上没人,只有天台。

脚步声越来越近。

五楼。六楼。

停在我门口。

我等了很久,没有敲门声,没有动静,脚步声消失了。

我盯着门的方向,一动不动,直到窗帘缝里透进灰白的光。

天亮了。

第二天晚上,我检查了门锁。

老式的暗锁,锁舌完好,门关紧的时候纹丝不动。

我甚至把沙发推过去顶住了门。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我再次被脚步声惊醒。

咚。咚。咚。

和昨晚一样,从楼下开始,一级一级往上。

这一次我没有躺着等。我下了床,赤脚走到门边,贴着门板听。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很近。

近到我以为那个人就站在门的那一边。

我屏住呼吸,眼睛凑到猫眼上——

空的。

楼道里亮着感应灯,昏黄的灯光下,什么都没有。

脚步声消失了。

我站在门后,等了十分钟,才慢慢把沙发挪开,打开门。

楼道空荡荡的。感应灯还亮着,照出水泥楼梯和生锈的扶手。

我往下走了一步。

然后我停住了。

楼梯的级数变了。

从六楼往下数的第一段楼梯,原来应该是十三级。

但现在只有十二级。

我站在台阶上,心脏忽然跳得很快。

我转身往回走。

一级,两级,三级——

数到第七级的时候,我看见了那个小女孩。

她站在第七级台阶上,正歪着头看我。

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黑色的裤子,赤着脚。

楼道里很冷,她的脸却很白,白得不像活人。

我僵在原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着我,慢慢笑了。

“阿姨,”她说,声音细细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能看见我,对吧?”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门关上之后,我靠在门板上,腿软得像两根面条,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那个小女孩的脸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不是恐怖的那种脸,就是普通小孩的脸,甚至算得上可爱。圆眼睛,小嘴巴,齐刘海,扎两个小辫子。

可她站在第七级台阶上。

凌晨三点。

楼道里只有我一个人。

而她在对我笑。

我一夜没睡。

天亮之后,我做了一件正常人都会做的事——找房东。

电话打过去,响了三声,接起来的是一个苍老的男声。

“601的租户?”

我说是我。

“什么事?”

我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你们家楼梯半夜会多出一级?说七楼台阶上站着个红衣小女孩?

“那个——”我换了个说法,“这栋楼以前出过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我斟酌着措辞,“随便问问,听说老房子都有点故事。”

“没有。”房东说,“那楼几十年好好的,没出过事。”

他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窗口,看着外面那个废弃的工厂。烟囱上的乌鸦还在,一动不动,像几个黑色的小雕像。

也许是我太累了。

搬家折腾的。认床。失眠。出现幻觉。

我给自己找了一堆理由,决定今晚早点睡,睡前喝杯热牛奶,再吃点褪黑素。

那天傍晚,我下楼买东西。

走到五楼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数了数台阶。

十二级。

正常的十二级。

我没有停留,快步下了楼。

便利店在两条街之外,走过去大概十分钟。我买了一些速食和矿泉水,拎着袋子往回走。

走到楼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只有一楼亮着一盏,往上全是黑的。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开始爬楼。

一楼,二楼,三楼,四楼——

我停在了四楼。

手电筒的光照在台阶上,我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十三级。

四楼到五楼,十三级。

我的后背开始发凉。

我往上走了一步。两步。三步。

一边走一边数。

第七级。

我又看见她了。

还是那个位置,第七级台阶上,穿着红毛衣,扎着小辫子,赤着脚。

她正蹲在那里,用手指在台阶上画着什么。

我僵在台阶下,不敢动。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我。

“阿姨,”她笑着,“你又来了。”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开口问:“你……住在这儿吗?”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住在这儿,”她说,“好久了。”

“你爸爸妈妈呢?”

她不笑了。

“我找不到他们了。”

楼道里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们去哪儿了?”

她没有回答。

她看着我,慢慢站起来。

“阿姨,”她说,“你知道为什么楼梯会多出一级吗?”

我摇头。

她笑了。这一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嘴角扯得很开,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因为我一直在这里数台阶。”

“数台阶?”

“嗯。”她点点头,“那天晚上,我在这里玩,跑上跑下,数台阶玩。一遍,两遍,三遍。后来我数着数着,就找不到他们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赤着的脚。

“我一直在这里数,等他们来找我。数了好多好多遍。可是他们一直没来。”

我站在那里,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叫我阿姨。

可我今年才二十四岁。她看起来七八岁,正常应该叫我姐姐。

除非——

除非她死的那一年,我已经出生了。

而她已经死了很多年。

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没有动。

“阿姨,”她说,“你能看见我,对吧?”

我点了点头。

“以前没人能看见我,”她说,“你是第一个。”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忽然伸出手,指着我的身后。

“可是他们也能看见你了。”

我猛地回头。

楼道里什么都没有。

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很多,密密麻麻,挤在楼梯上,贴在墙上,倒挂在天花板上。

我看不见他们。

可我知道他们都在看我。

我疯了一样跑回六楼,冲进房间,把门反锁,又把沙发推过去堵住门。

然后我蹲在墙角,浑身发抖。

天亮之后,我去物业调监控。

保安是个老头,打着哈欠给我调出了昨晚的录像。

画面里,我拎着购物袋走进楼道。

然后我开始爬楼梯。

画面一格一格地跳。我爬上四楼,停下来,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楼梯说话。

我往上看,往下看,往后退,往楼梯上喊话。

最后我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然后开始狂奔。

全程只有我一个人。

“你看什么呢?”保安凑过来看屏幕,“有耗子?”

我盯着屏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画面的角落里飘过一行字。

弹幕。

这监控系统居然有弹幕。

“快跑!!!她趴在你背上!!!”

那条弹幕从画面中央飘过去,缓缓消失在右侧。

然后又是一条。

“看不见吗???你背上有个小孩!!!”

第三条。

“红毛衣!!是红毛衣!!!”

我僵在屏幕前,后背一阵发凉。

保安也愣住了。

“这什么玩意儿,”他嘟囔着,“系统中毒了?”

我慢慢回过头,看向自己的肩膀。

什么都没有。

可我真的能感觉到什么——很轻,很冷,压在我后颈上。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去。

我在附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下,开着灯,裹着被子坐了一夜。

凌晨三点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细细的声音:

“阿姨,你怎么不回家呀?”

我把手机扔出去,砸在墙上,屏幕碎了。

第二天,我去找了中介,要了房东的新电话。

之前的那个号打不通了。

新号码接起来,是一个女人。

“找房东?哪个房东?”

“601的房东,姓王。”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的是老王吧?”她问,“他死了。”

我愣住了。

“死了?什么时候?”

“上周。心脏病,一个人死在屋里,过了好几天才被发现。”

“可是——我前两天刚和他通过电话。”

女人那边也沉默了。

很久,她才开口:

“姑娘,老王死了半个月了。”

我挂掉电话,坐在酒店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半个月。

那个接我电话的“房东”,是谁?

我忽然想起那通电话里,我问他的最后一句话:“这栋楼以前出过什么事吗?”

他说没有。

可如果他是鬼,他为什么要骗我?

我又想起了那个小女孩。

她说她找不到爸爸妈妈了。

她在楼梯上数台阶,数了很多很多年。

没有人能看见她。

直到我出现。

我是第一个能看见她的人。

可她也说了另一句话——

“他们也能看见你了。”

他们。

我忽然明白过来。

那个接电话的“房东”,那些挤在楼道里的东西,他们一直都在。

只是以前我看不见他们。

现在我能看见了。

第三天的下午,我回到那栋楼收拾东西。

阳光很好,楼道里亮堂堂的。我快步爬上六楼,开门,把东西往行李箱里扔,一刻都不想多待。

收拾到一半,我忽然停下来。

窗户玻璃上又有手印了。

小小的手印,五指张开,像是有人趴在外面往里面看。

可这里是六楼。

窗外什么都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收拾。

拉链拉好的那一刻,我听见了脚步声。

咚。咚。咚。

从楼下传来。

很慢,很稳。

我站在原地,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

五楼。

六楼。

停在我门口。

我等了很久,没有敲门声。

门缝底下,忽然塞进来一张纸条。

我走过去,捡起来。

上面是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小孩的笔迹:

“阿姨,你背上凉不凉?”

我猛地回头。

镜子里,我看见自己。

还有趴在我肩膀上的那个人。

红毛衣。小辫子。赤着脚。

她在镜子里对我笑。

“阿姨,”她说,“我终于等到有人能看见我了。”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现在,”她慢慢趴下来,凑到我耳边,“你可以陪我数台阶了。”

楼道的感应灯灭了。

黑暗里,我听见自己迈出了第一步。

一级。

两级。

三级。

有人在数。

不是我。

是我的脚自己在走。

四级。

五级。

六级。

第七级。

我停下来。

黑暗中,传来细细的笑声。

“阿姨,你数错了。”

“这里应该是第八级的。”

“你踩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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