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十大阴帅
我可太喜欢孙四爷了。
不管什么时候去孙四爷家,也不管吃没吃饭,孙四爷必定从小卖店的柜台中拿出香肠和方便面给我吃,但饮料不能随便喝,孙四爷说老爷们喝那玩意尿炕,不如整点散篓子。
每到农忙时节,孙四爷的小卖店会进一种香肠,两根香肠连在一起,腰部有一圈商标。
那是我最喜欢吃的一种香肠,一尺来长,比牛子还粗,吃起来嗷嗷香,两根才卖两块钱。
这香肠,和尚吃了都不算犯戒,唯一的缺点是吃完之后,撒尿都是香肠味。
许某人一口气吃了两根大香肠,喝了半碗散篓子。
想睡觉的时候,马师傅来了。
进门骂道:“你这孩子,去哪也不说一声,我找了半天。”
说完,马师傅很习惯地去柜台中拿了两根大香肠,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孙四爷毫不犹豫道:“给五块钱得了。”
“记账。”
红棉袄又给马师傅端了一盘花生米,还有早晨吃剩下的豆腐。
不得不说,自从孙四爷和红棉袄一起过日后,确实像一户人家了。
马师傅独自喝酒。
孙四爷嘴里也没好话,两个人一句接着一句互相怼。
马师傅道:“四哥你别客气呀,来,上炕,自己家一样,随便。”
“这他妈是我家。”
“那我是客人,来,陪客人喝点。”
在东北的一些地区,客人的客读作且,家里来客人了,称之为来且了。
马师傅把自己当成且,孙四爷根本不想招待。
但老酒蒙子的弱点就是看人家喝酒馋。
没一会,马师傅和孙四爷在一个桌上喝上了。
我还好奇问马师傅找我干啥。
马师傅让我闭嘴快睡。
迷迷糊糊中,听见马师傅在和孙四爷说伍媚家的事。
孙四爷说那地方原来是个山场子,他小时候还去过,老邪门了。
山场子兴旺的时候,得有百十多号老爷们,个个壮的和牛犊子似的。
话说一年春天,河水开化了,按计划应该往外运木头了。
山下的人还等山上的人一起运木头。
等了好几天,也没动静。
于是山下的人去山场子看看怎么回事。
可到了山场子,山场子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屋内冷得瘆人,被褥也都结冰了,看起来得有一个多月没人住了。
人们觉着奇怪,寻思人都去哪了呢,在山场子周边走了一圈,周围的雪地也没有脚印。
这更奇怪了,山场子都是把木头运到货场才给结工钱,这还没给钱呢,工人去哪了。
山场子距离附近的村子很远,山上有酒馆,酒馆里面也有娘们在做皮肉生意,按理说,山场子的人很少下山。
就算是下山,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了。
奇怪的事情让山下的人也紧张起来,组织了不少老爷们上山寻找。
经过几日的搜索,人们在一个山沟里找到了这群工人。
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工人们都吊死在了树上。
上吊不用绳子,全都是找个树杈吊死的。
整个山沟,密密麻麻都是尸体。
山下的河冰消融了,山上还有尸体呢,一群老爷们挂在树上,尸体冻得邦邦硬,场面十分吓人。
山下的人一看就是遇到邪乎事了,也没人敢上前,人都冻硬了,也没有抢救的可能,所有人都下山了。
此后那个山场子就荒废了。
后来有猎人路过那个挂满尸体的山沟,树上都是白骨,给猎人吓破逼了。
孙四爷分析说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真的遇到邪乎事了。
一种是山场子的老板心黑了,觉着要完工了,把老少爷们都给弄死了,然后挂树上了,不用给工钱。
马师傅说后者的可能性很小,弄一个山场子,投入也不小,况且木头还得顺着河水运到码头货站,山场子的老板不会为了点工钱,放弃山场子。
孙四爷道:“嗯,也是,当地人说是闹鬼了,老少爷们都被抓了替身。”
马师傅想了一会,踹了我一脚道:“起来,这活可不能接呀。”
我本来就睡得迷迷糊糊,半睡半醒,被踹了一脚直接坐起来了。
孙四爷道:“我小时候,跟着村里人去打灰皮,去过那个山沟,没多少白骨了,树上有几个零星的脑瓜壳子,有的也挂着下面的骨头架子,但很少,多数都被大兽给掏了。”
马师傅毫不犹豫道:“被啥掏了,我也不能去了,这他娘的玩命了。”
“那地方是凶险啊,打猎的时候,轻声说话都有回声,风也贼,四处灌风,风声和小娘们说话一样,絮絮叨叨。”
“打猎的话,你怎么跑那去了?”
“那地方有松鼠啊,灰皮多,就去过那一次,后来再也没敢去,我们七八个人去的,回来身子都不舒坦,我发烧了半个多月。”
“那地方叫啥名?”
“原来听老一辈人说叫松子沟,现在叫啥,我也不知道呀,就去过那一次。”
马师傅突然转头看向我。
我低声道:“师父,听着挺危险,玩命了。”
“你不想去?”
我摇了摇头。
马师傅呵呵笑道:“那没办法了,我大儿子不去,我也不能去,这活接不了,许多呀,一会把钱退了。”
孙四爷玩笑道:“你也老了,年轻的时候,啥地方你都敢去。”
“不一样了,现在有老婆孩子了,可不敢冒险了。”
我闷声道:“俩孩子哪个是你的,不光不是你们,还没有跟你姓的。”
“行,以后你叫马多。”
说完,马师傅否定道:“不行,马多不吉利,还是无码好一些。”
我认真道:“师父,我可以改姓,我叫马多也行。”
“你这小子,咋骂人呢,骂得真脏,你可别跟我姓。”
孙四爷道:“这孩子行,重情义,一看就孝顺。”
“我指不上他,咱也不耽误孩子,我们老两口子谁也不用,自己过自己的。”
我学着老人的声音道:“老伴啊,我拉炕上了。”
马师傅看着手中刚沾了大酱的葱叶,想了想,还是给了我一巴掌。
孙四爷道:“ 我劝你还是别去松子沟,那地方,邪门,吊死了一百多人,死法和黄皮子上吊一样。”
这死法和伍媚村里的王二麻子一样,这绝对不是巧合。
马师傅道:“我给那小娘们的铜钱够用了,能镇住鬼毒,够用了,往下的事,我可不碰了,太吓人。”
“咱都这岁数了,可不能逞强了,老老实实过日子,多好。”
马师傅踹了我一脚,让我回家和伍媚说一声,让伍媚在她老妈出车祸的地方扔个大公鸡,然后再去庙里供点啥,超度一下亡魂。
理论上来说,这种操作对死者的灵魂完全没有作用,只是让活着的人心里有个安慰。
我返回家中,连忽悠带骗,让伍媚乐乐呵呵走了。
理论上也不是骗,是拿多少钱,办多少事,最起码伍媚脚腕上的鬼毒这辈子不会发作了。
至于伍媚母亲的灵魂,那真没招了,我只能说,活人都活不明白呢,研究啥死人了,先保证活人活的好好的才是真的。
下午快天黑的时候,马师傅喝高兴了,哼着小曲回家了。
见到师娘,马师傅更高兴,高兴地在屋子里上蹿下跳,来回蹦跶。
后来马师傅躲进了我的屋子。
可能被师娘打了一顿,马师傅面子挂不住,他给了我一巴掌道:“你说说,当初咱爷俩,多乐呵,你再看看现在,处处受制于人,喝酒怎么了,喝酒有啥不好的...”
马师傅喋喋不休,我睡醒了一觉,马师傅还在说,像个怨妇。
婚姻在马师傅的嘴里变得一文不值,简直就成了弟弟享福哥哥受罪的买卖。
马师傅醉酒的时候,和我称兄道弟,等酒醒之后,马师傅又开始嫌弃我,普天之下,就师娘一个好人。
我不爱听马师傅叨逼叨,让他赶紧回屋睡觉。
马师傅骂道:“我他妈愿意在你这呆着呀,我他妈有媳妇,你有啥,你自己呆着吧,我有媳妇,嘻嘻。”
说完,马师傅乐呵呵走了。
没到一分钟,马师傅又回来了。
我懵逼地看着马师傅。
马师傅笑呵道:“媳妇有啥用,啥都不如大儿子,咱爷俩过好了,比啥都强。”
“咋地,师娘又锁门了啊。”
“啊。”
“那你在这屋睡吧。”
“这娘们真不是好东西,我喝点酒还把门锁上了。”
“师娘担心你血压高,到时候你得了脑血栓,口眼歪斜,拉炕上,还得师娘伺候。”
“我不看大白屁股血压不会高,他妈的,幸亏去了你孙四爷家,要不然,咱爷俩得扔在松子沟。”
我好奇道:“里面到底有啥?”
“阴帅,控制鬼魂的阴帅。”
马师傅说传统文化中,有十大阴帅,其中包括鬼王、日游神、夜游神,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啥的。
都是一些地府控制阴兵的主,称之为阴帅,也可以叫做阴间将军。
在阳间,也有人专门修炼邪法,用修炼的方式,驾驭鬼魂。
让鬼魂替人去做一些事。
和东南亚养小鬼类似,不同的是养小鬼一般养一个或者几个,阴帅控制的是一群鬼魂。
道家的五猖兵马,实际上也是养小鬼,只不过养五猖兵马是做一些有利于人的事,而阴帅是什么都干。
套用李清照的一句词,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有些得道高人会专门修炼御鬼之术,奴役鬼魂,为自己做事。
听马师傅的意思,这和活着的时候为自己烧纸攒钱一样,都是为了死后的富贵。
道士毕生所求是得道飞升,在天宫供职,位列仙班。
有些高人修炼的时候,会选择鬼仙这条路,也就成了阴帅。
马师傅说的很复杂,简单解释一下,就是这个意思。
我问马师傅,我师爷在天庭担任什么官职。
马师傅毫不犹豫道:“你师爷爬烟囱了。”
“飞升了呗。”
“死没了,那一辈的都死了,成鸡毛仙。”
“伍媚的事,咱不继续管了呗。”
马师傅给了我一巴掌道:“你他妈瘦得和小鸡崽子似的,会和草原上的摔跤大汉打架吗?”
“不会呀。”
“对呀,人家是阴帅,鬼仙,手握数不清的冤魂厉鬼,冥界游魂,咱爷俩算个球呀,去和人家过招,咱俩要是去松子沟,得从沟口开始磕头。”
我听明白了,对方太厉害,马师傅打不过。
马师傅说要是硬碰硬,有一定的胜算,但是风险极大,不值当。
主要是价钱不到位,如果价钱到位,马师傅可能还会想出一些招数。
我很欣赏马师傅这一点,从不迎难而上,遇到难办的事,根本不用劝,他自己会放弃。
当然,我也是这样的人。
马师傅道:“人嘛,做什么事,量力而行,可不能冒进。”
话音未落,一束灯光射进了院子。
马师傅皱眉道:“完犊子了,又有人来了。”
“师父,一般开车来的,都有钱。”
马师傅学着红孩儿的声音道:“小弟们,列队摆阵,随我出洞府除妖。”
“大王,儿臣愿当先锋,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定取妖猴首级。”
马师傅踹了我一脚道:“快点的,开门去。”
院子里的门根本没锁,推开就能进,对方很讲究,站在门口往院内张望,敲了门,也没按喇叭。
门口是一辆黑色的轿车,好几个圈的那种,看着就牛逼。
车旁边有个男人,一看就有钱。
见我出来,车上又下来一个女人,看着很富态。
我心想这他妈不是掏上了嘛。
男人看到我,想发烟,然后又觉得不太合适,笑道:“小兄弟,这是马道长家吗?”
我心里说家里没有马道长,只有马牛逼。
马师傅也出来了,双方对了一下绺子,马师傅邀请对方下车。
这时候车上下来一个姑娘,看起来十六七岁。
这姑娘是我见过第二漂亮的姑娘,第一漂亮是胡小醉。
姑娘年方二八,鬓垂双鸦,肌肤未施粉而自明。
目湛如秋水初生,顾盼之际,眉先笑而后启唇。
行则裙裾生风,止则低眉不语,一室之人皆觉春气。
总结来说就是判三年,都觉着合算。
当然,作者此处用了夸张的手法,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作为新时代好青年,我们只需要有欣赏美的眼睛,而不是要占有美。
(明天去见十九岁女书友,停更一天,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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