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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活人替身


马师傅这老小子,是一点也不心疼亲生的徒弟。

许某人站起来蹬了好一会,才追上马师傅。

奇怪的是,车子停在了路边。

伍媚降下车窗道:“你这孩子,马师傅晕车,你也不提前说一下。”

晕车?

马牛逼啥时候有了晕车这毛病了?

据我所知,马师傅干半斤白酒,还能骑着二八大杠回家,稳定性,比一般人强很多。

不管是坐汽车还是坐火车,我都没见过马师傅晕车。

我看了一眼马师傅,那是面色红润,颇具光泽。

伍媚继续道:“你有药吗,防止晕车的。”

我心想马师傅哪是晕车了,这是海鲜过敏了,晕鲍鱼。

绝对是这样。

我提醒道:“你穿个毛裤,马师傅就不晕车了。”

伍媚尴尬地看着我。

紧接着,马师傅哎呀哎呀呻吟起来,说迷糊。

“师父,要不直接去医院吧。”

“不用了,慢点开吧,开快了,我迷糊。”

伍媚点头道:“行,那我开慢点。”

马师傅侧身半躺在座椅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伍媚把车速放慢了很多,时速应该不超过五公里,刹车灯也一直亮着。

那车速,像极了老爷们尿不尽的感觉。

短短三四百米的路,伍媚开了二十多分钟,才走了一半。

这个速度,我也没法骑车子。

我追上伍媚道:“这样吧,让马师傅下车,我骑自行车带着他。”

马师傅挣扎道:“不行呀,迷糊呀,别开了,停一会,让我缓一缓。”

我心里这个气呀,马师傅怎么还好上这一口了。

不过不得不说,伍媚的格局,十分少见,任何人看了,都想多看一眼。

又磨磨蹭蹭过了二十多分钟,火葬场的车来了,马师傅才好了一些。

跟着火葬场的车进村,开车的人问尸体在哪。

村里人说尸体找不见了。

开车的人都懵了,说不带这么开玩笑的。

村里人说真没了,找半天,没找到。

开车的人有些慌了,留下句打电话后,直接走了。

停灵的时候,尸体找不见了,确实匪夷所思。

村民们继续寻找尸体,大多是在自家的房前屋后,能不能找到另说,首先得保证诈尸的老闷子没藏在自己家。

待村民散去后,马师傅才下车,然后立马把我扯到一边,给了我一脑炮道:“你小子,脑袋里寻思点啥,师父是晕车了,你老想那些没用的。”

“你老打我干啥?”

马师傅又给了我一脑炮道:“打你了,咋地,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

“行,我回去问一下我师娘,是不是我想多了。”

马师傅愣了一下,然后给了自己一巴掌道:“咱俩是铁哥们,少扯那些没用的,我能有啥心思,我寻思晚点进村,村里人能把尸体找到的,省的咱爷俩动手了。”

“是,师父说得对。”

“叫啥师父,见外了,叫马哥。”

“不不不,还是得叫师父。”

“你这孩子,叫马哥,亲切,别忘了,咱哥俩是一伙的。”

说完,马师傅还对我笑了笑。

我就知道,马师傅不会晕车。

马师傅带着我在老闷子家房前屋后走了一圈,指着一堆草道:“看出啥了吗?”

“草,很茂盛。”

“仔细看。”

“好像有些蔫了。”

“对,诈尸的尸体,阴气重,一走一过,草木皆衰败,等着吧,等天亮之后,阳光一照,这些草都得枯死。”

“那是不是找蔫吧的叶子,就能找到尸体,我明白了。”

马师傅给了我一巴掌道:“你个虎王八犊子,这黑灯瞎火的,找什么尸体,诈尸有攻击性。再说了,大晚上的,崴个脚都不值当,咱是收钱了还是收人家东西了?啥也没收,你积极个屁。”

马师傅继续道:“你再看看,有几个是在找尸体的,都在自己家房前屋后转悠,先保证自己家没事,再去帮别人,你个虎瘪犊子。”

“那师父,咱干啥?”

“去车里坐着吧,再有一个小时,天也该亮了,我困了,我睡一会。”

嘴上说着困,身体却没有半点要睡觉的样子,马师傅比守夜的老狗还有精神头。

伍媚试探性问马师傅能不能给算命。

马师傅说不会算命,会看手相。

理论上来说,马师傅还有点道德,要是伍媚问我,我得说看脚掌的纹路。

伍媚把手伸了过来,马师傅两个手轮流看,这场景,让我想起了他住院的时候,给一群小护士看手相。

马师傅低着头,咱也不知道马师傅是在看手相还是在看腿,来来去去看了好一会,马师傅整了一句——意气用事,人和必失;如能慎始,必可昌隆。

伍媚听不明白,马师傅也没解释,让伍媚自己悟。

这句话,用在谁身上,都有用,相当于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说白了就是和和气气,三思而后行。

天亮后,马师傅才想起来干正事,他找伍媚要了一份老闷子的死亡证明。

死亡证明就在伍媚的车上,她向后转身,寻找死亡证明。

我亲眼看到马师傅的眼睛不往好地方看。

马师傅接过死亡证明,看了老闷子的出生年月日,掐指算了算道:“不对呀,不对,不对劲,伍会计,村里这些年有没有年轻人死了。”

伍媚想了一下道:“有,不过好些年了,前些天有人去村委会办低保,我听了一嘴,那个人有俩儿子,大儿子先死的,二儿子后死的,中间隔了几年。”

“多大岁数,怎么死的?”

“好像死的时候,都三十多岁。”

“咋死的?”

“我不知道呀。”

“谁家,带我去。”

伍媚发动了汽车,开出去不到一百米,车子转进了一个院子。

院子很破败,房子又破又矮,直观感觉,应该领低保了。

车子进院,屋内有个老头迎了出来。

伍媚下车打招呼道:“古大爷,吃饭了吗?”

“吃了,这是咋地了?”

“马师傅想问你点事。”

“啊,来,进屋。”

屋子里比外面还破败,厨房是一堆杂草,屋里的地面是土地面,像是包浆了一样发亮。

地上有两个柜子,估计是谁家不要的,两个柜子都缺了个门。

伍媚介绍了一番马师傅。

古大爷很友好,主动发烟。

马师傅抽了一口道:“我想问问你儿子的事,你俩儿子咋没的?”

“哎呀,咋没的,我也没想明白咋没的,我俩儿子都是种地的,那身体老好了,梆梆硬,平时连个感冒发烧都没有,就死了,你说说,这上哪说理去,老天爷不开眼呀。”

“大儿子咋死的呀?”

“骑摩托车撞电线杆上了。”

“喝酒了啊?”

“没喝酒啊,我大儿子不抽烟不喝酒。”

“那怎么能撞电线杆上呢。”

“那谁知道了,老天爷不开眼呀。”

马师傅安慰了几句古大爷,丧子之痛,任何语言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古大爷缓了一会道:“我小儿子死得更奇怪,在家吃饭的时候,吧嗒一声就躺倒在地上了,那脸煞白,没等到医院呢,人死了,也不知道因为啥死的。”

“平时身体好吗?”

“那小子能干,去地里干活,一干一天,有劲。”

“俩儿子死的差三年吧。”

古大爷愣了一下,看向伍媚。

伍媚本能道:“不是我说的,我也不知道差几年。”

古大爷点头道:“对,三年,前后没差几天。”

马师傅突然话锋一转道:“你是不是和刚死的老闷子有亲戚。”

“有,挺远的,我爷爷和老闷子是一个爹,按辈分,我得叫老闷子三爷,这就是在一个村里住着,要不也没啥来往。”

“嗯,行,我知道了,伍会计,给拿二百块钱。”

古大爷立马紧张道:“干啥呀,我不守灵啊。”

“不用你守灵。”

“那干啥给我钱?”

“村里的补助。”

伍媚拿出二百块钱,递给了古大爷。

古大爷捏着钱道:“哎呀,你说这事弄的,昨天我听说给老闷子守灵,给钱,按理说,那是我三爷,我应该去,但我真害怕呀。”

“你怕啥?”

“你们不知道,我三爷那个人,阴气,我妈从小告诉我,不能去三爷家,我小时候也不听话,越是不让我去,我越去,去了要么是头疼脑热,要么拉肚子,没一回好的。”

“你在三爷家吃东西吗?”

古大爷撇嘴道:“还吃东西呢,老闷子过日子仔细的厉害,连个糖块都不给,他家里原来有个枣树,小孩过去摘枣,他拿棒子赶,村里人很少和他来往。”

古大爷说完,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继续道:“哎呀,也不能这么说,前些年,不知道是谁给他家送了兔子,他说嚼不动了,给我拎来了。”

“送了几次。”

“送了两次,第一次给三个,第二次给俩。”

“是不是你儿子刚没的时候。”

古大爷寻思了一会儿,身子突然一颤,恍然道:“对,我想起来了!都是我两个儿子过头七的时候,有一回我正烧纸呢,老闷子突然进来了,给我吓了一大跳,难道我儿子的死,和老闷子有关系?”

马师傅急忙摆手道:“没关系,我随便问的。”

又闲聊了十多分钟,马师傅招呼我们离开。

上车后,马师傅问:“伍会计,老古头低保办下来了吗?”

“办啥呀,就俩名额,一个给主任大姑姐了,一个给副主任老丈人了,那两家,都有小汽车,很有钱。”

“古大爷这咋整的?”

“还能咋整,说名额满了呗,要是多次来村委会闹,就说给报上去了,上面没批。”

“这他妈也没招。”

“那能有啥招,选的时候,一张选票三五十,七八十,后来长到了一百多,我不和他们扯犊子做假账,他们老针对我。”

马师傅转移话题道:“老古头的俩儿子埋哪了?”

“那我不知道呀,我去问问。”

“别去了,不能让老头子带咱们去墓地呀,走,去老闷子家,到那问一问。”

此时,天光大亮,东边的太阳红彤彤,不少老爷们又聚在了老闷子家。

我上前打听了一下,古大爷的两个儿子都埋在村子后面的山坡上。

伍媚说和我们一起上山。

这次马师傅来正经劲了,让伍媚先去换身衣服,这套衣服,在院子里都不方便,更别说上山了。

后山有一片很大的坟地,古家兄弟俩的坟在一起,两个挨着的大土包,坟上一棵草都没有。

马师傅转了一圈道:“老古头的家里风水没问题,坟地埋的也没问题,照理说不应该呀,许多,你觉着是怎么回事?”

“老古家的两个儿子被借寿了,老闷子干的。”

“嗯,没错,是这样,你小子行呀,能看出来点东西了。”

“稍微会那么一点。”

“你倒是不谦虚,说说吧,借寿,咋处理?”

我想了想道:“一般借寿,用了玄学法术,应该有两道符,一个符纸写着被借寿人的出生年月日,另一张符纸要借寿人随身携带。”

“不错,说一说,怎么解决。”

“据说找到写着被借寿人的符纸,用黑狗血浸泡,然后烈日下晾干,用桃木引火烧了,能破。”

马师傅欣慰道:“不错,你小子多看点我的书,多看几遍,不也记住了嘛。”

“师父,你的书太黄了。”

“放屁,都是古籍秘术,哪里黄了?”

“你手写的那个。”

“那他妈是我日记,你少扯犊子,你想的没错,但不是借寿的事,比借寿还凶呀,是黄皮子索命。”

“啊?不是借寿呀?”

马师傅摇了摇头,说看着像是借寿,但实际上不是,里面的事情很复杂,得抽丝剥茧。

我问马师傅那为什么去古大爷家。

马师傅说老闷子直接把古大爷的两个儿子当成替身,去挡灾了。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用活人当替身的。

返回村子的时候,警察也来了,正在问伍媚具体情况。

伍媚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问我怎么回事。

警察看向我,我刚想说话,马师傅直接说,老百姓懂个屁,哪知道咋回事,得警察去调查,有啥事去问村里的领导,我们都是看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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