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辽东反了
李元英一愣，没反应动什么手。
两名禁军卫士见状，立刻上前拦堵抓捕。
可他们刚跨过门槛，就被赤洛玛一脚踹飞，重重摔落在地，口吐鲜血，重伤不起。一招之间，尽显骇人的身手。
“大胆！吐蕃王，你意欲何为？”李元英厉声怒喝。
“二夫人，他们是来拆分辽东根基的，公爷怕是遭遇不测，万万不能让他们得逞！”秦良冲进内院，急声提醒。
“你们把我夫君怎么样了？”
听闻林轩遇险，赤洛玛眉峰骤然竖起，如寒刃出鞘，直扑李元英。
李元英身法极快，连忙向后掠开，躲开这一击。
“吐蕃王休得放肆！别忘了你的孩子还留在京城，你若敢妄动……”李元英冷笑，拿孩子要挟她。
砰！
赤洛玛手中火铳击发，铅弹正中李元英眉心。
李元英直挺挺倒地。
秦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磕磕绊绊吐出一句：“夫人，霸气！”
李元英这套釜底抽薪的计策，原本谋划得滴水不漏。
他骤然抵境，打了镇守府一个措手不及，事前半点风声都没有。
借着宣旨的规制，他提出清场，情理上挑不出半点毛病。
两道安排叠加，府中一众官吏身边没有亲兵护卫，仅凭随行的几名禁军，便能轻易压制。
圣旨里更藏着一道毒辣的离间圈套：擢升王铮为辽东将军，总领辽东兵马。
这话传出来，等于当众宣告王铮已经倒向朝廷，站在了辽东旧部的对立面，对其余辽东文武是重重一击。
连林公的心腹都归顺朝廷，旁人还有什么底气抗拒圣命？
王铮提前收到族里密信，再加上是明晃晃的圣旨压身，他不敢当场出言辩驳。
只要他沉默不抗辩，这谋划便成了大半。
剩下的关键，就是秦良。
他是镇守府的支柱，只要把他调离辽东，内部群龙无首，宋千德便能顺理成章接过辽东镇守使的权柄，不动刀兵吞下辽东。
可秦良也是久经风浪的老谋之士。
听见圣旨将他调任当阳知府那一刻，他心头警铃大作，扫一眼周遭形势，瞬间看穿其中凶险。
他强压下心神，飞快盘算出路。
想要传唤府中护卫，已然来不及。
朝廷这一趟是铁了心要收辽东，一旦当场撕破脸，这个宦官真有可能下令禁军当场诛杀自己。
若是被押送出辽东，不止他自身难保，整个辽东基业都会落入朝廷之手，林轩往后再无立足之地。
必须脱身，必须守住辽东。
万千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忽然想起夫人赤洛玛。
那是一身悍勇、不输百战猛将的奇女子，万军之中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普天之下，也就林公能够管束得住她。
于是他故意装出感念恩情、满心凄楚的模样，请求向夫人叩拜辞别。
李元英心里轻敌，只当内宅妇人翻不起风浪，便松了口。
砰的一声巨响。
火铳弹丸洞穿李元英额头，后脑炸开巨大创口，血沫碎骨飞溅，溅了身后禁军满身。
扑通一声，李元英直挺挺栽倒在地，当场气绝。
院子里霎时间死寂一片。谁都没料到，二夫人出手如此干脆狠厉，毫无预兆。
朝廷派来传旨的钦差，竟在镇守府大堂殒命。
禁军将士全都僵在原地，心神大乱，李元英就这样被一枪毙命？
就连秦良都愣了一瞬。
他方才呼喊赤洛玛动手，本意是让她出手阻拦禁军，给他争取时间去调集护卫。
只要困住钦差，尚有周旋谈判的余地，他压根没想过要直接斩杀朝廷钦差。
万万没料到赤洛玛后腰竟藏着手铳，寻常人哪会随身带着这种杀器。
他素来知晓夫人勇武，可这般雷霆手段，依旧超出预料。
转念一想，事已至此，这或许便是天意。
“辽东反了！”
秦良高声嘶吼。
禁军这才猛然惊醒，纷纷拔刀，直奔赤洛玛扑来。
眼下他们唯一的生机，便是擒下林轩的夫人当作人质，才有机会杀出辽东。
在他们眼里，辽东既然公然喊出造反，仅凭院内这点人手，根本拦不住他们。
望着蜂拥而上的禁军，赤洛玛棱角分明的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凛冽战意的笑。
砰砰砰……
手中火器接连轰鸣，五名禁军应声倒地。余下的人脚步猛地顿住，惊骇地望着她。
这并非寻常单发火铳，乃是兵工厂工匠新近试制出来的转轮手铳，形制近似左轮。
圆盘转轮之上开出六个药室，事先填好火药、铅丸与燧石。
击锤落下，引燃药室，弹丸顺着刻有膛线的枪管射出。
射速远胜旧式火铳，只是气密性尚有缺憾。
五发打完，赤洛玛一张脸被火药熏得乌黑，如同锅底。
她啐掉嘴里呛进的灰土，随手将空铳狠狠砸出，正中一名禁军面门，打得对方满脸血花。
紧跟着抬脚挑起地上一柄长刀，如猛虎扑食一般冲入敌群，刀锋起落，禁军节节败退。
“护卫！速速来援！”
“来人！”
辽东众官吏这时才回过神，有人奔出去传唤镇守府的卫队，也有习武之人随手抄起器物，上前助战。
不多时，后宅护卫、府中卫兵尽数赶来，合围禁军。
大半禁军倒在刀枪之下，剩下的人抛下兵器，跪地乞降。
随同李元英前来的宋千德，早在赤洛玛拔铳发难的一刻，就双手抱头，缩在墙角蹲伏不动。
“哟，这不是新任辽东镇守使大人吗？”
秦良拾起一把长刀，缓步走到宋千德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蹲在这里？这镇守府衙门，本该是您上任理事的地方。”
宋千德慌忙转过身，连连辩解：“秦大人，是误会，全都是误会！我的一双儿女都还留在京城啊！”
他抬手指向李元英的尸首：“他持圣旨前来，第一时间就将我控制住，我身不由己，只能跟着同行。”
宋千德本就不想掺和这场君臣死局，他没有林轩那般雄厚的根基，论势力，连李柱石都比不上，只能被迫听从调遣。
“宋大人的品性，我素来信得过。只是事到如今，还需要一份投名状。”
秦良把刀递到他面前：“要么，斩下此人首级；要么，我取你的头颅，再发兵箕子七州，荡平吕家一族。”
宋千德看着寒光闪闪的长刀，又望向李元英的尸体。这人虽已身死，终究是朝廷钦差，斩下他的头颅，等同于坐实谋逆。
辽东这一步，是真的走到起兵造反的地步了。
宋千德满心迟疑，自古谋逆，动辄株连九族，极少有善终。
可若是辽东发兵征讨，他在箕子州多年经营的基业瞬间就会化为乌有，再无翻身可能。
至于依托箕子七州举兵对抗辽东？根本不现实。
宋千德牙关一咬，接过秦良手中长刀，走到李元英尸身跟前，一刀，又一刀……连劈七八下，终于将首级割下。
他赌了。
辽东军战力冠绝天下，说不定林轩能闯出一番大业。
就算大势不顺，凭辽东险要关隘闭关自守，大乾也难以撼动。
最坏的局面，还能退往瀛洲自保。
“好，自此箕子七州与辽东一体，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宋大人海涵！”
见他砍下头颅，秦良的语气立刻缓和下来。
“理应如此，我们本就是一家人！”宋千德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这时赤洛玛开口发问：“秦大人，方才你说夫君出事了，此话当真？他究竟如何了？”
大局已定，她早已不在乎是否背上谋逆的名头，满心只牵挂林轩安危。
“夫人，方才是情急之下的说辞。”秦良连忙回话：“倘若林公真的遭遇不测，朝廷根本不必费尽心机，用这种手段来夺取辽东根基。”
“这般阴狠算计，恰恰印证林公安然无恙，朝廷只是想要斩断他的后路。”
赤洛玛细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随即丹凤眼一竖，怒意直直投向王铮。
“你做得好事！为了一个辽东将军的头衔，你就要背弃辽东，背弃我夫君？”
随着她一声责问，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王铮身上，如同在打量一名叛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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