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太乙真人心死了
听到这个问题，太上老君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元始天尊，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和自信。
“二弟，你忘了，我们的道，是什么？”
“我的太上无为之道，已经预示了最终的结局。”
“我们，必将成功。”
“如果连这一点最基本的自信都没有，那我们，还有什么资格，去做这三界的主宰，去做那执棋之人？”
说完这句话，太上老君的身影也开始缓缓变淡。
“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他的虚影也彻底消失在了混沌之中。
整片战场，只剩下了元始天尊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破碎的辇车上。
他看着空荡荡的四周，感受着混沌中残留的属于唐森的霸道气息，以及通天那凌厉的剑意，还有太上那无为的道蕴，脸色阴晴不定。
他被说服了吗？
或许吧。
但他心中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少。
“希望……太上你是对的。”
元始天尊喃喃自语。
他最后看了一眼唐森逃离的方向，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棋子……最好永远都只是棋子。”
说完，他大袖一挥，破烂的九天驭龙辇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混沌深处。
他需要回去，重新部署一切。
而在这片狼藉的战场边缘，那个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的太乙真人，依旧像一尊雕像一样，漂浮在混沌之中。
他看着师尊和两位师叔相继离去，没有一个人多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粒无足轻重的尘埃。
一股彻骨的寒意和无尽的悲哀，将他彻底淹没。
他知道，自己被抛弃了。
被他最敬爱的师尊，被他为之奋斗了一生的阐教，彻彻底底地抛弃了。
元始天尊走了。
太上老君和通天教主也走了。
偌大的混沌战场，只剩下太乙真人一个人，孤零零地漂浮着。
他看着那三位至高无上的存在消失的方向，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以及后来三清之间的对话，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将他以往所有的认知、所有的信仰，全都砸得粉碎。
原来，他所以为的维护师门尊严，只是一个笑话。
原来，他所以为的斩妖除魔，只是大佬们棋盘上的一步闲棋。
原来，他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用来试探敌人深浅、随时可以牺牲掉的炮灰。
当他拼了命地想为师尊除去唐森这个心腹大患时，他的另外两位师叔伯，却在想着如何利用这个“心腹大患”去实现他们更加宏伟的目标。
甚至，连他最尊敬的师尊元始天尊，在权衡利弊之后，也默认了这种做法。
“棋子……”
太乙真人嘴里无意识地咀嚼着这个词，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啊，棋子。
圣人之下皆蝼蚁，圣人之下，皆为棋子。
他太乙真人，堂堂阐教十二金仙之首，在圣人的眼中，和一只路边的蚂蚁，又有什么区别呢？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悲凉感，涌上心头。
他想哭，却发现自己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他想笑，却发现自己的脸部肌肉早已僵硬。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曾经支撑着他无数年修行的信念，那个为了阐教、为了师尊可以付出一切的信念，已经碎成了一地齑粉，再也拼凑不起来了。
“呵呵……呵呵呵……”
太乙真人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干笑声，声音沙哑，充满了绝望。
他现在该怎么办？
回玉虚宫吗？
回去做什么？
回去继续当一颗随时可能被丢弃的棋子？还是回去看师尊那张冰冷无情的脸？
他不敢，也不想。
那去金鳌岛找通天师叔？
别开玩笑了。
他可是阐教门人，当年封神之战，他手上也沾了不少截教仙人的血。
现在跑过去，通天教主不一剑把他劈了就不错了。
那……去八景宫找太上师伯？
太上师伯清静无为，估计连门都不会让他进。
太乙真人绝望地发现，偌大的三界，他竟然没有一个可以去的地方。
他成了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孤魂野鬼。
甚至最关键的是 ，凭借着他现在的本事，连如何回去都变成了一个未知的事情。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抱着头，在混沌中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他想不明白。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十二金仙，享受着三界众生的敬仰。
怎么就因为招惹了一个叫唐森的和尚，一切都变了？
“唐森……唐森……”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憎恨，但更多的，竟然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是啊，羡慕。
他羡慕唐森的无所顾忌，羡慕唐森的百无禁忌。
他羡慕唐森敢指着圣人的鼻子骂，敢跟三位道祖正面对抗。
他羡慕唐森可以为了自己的徒弟，重走西游路，把整个三界搅得天翻地覆。
而自己呢？
自己只敢在圣人划定的条条框框里，小心翼翼地活着，像一条被驯服的狗。
到头来，却落得个被主人随手抛弃的下场。
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我这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
太乙真人在心里问自己。
这个问题，他以前从未想过。
但现在，当他失去了一切之后，这个问题却变得如此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在混沌中漂浮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千百年。
在这里，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想了很多很多。
想起了自己刚刚拜入玉虚宫门下时的意气风发。
想起了封神之战时的金戈铁马，血流成河。
想起了自己的徒弟哪吒，那个桀骜不驯、削肉还母、削骨还父的少年。
想着想着，他的眼神，慢慢地从空洞和绝望，变得有了一丝光彩。
“或许……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喃喃自语。
“道，不是修出来的，是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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