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三清论道
听到元始天尊这几乎是在质问的语气。
通天教主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不屑，三分嘲弄，还有四分懒得解释的淡漠。
“呵呵。”
他只是轻笑了一声，半句话也没说。
然后，他的身影便开始缓缓变淡，最后彻底消失在了混沌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你！”
元始天尊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这算什么？
把他叫出来帮忙，结果帮倒忙，还屁都不放一个就走了？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而就在元始天尊气得快要爆炸的时候，他另外一边，那位身穿八卦袍，一直沉默不语的太上老君虚影，却也呵呵地笑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唐森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元始天尊，抚了抚自己的长须，缓缓开口了。
“元始，何必动怒。”
“依我看来，有这么一个有趣的变数出现，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太上老君的声音很平淡，带着一种万事不萦于心的超然。
但这话听在元始天尊的耳朵里，却无异于火上浇油。
“好事？”
元始天尊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太上老君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声音冰冷得像是混沌深处的寒流。
“太上，你管这叫好事？”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强烈的质疑。
“你难道没有看到吗？此子身负盘古传承，能召盘古斧法相！他的肉身之强，已经超出了准圣的范畴，连我的三宝玉如意都差点被他一斧斩破！”
“他才修行了多久？就已经成长到了能与我等抗衡的地步！你放任他离去，等同于放虎归山！”
“此等心腹大患，你竟然说他的出现是好事？”
元始天尊越说越激动，周身散发出的秩序威压让整片混沌海都在颤抖。
他无法理解。
在他看来，唐森就是一颗毒瘤，一个足以颠覆他们所有计划的巨大变数。
对待这种变数，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他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之前，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彻底抹杀。
可现在，和自己一体的这另外两个人，一个出工不出力，暗中放水。
另一个，竟然还在这里说风凉话，觉得这是好事？
这让元始始天尊感到一阵心累和孤立无援。
难道他忘了，当初封神之战，他们是如何联手对付通天的吗？
怎么到了今天，面对一个更加危险的外部敌人，他们反而开始内讧了？
然而，面对元始天尊的质问，太上老君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元始天尊，眼神深邃得如同无尽的星空，仿佛能看透一切。
“元始，你着相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你只看到了此子带来的威胁，却没看到他带来的机遇。”
“机遇？”元始天尊皱起了眉头，他实在想不出，一个处处跟自己作对，还身负盘古正宗传承的家伙，能带来什么机遇。
难道是让自己提前完蛋的机遇吗？
太上老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元始，你我三人，谋划了无数个元会，为的是什么？”
元始天尊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是为了什么。
自盘古开天辟地，天道就成了一切的主宰，就连他们这些圣人，也要在天道的规则之下行事，一举一动都受到掣肘，稍有不慎就会引来天道反噬，降下无边业力。
他们不甘心。
他们不甘心屈居于天道之下。
他们要做的，是取天道而代之，成为这三界真正的主宰！
这，才是他们谋划了无数岁月，甚至不惜挑起封神之战，清洗三界，建立新天庭的真正目的。
看到元始天尊沉默，太上老君便知道他已经明白了。
“天道无情，亦无形。”太上老君继续说道，“它就像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我们虽然身为圣人，却也只能在堡垒的规则内行事，找不到它的核心，更找不到它的弱点。”
“我们尝试了无数种方法，想要引蛇出洞，但天道始终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可现在，唐森这个变数出现了。”
太上老君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不受天道束缚，行事百无禁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现有秩序的最大挑衅。他就像一块我们亲手扔进那潭死水里的巨石。”
“你想想，一块巨石扔进水里，会发生什么？”
元始天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太上老君的意思。
巨石入水，必然会激起滔天巨浪！
唐森这个变数在三界之内横冲直撞，必然会引得天道本能地做出反应。
而天道一旦做出反应，就必然会暴露它的运行轨迹，甚至……是它的弱点。
到那个时候，就是他们这些潜伏在暗处的猎人，收网的时候！
甚至可以说，他们能这么快完成最后合道于天的这一步 ，唐森这个变数的出现，可谓是功不可没。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他去闹，闹得越大越好，以此来逼迫天道现身？”元始天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
“然也。”太上老君抚须微笑，“他闹得越欢，天道就越是混乱，我们的机会，也就越大。”
“至于通天……”太上老君看了一眼通天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他只是顺心而为罢了。他的道，本就是截取一线生机，不破不立。唐森的出现，或许也让他看到了某种可能吧。”
“元始，我等三人一体三面。通天本就是你秩序的对立面，你又何必强求。”
一番话说完，元始天尊彻底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太上老君说得有道理。
从大局来看，利用唐森这颗棋子去冲击天道，确实是一步妙棋。
可是……
“可是，太上！”元始天尊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最大的担忧，“此子乃是盘古血脉的继承者，万一……万一这颗棋子脱离了我们的掌控，成长到了我们都无法制衡的地步，甚至反过来，想要将我们一并吞噬，那又该如何？”
这才是他最害怕的地方。
他们想吞噬天道，焉知唐森不想吞噬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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