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华山脚下，“叮！”
高铁上，武直的座位靠窗。
他刚坐下，就把小桌板放下来，撕开一桶泡面。
“车上不是有热水吗，急什么？”黄蓉坐在他旁边。
“热水要排队。”武直把叉子插好，“泡面这个东西，讲究一个时机。上车就泡，到了饭点正好吃，一分一秒都不浪费。”
“你可真会过日子。”
“谢谢。”
“我没夸你。”
中午，餐车推过来，六十块钱一份盒饭。
武直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六十块，能买十二桶泡面。十二桶泡面，能吃四天。也就是说，这一份盒饭，等于四天的饭。
黄蓉扫码买了两盒。
“你不是有一箱子零食吗？”武直问。
“零食是零食，饭是饭。”黄蓉把一盒推过来，“喏。”
“我不吃，我有泡面。”
“真不吃？”
“……我就尝一口。”
半盒下去了。
黄蓉看看自己手里的筷子，又看看他手里的盒饭。
“武直，你这一口，是跟龙妹妹的胃口学的吧？”
对面，小龙女闭着眼，没接话。
从上车到现在，她总共说了两个字。
上车的时候，“嗯。”
然后就没有了。
分身3号抱着背包，一路在小声念叨。
“二位，404局有请……不行，太硬了。”
“两位前辈，打累了吗……也不行，容易挨揍。”
“两位，手下留人……”
黄蓉扭头看他。
“你念叨一路了。”
“我紧张。”分身3号苦着脸，“黄姑娘，你说李白这个人，讲理吗？”
“诗仙嘛，应该讲理。”
“那白起呢？”
黄蓉想了想。
“杀神。”
“嗯。”
“坑了四十万。”
“你别说了。”分身3号把脸埋进背包，“我更紧张了。”
武直啃着火腿肠，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黑色珠子，凑到嘴边。
“系统？”
“叮一下？”
“叮半下也行？”
珠子没反应。
黄蓉斜眼看他。
“你跟一个珠子聊一路了。”
“你不懂，万一哪天重启成功了呢？”
“重启成功你能得到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这么上心？”
“免费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黄蓉无话可说。
傍晚，华山脚下的小镇。
天还没黑透，四个人站在街口，一抬头就能看见华山。
或者说，半个华山。
北面的山壁塌了一大块，露出灰白的岩石。半山腰的树倒了一大片，东倒西歪。一道剑痕从山顶斜着劈到山脚，笔直，深得看不见底。
武直仰着头看了半天。
“这一剑，几百米有了吧。”
“四百多米。”小龙女忽然开口。
三个人一起看向她。
她又不说了。
“龙妹妹，你看得出来是谁砍的？”黄蓉问。
“拿剑的。”
“……他俩都拿剑。”
小龙女想了想，又憋出三个字。
“壮的那个。”
重甲，壮，白起。
三个人自动完成了翻译。
就在这时，武直怀里的黑色珠子忽然跳了一下。
咚。
很轻，可武直听得清清楚楚。
“黄蓉。”
“干嘛？”
“你刚才听见没有？”
“听见什么？”
“咚的一声。”
“没有啊。”黄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哪有什么声音，你又幻听。”
武直皱着眉，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
珠子安安静静，不跳了。
“可能是赶路赶累了。”他嘀咕了一句，没再多想。
手机震了一下。
张为民发来几张现场照片，后面跟着几行字。
【两位昨晚最后一次交手，位置在山门往东三公里。】
【白天他们不动手，夜里打得凶。】
【有什么进展，随时联系。】
武直回了个“收到”，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肉别忘了。】
那边半天没回。
估计是假装没看见。
夜里，武直在手机上订了家小旅馆。
两间房，一间八十九，一间一百二。
“八十九？”黄蓉站在房间中央，盯着墙角一大片水渍，“这地方能住人？”
“能啊，不是有床吗。”
“我不住这间。”
“行，你俩住那间一百二的。”
“凭什么她们住贵的？”分身3号不服。
“龙姑娘明天要陪你上山，住个好点的怎么了？”
“那我呢？明天送死的是我！”
“你都要死了，住那么好干什么？”
分身3号被噎在原地，半天，默默回了自己房间。
黄蓉靠着门框笑。
“武直，你这张嘴，迟早要被人打死。”
“放心，打死我之前，我会先让他们立字据。”
夜里十一点多，武直睡不着。
他站在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旅馆的窗，正对着华山。
夜里看不清山，只能看见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压在夜空底下。
珠子忽然开始发烫。
武直把它从怀里掏出来，摊在手心。
温度升得很快，烫得他差点脱手。他把珠子放上窗台，借着外面的路灯看了一眼。
珠子表面，裂开了一道细纹。
细纹很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裂缝里面，有雾气在慢慢翻涌。
紧接着，那个熟悉的机械音，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叮！”
“检测到高浓度游离能量，吸收中……”
“当前重启进度，百分之零点一。”
武直盯着珠子看了半天。
百分之零点一。
就这点进度，你也好意思叮？
他刚这么想，远处忽然亮了。
华山之巅，一道剑光冲天而起，半边夜空被照得雪亮。
紧接着，第二道。
轰的一声闷响，隔着十几里地，窗户玻璃嗡嗡地震。
窗台上，黑色珠子猛地一烫。
裂缝里的雾气，翻涌得快了一倍。
武直听见珠子里面，传出一声很轻的心跳。
咚。
他顺着珠子发烫的方向望过去。
那个方向，正是华山之巅。
十点五十，分身3号跟着小龙女出了门。
临走前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武直一眼。
“我要是回不来。”
“回不来就回不来，你本来就是送的。”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行，那你回来请我吃肉夹馍。”
门关了。
房间一下安静下来。
武直躺上床，翻了个身。
床板响了一声。
他又翻回来。
床板又响了一声。
天花板的灯管忽明忽暗，角落那只电视遥控器躺在桌上，后盖没了，两节电池用胶带缠着。
武直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胶带缠得挺整齐，像上一任房客干的。
他伸手把床单拉平，摸到一个小洞，指头正好能穿过去。
他把指头穿进去，又拔出来。
再穿进去。
咚。
有人敲门。
“干嘛？”
“开门。”是黄蓉的声音。
武直下床开门。黄蓉站在门口，换了身衣服，头发扎起来了。
“楼下有个卖肉夹馍的。”
“几点了还卖？”
“刚出摊，我闻见味儿了。”
“走。”
楼下街角，一辆三轮车，一口锅，一盏充电灯泡挂在车把上。
老板是个胖子，剁肉的刀起起落落。
“两个肥瘦，两个纯瘦。”黄蓉说。
“我不吃纯瘦的。”
“纯瘦的是我的。”
“那你点四个肥瘦。”
“想得美。”
肉夹馍上来，馍是现烤的，烫手。武直咬了一口，肉汁顺着指缝往下流。
“这肉可以。”
“比昨晚那家强。”黄蓉嘴边沾了粒芝麻，“张为民那些肉，会不会拖欠不给？”
“他敢不给。”
“他要真不给呢？”
“那我就天天给他发消息，发到他把手机扔了。”
黄蓉笑了一声，低头咬馍。
武直咬到第三口，胸口忽然跳了一下。
咚。
很轻，贴着心口。
他放下馍，低头，把黑珠从怀里掏出来。
珠子在发烫。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烫。
那道裂缝里，雾气翻得又急又快，整个珠子在他手心里微微震动。
“怎么了？”黄蓉问。
武直没答。
他抬起头，看向华山。
山顶的方向，夜空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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