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死人,三号:谁让我是分身呢?
武直一夜没睡。
他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窗帘撩开一条缝,看着马路对面的路灯。
那个女人站到了后半夜,天蒙蒙亮的时候,才不见的。
走的时候什么样,没人看见。
黄蓉后半夜下来过一趟,往窗外瞟了一眼,什么都没说,抱着打狗棒在沙发上陪他坐到了天亮。
“她没进来。”天亮了,黄蓉才开口,“马路牙子都没过。”
“她在等。”
“等什么?”
“不知道。”武直说,“等一个她不怕黑珠的机会,或者等别的什么。”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
第三天。
早上七点,张为民的电话来了。
不是打给武直的例行问候,是404局的正式应急征召。
“武先生,我们需要您帮忙。”
张为民的声音哑得厉害,听筒里全是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
“说。”
“昨夜到今天凌晨,海城猝死七人。”
“七个?”
“七个。城东两个,城中一个,城西四个。”张为民顿了顿,“七个人,全是心梗,全部死在夜里十一点到凌晨四点之间。家属笔录里,有三个提到同一件事。”
“什么事?”
“死者睡死前都说,有个穿白裙子的女人,在冲他笑。”
客厅里,黄蓉放下筷子。
陈二狗端着碗,脸白了。
那个笑,他见过。
他就是死在那个笑底下的。
“我现在过去。”武直挂了电话。
404局,会议室。
七份档案在桌上排开,七个死者,七张照片。
有开夜班出租的司机,死在驾驶座上,计价器还跳着。
还有下夜班的护士,倒在小区门口,半夜遛弯的老大爷,手里攥着收音机,收音机里还在唱戏.....
“查过了。”张为民说:“七个人,互不认识,没有共同联系人,没有共同社交圈,连年龄段都挨不上。”
“唯一的共同点,”他把一张海城地图铺在桌上,“在这里。”
地图上标着七个红点。
七个红点看似散乱,可用笔一连,全都绕着同一片区域。
城西,安宁路一带。
“七个死者,死亡前三天内,都曾在深夜经过安宁路。”张为民说,“走路的,开车的,骑电动车的,都有。”
“她挪窝了。”武直盯着地图:“车扣在咱们手里,她没法跟着车走了。”
“所以她自己下来走了。”张为民点头,“可她围着安宁路转什么?那一带要庙没庙,要坟没坟,就一个老城区。”
武直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她在找东西。
先是盯着车,车没了,她盯上了他,盯上了别墅,现在,又在安宁路一圈一圈地转。
她到底在找什么?
这个问题,没人答得上来。
下午。
武直亲自去了一趟安宁路。
白天的老城区,有太阳,有人声,卖菜的、修鞋的、下象棋的,和末日之前没什么两样。
他从街头走到街尾,走了一个来回。
无形剑气贴着地皮探过去,探了个遍。
没有阴气,没有阵眼,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就是一条普普通通的旧街。
太普通了。
普通得,他后背发凉。
“张局。”武直抬起头,“今晚,把她引出来。”
“怎么引?”
武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来引,从证物库那一晚起,她就一直盯着我的胸口看,证明我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
作战计划定在傍晚。
饵,是武直。
准确说,是分身三号。
“主体,又是我?”分身三号听完安排,挠了挠头。
“你有经验。”武直说,“武家村被杀过一次,熟门熟路。”
“那能一样吗?上回是刀砍,这回是心梗!”分身三号比划着,“万一真梗死了呢?”
“你死了,我再凝聚一个。”
“……行吧。”分身三号认命地叹了口气,“谁让我是分身呢。”
入夜,城西,安宁路。
老城区,路灯隔一根亮一根,路上没什么人。
404局外围封了两条街,便衣散在各个路口。张为民坐镇指挥车,无人机升了三架,虽然都知道,那东西拍不着。
指挥车里,一个新来的技术员小声问:“局长,既然拍不着,升无人机干什么?”
“壮胆。”张为民头也不抬。
技术员:“……给谁壮胆?”
“给我。”
分身三号裹着武直的外套,一个人慢悠悠地在安宁路上遛弯,东看看,西看看,活脱脱一个半夜闲逛的路人。
武直本人,坐在路对面一栋居民楼的天台上。
镇山符,七道,已经提前打进了安宁路四周的地里。
黑珠,就挂在他胸口。
黄蓉蹲在旁边的女儿墙上,小龙女站在天台的阴影里,白衣几乎融进夜色。
十一点。
风平浪静。
十二点。
起了点风,路边的梧桐叶子哗哗响。
“武直。”黄蓉蹲在女儿墙上,忽然低声开口,“你说,她要是今晚不来呢?”
“会来。”
“为什么?”
“一个等了七年都不着急的东西,忽然一夜之间收了七个人。”武直盯着楼下的街道,“她急了。”
“为什么急?”
武直没答上来。
天台阴影里,小龙女忽然偏了偏头。
“来了。”她说。
凌晨一点。
最外圈的路口,陈二狗缩在一辆便衣车里,捧着一杯浓茶,眼睛瞪得溜圆,扫视着每一个人影。
看见遛狗的,他盯半天。看见晚归的,他盯半天。
有回一个穿白裙子的小姑娘从他车前路过,他嗷一嗓子差点把车玻璃震碎,把旁边的便衣吓得枪都掏出来了。
“大哥。”小姑娘怯生生地说,“我就下班回家。”
“回、回吧。”陈二狗瘫回座位上,心脏砰砰的,“回吧,路上小心。”
张为民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压得极低:“各单位注意,二号路口的便衣报告,看见……”
他没说下去。
因为武直已经看见了。
安宁路的路口,路灯底下,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白裙子的身影。
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路中央遛弯的分身三号。
然后,她迈开步子,朝他走了过去。
不快,不慢。
赤着脚,没有声音。
天台上,武直的手指扣住了七道符的总枢。
她走到分身三号身后五步,停住了。
分身三号装作没看见,还在往前溜达。
她看着三号的背影,忽然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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