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谜团
车门开了。
女人从副驾驶上下来，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优雅。
白裙子，长头发，赤着脚，踩在证物库冰冷的地面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朝着武直走过来。
一步。
两步。
武直没动，手按在怀里的黑珠上。
那珠子烫得灼手，隔着衣料，烫得他胸口的皮肉发紧。
十米。
女人停住了。
她就停在十米开外，歪着头，看着武直，脸上还挂着那个笑。
笑得很温和。
可武直的后背，一层白毛汗已经下来了。
七任车主，就是死在这么个笑底下的。
“蓉儿。”他低声道：“别过来。”
晚了。
黄蓉动了。
绿影一闪，打狗棒带着风声，当头劈下。
棒子从女人的头顶穿了过去。
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黄蓉收势不住，踉跄一步，回头再看，女人还站在原地，笑容没变，仿佛刚才那一棒，打中的只是一团空气。
“打不到？”黄蓉的瞳孔缩了缩。
女人看都没看她。
那双眼睛，从始至终，只看着武直一个人。
准确说，是看着武直的胸口。
“我知道我帅，可是你也不用一直看着我吧。”武直调侃了一下，缓解紧绷的神经。
女人不答。
“七任车主，都是你杀的？”
女人还是不答，只是笑。
她眨了一下眼。
那是她唯一的多余动作。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得更深了些，转身，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回车边，拉开车门，坐了回去。
车门合上。
车灯灭了。
车顶上那圈白气，一点一点淡下去，散了。
证物库里，那盏灯还亮着，一切如常。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武直松开怀里的黑珠。
掌心全是汗。
黄蓉握着打狗棒，在原地站了半天，憋出一句话：
“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你不是有心想事成的本事吗？问啊！”
武直按住心口，在心里默念：她是什么？
没有反应。
胸口安安静静，和黑珠那次一样，什么动静都没有。
心想事成第二次失灵了。
凌晨五点，监控室。
张为民顶着两个黑眼圈，把一夜的记录摆在桌上。
“监控里边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灯亮，灯灭，你站了三个小时，黄姑娘出手一次，落空的场景。”
“我们聊聊那张照片吧。”
张为民沉默了几秒，朝旁边的技术员点了点头。
技术员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条深夜的街道，路灯昏黄，街道中央站着一个人形。
说它是人形，是因为它有人的轮廓。
可五官、衣料、皮肤，全是糊的，怎么放大都是糊的。
“三年前，城东，这张照片拍下来的第二天，附近猝死了一个出租车司机。”
“两年前，邻市，第二次出现，猝死两人。”
“一年前，还是咱们海城，第三次，猝死一人。”
张为民抬起眼睛：“拍不清，查不到，抓不着，这张照片在局里躺了三年，编号007。”
“这些年，局里攒下的悬案档案，摞起来有一人高。代号个位数的，它是其中之一。”
“七次过户，七任车主。”张为民的声音发干，“合着这三年，它一直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收人。”
“不止是三年。”武直纠正他，“三年，只是它开始杀人的时间。它在那辆车里待了多久，谁也说不清。”
张为民愣住了。
“草。”
半晌。
他骂了一句脏话。
回别墅的路上，黄蓉一直没说话。
快到家了，她才开口：“那东西打不到，困不住，监控拍不着。”
“但她似乎害怕我怀里的黑色珠子。”武直道。
黄蓉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武直从怀里掏出那颗黑珠。
鸽子蛋大小，黑得透亮，里头的雾慢慢转。
“我太爷爷说，这不是这世上的东西。”武直摩挲着珠子：“可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又是什么地方的呢？”
“回头问问他不就得了？”
“嗯。”武直把珠子收好：“过两天，回一趟武家村。”
回到家，小龙女正在院子里练功。
武直把夜里的事说了一遍，又把黑珠递过去。
小龙女接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把珠子举到眼前，对着月光。
“这里面有东西。”她说。
“雾。”武直道：“我看过，一直在转。”
“不是雾。”小龙女把珠子还给他，语气一如既往的没有情绪波动：“雾后面，有东西在动。”
武直举着珠子对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
“你看清了？”
“看不清。”小龙女说：“但我感觉到了。”
“是什么？”
“不知道。”她想了想，补了一句：“那个女人怕它。”
到了别墅门口，陈二狗迎出来。
他在基地门口等了半宿，又被分身一号接回来的，一宿没睡踏实。
“武哥！”他上上下下打量武直，“见着了吗？她……她长什么样？”
“白裙子，长头发，冲人笑。”
陈二狗的腿肚子当场开始转筋。
“那、那你打算怎么办？”
“弄她，狠狠的弄她！”武直言简意赅。
“怎么弄？”
“还没想好。”武直走进门，扔下一句：“但她怕我手里的东西。怕，就有办法。”
陈二狗站在门口，看着武直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死过一回。
死的时候孤零零躺在冰柜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半夜里睁开眼，四周又黑又冷，他喊了半天，一个人都没有。
现在有人替他出头了。
“武哥。”他冲着背影喊：“报仇的时候，带上我！我给你递刀！”
“你递好你的外卖就行。”
“现在哪还有外卖！”陈二狗一跺脚：“那我给你递筷子！”
第二天，白天，风平浪静。
武直练了一天功，黄蓉研究了一天菜谱，陈二狗负责把别墅里里外外擦了三遍，说是压惊。
黄蓉不知从哪儿翻出一本《家常川菜三百道》，在厨房里折腾了一下午，端出来一盘麻婆豆腐，一盘回锅肉。
“尝尝。”她一脸的跃跃欲试，“书上说的，麻辣鲜香。”
武直夹了一筷子，辣得直吸气，还是把一碗饭吃完了。
夜里，十一点。
武直正在客厅打坐，忽然睁开了眼。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该往窗外看一眼。
他撩开窗帘。
马路对面，路灯底下，站着一个人。
白裙子，长头发，赤着脚。
她站在那儿，仰着头，望着别墅的方向，隔着一条马路，隔着一整面墙的防御，安安静静地站着。
武直的心提了起来。
他按住怀里的黑珠。
珠子安安静静，冰凉，一点反应都没有。
上一次她靠近，黑珠烫得灼手。
这一次，她就在马路对面，黑珠没动静。
武直放下窗帘，摸出手机，拨通了张为民的电话。
“张局，是我。”
“从现在开始，帮我盯着城里所有的猝死案。”
“那个女人，好像又要搞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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