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七日之期,军情紧急
第384章 七日之期,军情紧急
两界村,后院。
姜义原本盘膝而坐,静修不语。
听得此言,眉头却是微不可察地一皱,睁开了眼。
「七星续命灯?」
他喃喃一声,语气中多出几分疑意。
沉吟片刻,姜义终是抬手,传出一道神念,语声低沉:「子安。」
「依你所见,那位诸葛丞相————身上,究竟可有修为在身?」
刘子安未急著答话。
他那一尊纯阳元神,此刻正高悬五丈原夜空,神念泻地,似水银入缝,缓缓探入那中军帅帐之内。
良久,他方才缓缓开口,声音从分神符中回荡而出:「岳丈。」
「小婿细细探过了。」
「依咱们家中法门路数而观,这位诸葛丞相,肉身沉重,气息凡浊,周身经络亦已淤塞阻滞。」
「说句不中听的————是个连入门都未曾入的,彻头彻尾的凡人。」
姜义静静听完,眉间疑色更重。
尚未等他开口细问,刘子安那道传来的神念,便已先一步回应而至。
语气中,竟带著几分掩不住的惊异:「若说此人有什么异处————」
「便是他那神魂,清明得过分,坚韧得出奇。」
「并非是修为之强,而是————天资根骨之外的某种异象,仿佛天生便多开了一窍。」
姜义听罢,沉吟半晌,沉声道:「细说来听。」
刘子安略作整理,便将心中所见,娓道来:「依小婿所见,这位丞相的神魂,似是天生便带有一股子慧根」。泥丸宫中,虽无法力流转,却是一片清明,纤尘不染。」
「这般神魂,令其心智坚韧不拔,更有过目不忘、举一反三之能。」
「在此天赋基础之上,他又极爱治学。」
「胸中怕是藏著万卷书,腹内更有锦绣文章。那浩浩荡荡的文气,日夜滋养之下,竟让他的神魂,达到了「神旺」之境。」
「所以————」
刘子安感叹道:「他虽未曾一日修行。但单论这神魂的强度与敏锐,已是不弱于那些寻常修行之人了。」
姜义听罢,只是微一点头,目中光影深沉,已是心中有数。
神魂者,命之根本,亦是沟通天地、引气驭理之桥梁。
这位诸葛丞相,虽未踏入修行之门,未曾养精、炼气,未求长生久视。
但偏偏天资独绝,慧根天成。
再辅以后天广识博学、积思苦读之功,竟将那一缕元神,养得通透分明,隐隐有「明旺」之象。
神魂既旺,念动即感。
自然能窥天机,晓命理,通阴阳,知五行之变。
是以他虽手无缚鸡之力,却能预知风雨,断人生死,看穿局势玄机。
这般天赋,若是换作旁人,或许只当是异禀之才。
可落在这位身上一国之丞相、权倾天下、调兵遣将者,却正如虎添翼。
他虽调不动天地灵机,不可御风雷于掌指之间,却可借阵、借物、借势!
以他那等身位,要寻些失传旧法、民间灵器————并非难事。
若再掌有古阵正诀、灵符法器,便是以凡躯设下逆天改命之局,也并非妄言。
姜义心头,便是一动,随即,一缕感慨,悄然浮起。
这一位————
当真是天资卓绝,风骨非常。
以凡俗之身,不习一术,不修一诀,却生生将神魂养至「明旺」之境;
仰观天象,俯察人心,窥机占势,布阵借命。
此等人物,若非亲见,谁敢言信?
若他当年未曾出仕,不负那天下兴亡之志,未落入俗世洪流————早早走上清修之道。
以其慧根、心志,兼之文气滋养、神魂淬炼。
只怕那便不是什么国士无双,而是————天人之姿。
正怅然间。
刘子安掌中,那枚符箓,忽地微光一闪,如豆灯初燃,惊破夜寂。
他倏然睁目,凝神感应片刻,旋即脸色陡变,忧色尽褪,竟浮出一抹难掩的喜意。
「岳丈!」
他的声音都有些轻轻颤了,竟似年少得志,喜不自胜。
「那位盐神之后,刘谵传来讯息。」
「他查阅自家家传古卷,已然印证。」
「那位丞相所布下的————确是传说之中,可逆命改天的「七星续命阵」!」
姜义闻言,目光微动,未作声。
只听刘子安接著道:「此阵一成,唯有一线生机。」
「须得护住七盏主灯,七日七夜,长明不灭。」
「若能熬过此劫————」
他顿了顿,缓声吐出四字,声如落子:「便可借寿,一纪。」
一纪,十二年。
在如今这朝不保夕、风雨如晦的天命之秋。
十二年,已是堪比一世的光阴。
刘子安的面上,已是泛起了些微红光。
先前丞相吐血倒地时,他心头,原已生出一股子难以言说的绝望。
所有人都清楚。
那位病骨支离、形如枯槁的老人,便是如今蜀汉最后的擎天玉柱。
若是他这回真倒下了,那这大厦,怕也真就要倾了。
而今,竟传来这「七星续命阵」尚有可为的消息,如何不叫人心头振奋?
两界村后院。
姜义透过符箓,看著女婿眼中重新燃起的那团斗志之火,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他自是明白,刘子安这般神情,是起了心思,要暗中护持,助那丞相续命成功。
他张了张嘴,似欲开口。
想说一句气数已尽,天命难违。
也想说一句,你我都该看清局势,莫再徒劳执著。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看著那双目光炯炯、满怀希冀的年轻人,他只是静静地,叹了口气。
刘子安已然坐不住了。
那尊纯阳元神息间便已遁出百里之外,轻飘飘地融入夜风,落在了那五丈原外。
不多时,便与同样潜藏在暗处的刘谵、刘勋等人会合。
数道强横神念,加上他这一尊新晋的阳神,在无人察觉的静夜里,分布在帅帐周围的隐秘方位。
无人说话。
亦无须多言。
他们只是静静地守著,盯著那中军帐内,七星灯下那一抹摇曳的光火。
日夜不休。
护著那最后的————
一线生机。
此后六日,五丈原的夜色,便再没真正安生过。
那是一场,凡人肉眼难见的无声厮杀。
三更风动,四野鬼哭。
不知多少诡异莫测的阴诡手段,自虚空之中浮现而出,或缠绕于帐外,或试图破阵而入。
一会儿,是透骨阴寒的冥风,呜咽著钻向帅帐缝隙,似要直扑那灯阵中央的长明之灯。
一会儿,是地底涌动的暗火,无声地炽烧地毡,欲将阵脚生生灼穿。
到了第四夜,黑云压顶,天际竟生出一场滔天风雨之兆,雷蛇翻滚,欲吞五原。
然则,这一切祸患,皆未及落下,便已在无声中,被拦住了。
那尊高悬天宇、周身缭绕金芒的纯阳元神,如擎空金针,不动不摇。
刘子安神念如刃,一抹划出,便将那些阴魅恶念,割作虚无。
刘谵、刘勋等人,也不遑多让,或鼓法器,或焚符箓,将那地火封灭于地脉之下,将那风雨劈散于苍穹之巅。
斗法无声,神通暗转。
一场场足以倾覆兵营的劫数,被他们,生生压在了阴影里,按在了天光未照的角落中。
而此时,在那中军大营之中。
巡逻的兵士,不过觉得风大了些,旌旗猎猎,拂面带凉。
除此之外,无灾、无难、无异象。
一片秩序井然,依旧是那副,军纪森然、人心安稳的模样。
营灯高悬,哨声不乱。
连那帐中摇曳的灯火,也依旧燃得,安安稳稳。
直至第六夜。
那盏续命的主灯,依旧安安稳稳地悬在帐中正位,灯火如豆,笔直不摇。
七日之期,只剩最后一夜。
功德将成,成败只在今宵。
然天意弄人,就在此节骨眼上,渭水边忽然炸出一阵喧哗。
喊杀声骤起,搅碎了这几日难得的静谧。
原来是魏军突有异动。
不知是巧合还是试探,一支小股部队竟趁夜而至,突袭蜀营。
不过片刻,大营外便传来了滚雷般的马蹄与呐喊,杂乱而急促。
「军情急报!魏兵劫寨!我要见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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