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榨干
春风拂过镇武王府的琉璃瓦，带来西湖水汽的湿润。
顾渊端坐于正堂主位，玄色长袍垂落椅面。他端起茶盏，拂去浮沫，目光扫过堂下。
左侧客座，黄药师一袭青衫，闭目养神，手指轻叩桌面，指尖真气流转，隐隐带出碧海潮生曲的音波律动。
右侧，黄蓉换上正红锦缎长裙，端着主母姿态。
堂内气氛压抑。
长公主赵瞳凤眸微眯，指甲掐入掌心。
桓清涟端着账本，面容冷峻。
唐安安与阿依莎立于下首，呼吸略显急促。
楚明月、何沅君等人默然不语。
众女心中皆有怨气。
顾渊不声不响前往东海，又带回个正妻，任谁也无法轻易平复心绪。
“诸位。”
顾渊放下茶盏，瓷器碰撞木桌，发出一声脆响。
“王府规矩，我早先定过。”
“蓉儿懂阵法算筹，往后天工院与后宅开支统筹，由她过目。”
赵瞳咬住下唇，眼眶浸润。
她身为大宋监国长公主，何时受过此等委屈。
“殿下若觉委屈，大可回宫。”顾渊视线转去，洞悉其内心所想。
赵瞳垂下头颅，屈膝行礼：“妾身不敢。”
黄蓉端起茶壶，上前为赵瞳斟茶。
她深知打一棒给颗枣的道理。
“长公主操持国政，日理万机。我不过算算账目，断不敢越俎代庖。”
黄蓉声音清脆，给足台阶。
顾渊靠向椅背，指节敲击扶手。
“既然名分已定，便依规矩办事。”顾渊抛出决定，“自明日起，王府连办七场婚宴。凡居于此府者，皆行大礼。”
此言一出，堂内死寂。
桓清涟猝然抬头，眼底闪过错愕。
唐安安捂住红唇，呼吸急促。
连黄药师也停下叩击桌面的手指，睁开双眼。
“七场婚宴？”黄药师嘴角抽搐，传音入密，“你这小子，当真不知廉耻。
临安城内权贵、域外异人公会，怕是要被你扒下一层皮。”
顾渊面不改色，传音回道：
“岳父大人明鉴。如今，我修心意诀，每日消耗海量人力、物力。借此机会收拢天下资源，有何不可？”
黄药师哑然。
面前这怪物，行事早已脱离世俗礼法，一切皆以武道进阶为核心逻辑。
接下来半月，临安城陷入狂欢与哀嚎交织的怪圈。
镇武王府门前车水马龙。
联邦财阀代表、玩家公会会长、大宋世家家主，排着长队递交贺礼。
一箱箱火纹金原矿抬入后院。
一株株散发浓郁灵气的宝药堆积如山。
远在现实世界的联邦议长，看着财务报表上锐减的资产，捏碎手中高脚杯。
远大重工新任掌舵人更是连夜变卖一颗资源星，只为换取游戏内的绝品矿石，填补镇武王府的礼单。
顾渊稳坐钓鱼台。
他将所有资源投入修行或巩固皇权。
就在第七场婚宴落幕次日。
苍穹骤变。
原本万里无云的碧空，猝然裂开四道巨大豁口。
滚滚混沌气流从豁口倾泻而下。雷霆撕裂云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气味与狂暴真气。
东皇浩渺无情的机械音响彻止戈世界。
“高危洞天《大唐双龙传》、《覆雨翻云》、《破碎虚空》、《风云雄霸天下》正式开启。”
“本次洞天不设身份限制。异人、原住民皆可踏入。”
“生死由命，武道唯艰。”
由此，全服沸腾。
无数被顾渊压制得喘不过气来的旧江湖武者，眼中爆出狂热战意。
在顾渊建立的火器与工业秩序下，他们这些传统武者犹如丧家之犬。
如今新世界大门敞开，里面藏着长生诀、战神图录、三分归元气等无上神功。
这是他们重铸武道荣光、逆袭镇武王的唯一契机。
……
一月后。
《风云雄霸天下》洞天，天下会演武场。
狂风卷集着砂石，打在汉白玉石柱上啪啪作响。
一名身披黑氅的跛脚刀客，孤身踏入广场中央。
傅红雪面容苍白，眼眸深邃犹如寒潭。
他右臂低垂，手掌贴着漆黑刀柄。
前方台阶上，天下会堂主断浪手持火麟剑，嘴角勾起轻蔑弧度。
“区区瘸子，也敢挑战我？”断浪催动真气，火麟剑剑身腾起赤红烈焰，周遭空气因高温发生扭曲。
傅红雪未发一言。
断浪见对方无视自己，怒极反笑。他双腿蹬地，身形化作残影。
“蚀日剑法·火麟蚀日！”
漫天剑影携裹着焚天煮海的高温，封死傅红雪所有退路。
剑气未至，坚硬的青石地板已然熔化成岩浆。
傅红雪呼吸平稳。
他闭上双眼，感受着空气中气流的微小变化。
就在火麟剑锋距离眉心仅剩三寸之遥。
黑刀出鞘。
没有华丽光影，没有浩大声势。
唯有一道纯粹至极的黑色匹练，以超越音速的极致速度，切开空气阻力，撕裂高温火海。
拔刀术。
刀光闪过，时空仿佛停滞。
断浪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他手中号称无坚不摧的火麟剑，从中间平滑断裂。
一道极细的血线从断浪眉心一直延伸至腹部。
傅红雪还刀入鞘。
“你不是连瘸子都不如。”
伴随着低语，断浪身躯裂成两半，鲜血内脏洒落一地。
傅红雪拖着残腿，慢步走向洞天深处。
他要在生死搏杀中，淬炼出足以斩断火器与奇点的绝世刀意。
……
《大唐双龙传》洞天，长安城跃马桥。
月色惨淡。
桥面结着一层薄霜。
阴后祝玉妍率领阴癸派众长老，将一道红艳身影团团围住。
东方不败身披大红锦袍，手拈一枚绣花针，立于石栏之上。
夜风拂过，衣袂飘飞。
“域外狂徒，今日主动投降，可留你全尸。”祝玉妍冷喝，天魔力场轰然展开。
方圆十丈内，重力场极度扭曲。
空气变得黏稠如水，寻常宗师踏入其中，顷刻间便会被绞碎经脉。
东方不败发出一声娇笑。
“就凭这等粗劣力场，也敢在葵花真气面前献丑？”
祝玉妍大怒，双掌齐出。
天魔音穿透耳膜，直击灵魂。
四周阴癸派长老同时发动攻击，漫天暗器与真气匹练交织成死亡罗网。
东方不败眼底闪过不屑。
葵花宝典全开。
其身形在刹那间化作上百道红色残影，在天魔力场中穿梭自如。
“嗖嗖嗖！”
破空声密集响起。
每一道残影皆点出一针。
葵花真气凝聚至针尖，化作无坚不摧的锋锐气劲。
气劲轻而易举刺穿天魔力场薄弱节点。
凄厉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几息功夫，十余名阴癸派长老尽数扑倒在地。
每个人眉心皆留着一个细小红点，脑髓已被葵花真气搅成浆糊。
祝玉妍连退数步，捂住胸口，嘴角溢出鲜血。她的天魔力场被强行破除，遭受严重反噬。
“你……这究竟是何等武功？”祝玉妍满眼惊恐。
东方不败飘然落地，指尖把玩着沾血的绣花针。
“能死在葵花神针之下，是你的造化。”
红影再闪。
祝玉妍头颅冲天而起。
……
《覆雨翻云》洞天，怒蛟岛。
巨浪拍打礁石，卷起千堆雪。
丁鹏手持圆月弯刀，立于悬崖边缘。
他周身散发着浓郁魔气，宛如从九幽地狱爬出的魔神。
前方数十丈外，覆雨剑浪翻云负手而立。
“阁下刀法中藏着极深魔性。若不加节制，必遭反噬。”
浪翻云语气平和，覆雨剑虽未出鞘，却已与周围天地水气融为一体。
丁鹏冷笑：“武道之极，本就是掠夺与杀戮。何来节制之说！”
言罢，丁鹏身形拔地而起。
“神刀斩！”
圆月弯刀劈出一道长达数十丈的半月形黑色刀芒。
刀芒所过之处，空间隐隐生出细微裂痕。
魔气侵蚀心智，带着令人绝望的恐怖意境，直劈浪翻云头顶。
浪翻云叹息一声。
覆雨剑出鞘。
没有耀眼剑光，只有如绵绵细雨般的剑意。
剑意连绵不绝，化作千万滴雨水，迎上彼霸道无匹的黑色刀芒。
极刚与极柔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气浪排空，将下方海面硬生生压下数尺。
丁鹏只觉一股绵密柔韧的力道顺着刀身传来，竟将神刀斩的破坏力层层化解。他心中大骇，抽刀飞退。
“好一招覆雨剑。今日暂且记下，他日必破你剑法！”
丁鹏深知强求无益，借着反震之力，直接遁走。
此人太过强悍，他需要寻找更多猎物，用鲜血喂养手中魔刀。
浪翻云看着他离去，只是微微眯眼，也不做任何阻拦。
止戈世界吗？
好想去看看。
……
临安镇武王府，地下密室。
四周墙壁镶嵌着厚重的火纹金合金装甲。
室内中心，顾渊盘膝悬浮于半空。
这一月来，他并未前往新洞天凑热闹。
顾渊闭目内视。
脑海中，无数记忆瀑布般刷过。
傅红雪的拔刀术轨迹、东方不败的葵花残影、丁鹏的魔刀意境。
借助镇武司遍布各洞天的暗探和玩家论坛，顾渊早已将各大高手的交战画面实时收录在自己的脑海中。
凭借恐怖推衍能力，他正在进行解析。
傅红雪的刀，追求极致的速度，舍弃防御换取破坏力。
但其肉身的短板和后天缺陷，致使他距离最强，永远差了那么几分距离。
东方不败的葵花真气，此法上限极低，遇上主攻防御的便束手无策。
丁鹏的魔刀，涉及精神污染领域。
意境太过杂乱，不够纯粹。
顾渊将这些武学逻辑逐一拆解、剔除糟粕，提取出有用的规则碎片，融入自身的《心意诀》与《天渊》枪法之中。
他要的不是招式，而是构成这些招式的底层物理与精神法则。
太玄经的算法，加上四大洞天的高武规则。
顾渊睁开双眼，瞳孔深处好似有星辰生灭。
他抬起右手，食指朝向前方特制的试剑石轻轻一点。
没有真气外放，没有罡气波动。
“噗。”
一声轻响。
一块足以承受大宗师全力一击的试剑石，中心部位凭空消失一个圆洞。
切口平滑如镜。
这便是顾渊结合诸般武学，推演出的全新杀招——“湮灭”。
是箭招，也是枪招。
枪箭合一，如今已成了他谋求武道突破的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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