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两载相思化作粉拳，死顾渊，你还知道来
黄药师心中一片冰凉。
他这一生纵横江湖，从未像今天这样，被人从头到尾、彻彻底底地碾压。
一只手掌，轻轻印在他的后心。
一股温热、精纯、浩瀚如海的真气，顺着手掌，源源不断地涌入他已枯竭的丹田。
这股真气中，并没有属于顾渊个人的武道意志烙印，纯粹得就像是天地初开时的本源能量。
更让黄药师感到惊骇的是。
随着真气的涌入，他的脑海中突然多出了无数的画面。
是顾渊在侠客岛与龙木岛主激战的记忆片段。
是顾渊推演《太玄经》时，对天地规则的感悟。
是“奇点”爆炸时，对力量本质的解析。
这些对于武者来说无价的瑰宝，此刻就像是不要钱一样，被顾渊毫无保留地塞进了黄药师的意识里。
“凝神，抱元守一。”
顾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再是之前的淡漠，而是带上了几分对长辈的恭敬。
“岳父大人的根基深厚，只是困于这天地一隅，眼界未开。这两年让你操心了，这点见面礼，权当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轰！
黄药师只觉脑海中一声炸响。
在源源不断的战斗画面灌注下，他停滞多年的武道意志境界瓶颈，如窗户纸一般被轻易捅破。
武意三重……破！
武道意志第四重天！
还在涨！
直到彻底稳定在武道意志第四重天，真气才缓缓收敛。
桃花岛上空，原本因为阵法破碎而混乱的天地元气，此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倒灌入黄药师体内。
他原本因为操劳而有些斑白的两鬓，在这股庞大生机的滋养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重新焕发出墨染般的光泽。
脸上的皱纹抚平，枯竭的气血重新奔涌如大江大河。
“这……这是……”
黄药师感受着体内澎湃得能一拳打碎山岳的力量，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哪怕是当年得到《九阴真经》，也没有此刻万分之一的震撼。
顾渊这哪里是送礼。
这是硬生生给他逆天改命，重续武道之路！
呼——
顾渊缓缓撤掌，向后退开三步。
此时的他，虽消耗不菲真气，但气息依旧平稳如常，深不见底。
他理了理有些微乱的衣袖，神色肃然，对着神色复杂至极的黄药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大礼。
这一拜，不再是强者的俯视。
而是女婿对岳父的认可。
“岳父大人。”
“现在，我可以去见她了吗？”
黄药师感受体内奔涌不息的磅礴伟力。
原本干涸的奇经八脉，此刻犹如久旱逢甘霖，被纯粹至极的本源能量强行拓宽。
他闭目内视，识海中尽是顾渊传递而来的宇宙生灭之景。
这种跨越维度的力量灌注，根本无需他自行参悟。
顾渊的真气自带极高算力，直接替他完成周天循环的路径重构。
黄药师心中块垒尽消。面对绝对的真理与力量，世俗的翁婿颜面显得毫无意义。
他睁开双目，眼底精光内敛，整个人透出返璞归真的圆融气度。
“去吧。”黄药师摇头苦笑，抬手指向落英缤纷的桃林深处，“她在等你。比武招亲这等馊主意，全系这鬼丫头一人谋划，说是怕你沉迷武道，误过三年之期。”
顾渊闻言，心底涌起几分暖意。
此番推演与他来时所想分毫不差。
以黄蓉的智计，定然知晓当今天下已无人能在武力上胜过他，摆下擂台，不过是向临安镇武王府发出一封隐晦的家书。
顾渊颔首致意，提步迈入阵中。
奇门遁甲的迷雾在他眼中，形同虚设。
他的步伐看似寻常，实则每一步自成循环，连飘落的桃花花瓣都无法触及他的衣角，径直从他身侧滑落。
穿过重重叠叠的粉色瘴气，积翠亭的轮廓映入眼帘。
亭台中央的石桌旁，端坐着一道背对他的纤细身影。
鹅黄色的衫子随风微摆，款式竟与两年前分别时毫无二致。
满头青丝未曾挽起繁复发髻，仅凭一根鲜红发带随意束在脑后。
此时的她，肩膀正微微发颤，右手悬停在半空，指尖拈着一枚黑子，迟迟无法落入残局之中。
顾渊驻足于她身后三尺之外，未发一言，视线锁定眼前的女子。
两载岁月流转，黄蓉身上昔日青涩刁蛮的气质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沉静如水的知性。
她的呼吸极度绵长，显然内功造诣已有长足进步。
顾渊的视线极佳，轻易捕捉到她拈着棋子的指尖，赫然布满薄薄的茧子。
绝非练剑握刀所致，而是日以继夜推演阵法、拨动算筹、雕刻阵盘留下的磨损痕迹。
桃花岛的阵法核心，必然被她在这七百多个日夜里不间断重构。
棋盘上的局势已成死水。
白子如长蛇绞杀，黑子气数将尽。
黄蓉的眉头越蹙越紧，呼吸节奏逐渐紊乱，显然陷入极深的思维死胡同。
顾渊探出右手。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实则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
两根修长的手指从她微凉的指尖取过黑棋，随后手腕翻转，将棋子稳稳按在棋盘正中央的天元之位。
啪。玉石相击的清脆声响彻积翠亭。
一子落下，置之死地而后生，以天元为核心构建，强行吞噬白子外围的生机。
原本死气沉沉的残局，顷刻间豁然开朗，满盘皆活。
恰如此刻，这枚黑子彻底击碎两人之间横亘两年的时空隔阂。
黄蓉霍然转身。
她的眼眶早已通红，眼眸中泛起浓重的水汽。
她紧紧咬着下唇，视线定格在顾渊清俊的面庞上，身躯僵硬，似是生怕只要眨眼，眼前朝思暮想之人便会化作泡影消散。
须臾之后，她彻底抛却所有矜持与防备，不顾一切地飞扑向前，撞入顾渊怀中。
没有任何言语铺垫，只有积压两载的思念在此刻如决堤洪水般疯狂宣泄。
“死顾渊！臭顾渊！”黄蓉在他怀里又是抡拳捶打，又是张口撕咬他的肩膀，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你要是再不来，我便随便寻个庸才嫁出去，非要活活气死你不可！”
她的拳头裹挟着精纯的九阴真气，可砸在顾渊肉身上，犹如蚍蜉撼树。
顾渊撤去护体罡气，生怕反震之力伤及她的经脉。
这位在临安城杀伐果断、一言定人生死的镇武王，此刻动作却显得极其笨拙。
他抬起双手，轻轻拍打着她单薄的后背，任由她的眼泪与鼻涕尽数抹在自己名贵的玄色长袍上。
“我来了。”顾渊的嗓音低沉温和，透着罕见的柔情，“未及三年之期，我便来了。”
听到这句承诺，黄蓉哭得愈发大声，仿佛要将这两年独自撑起桃花岛防御、日夜钻研枯燥阵法的委屈全数哭尽。
半炷香后，她的情绪方才逐渐平复，从顾渊怀里退开半步，胡乱抹去脸颊的泪痕。
“你随我来！”
黄蓉眼底重新焕发神采，反客为主地拉起顾渊的大手，献宝似地拽着他往桃花岛腹地走去。
沿途所见，令顾渊眼底异彩连连。
黄蓉指着几处隐秘的阵基，语气中满是压抑不住的骄傲。
“你当年提及的物理学与光学，我皆融入阵法之中。你看此处！”
黄蓉挥舞着白皙的拳头，指向几面打磨得极其光滑的巨大琉璃镜，“我称其为聚炎阵。
利用特定角度的折射，将日光汇聚于一点，再辅以九阳真气作为引子。
只要敌人踏入杀阵，顷刻间爆发的高温足以融化百炼精钢！”
她顿住脚步，双手叉腰，继续讲解：“不仅如此，爹爹的弹指神通也被我改动过。
我发现若在真气离体前，赋予其极高转速，便能撕裂空气阻力，形成真空通道。
威力比爹爹原版强出三倍不止！
可惜聚炎阵的能量转化效率依旧存疑，否则定能让你这武圣喝上一壶！”
看着她眉飞色舞、挥舞双拳的可爱模样，顾渊嘴角勾起细微弧度。
他探出大掌，一把将黄蓉正在空中比划的小拳头包裹在掌心。
掌心摩擦着她手背的肌肤。
黄蓉脸颊飞起两朵红云，象征性地挣扎两下。
察觉到顾渊掌心传来的热量，她索性放弃抵抗，任由对方捏着自己的手指细细把玩。
两人十指紧扣，步入黄蓉隐居的卧房。
推开房门的刹那，顾渊的视线凝滞。
宽敞的室内毫无女儿家的脂粉气。
入目皆是堆积如山的泛黄图纸、密密麻麻的算筹，以及各种用木头和金属拼接而成的磁场模型。
墙壁上挂满力学受力分析图，甚至还有对火器弹道的推演草稿。
顾渊心脏涌起极深的怜惜。
这个本该在江南水乡纵马高歌、在江湖肆意潇洒的精灵，为了追赶他的步伐，为了有资格并肩站在镇武王府，竟将自己困在这座孤岛，硬生生啃下这些枯燥繁复的理科知识。
顾渊脑海中的奇点迅速运转，轻易算出这满屋子的草稿蕴含着何等庞大的计算量。
在没有智脑辅助的情况下，全凭人力进行微积分与流体力学推演，需要耗费的心血简直骇人听闻。
他松开黄蓉的手，走到书案前，拾起一张描绘着灵气粒子对撞模型的图纸。
顾渊看得很仔细，足足审视半盏茶的时间。
“这阵法极强。”顾渊转过身，神色无比郑重，直视黄蓉的眼眸，“若是将能量传输回路再完善几分，即便是我如今强闯此岛，也须费上一番手脚才能破局。”
以顾渊如今曜日级道果、自成宇宙的生命层次，只需释放引力场，便能将整座桃花岛连同地脉彻底抹除。
任何阵法在质量与引力面前皆是虚妄。
但这也是世间最美的情话。
黄蓉听罢，笑靥如花，眼底绽放的光彩比夜空星辰更为璀璨。
她岂会不知顾渊如今的境界。虽闭关孤岛，但飞鸽传书从未断绝。
顾渊在黑山口击毙铁木真、在临安城压服百官的种种惊世骇俗之举，她皆了然于胸。
人间武圣，早已超脱凡俗。
“能让镇武王这等武痴说出一句违心谎话，本姑娘这两年总算没有白费功夫。”黄蓉背着双手，踮起脚尖，凑近顾渊的脸庞，吐气如兰。
院外突然传来两声刻意加重的咳嗽声。
黄药师负手迈入庭院。
他换上一袭崭新青衫，看着屋内腻歪的两人，强行板起面孔，语气却透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既然人已登岛，便早些将婚事办妥。省得这死丫头日日夜夜将顾大哥三字挂在嘴边，听得老夫双耳直起老茧。”
面对岳父大人的当面逼婚，顾渊并未流露半分推脱之意。
他迎着黄药师审视的目光，极其郑重地点头应承。
顾渊抬起右手，牵起黄蓉满是薄茧的手指，将其牢牢扣入掌心。
黄蓉低垂着眼睑，视线落于两人交缠的十指处，嘴角压不住地向上扬起，指尖反向用力，将顾渊的手背牢牢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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