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黄药师：不请自来是为贼
东海之上，波涛如怒。
数以百计的舰船密密麻麻地挤在海面上，帆影遮蔽了半边天空。
这里面既有悬挂着各大公会旗帜的楼船，也有不少独行玩家驾驶的快艇。
然而，所有的船只都在距离那座郁郁葱葱的岛屿十里之外，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巨大的旋涡毫无征兆地在海面生成，洋流变得诡异莫测。
哪怕是装载了最新型“真气推进器”的舰船，只要一驶入那个范围，罗盘便会疯狂旋转，船舵失灵，整艘船像是醉汉一般在原地打转。
不少自视甚高的阵法师玩家，仗着有几分本事强行闯入迷雾。
下场极其惨烈。
海浪将一具具破碎的船体残骸推了出来，木板上还挂着玩家未刷新的尸体，显然是在迷雾中遭遇了极可怕的绞杀。
“该死！这根本不是现阶段玩家能破解的副本！”
“玛德。官方论坛上那个‘9527’卖的攻略全是假的！老子的船刚进去就被暗流拍碎了！”
万米高空之上。
一道青色身影负手而立，脚下并没有任何凭依，仿佛这天地间的气流都甘愿承载他的重量。
海风狂暴，却吹不起他衣角半分褶皱。
顾渊俯瞰着下方那座宛如翡翠镶嵌在碧海中的岛屿。
他的瞳孔深处，并没有普通人眼中的迷雾与桃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纵横交错、精密运转的能量线条。
“原来如此。”
顾渊心中暗道。
这不是简单的奇门遁甲。
在那看似杂乱无章的礁石排列下，隐藏着一套极其宏大的流体力学系统。
整座桃花岛周边的海床地貌都被人为改造过，利用每日两次的潮汐涨落作为动力源，推动数千吨海水的势能，在岛屿周围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重力扭曲场。
人力有时而穷，但这天地潮汐之力，却是无穷无尽。
“以天地为阵基，以潮汐为动力。”
顾渊眼眸微眯。
庞大的心力瞬间构建出整座大阵的三维模型。
“这种借势的手笔，绝非黄药师那个固步自封的老顽固能想出来的。”
只有黄蓉。
拥有着玲珑七窍心，又在两年前得到过自己关于“数学”与“几何”点拨的丫头，才能将中原古阵法与物理规则结合得如此完美。
两年零五个月。
顾渊心中默算着时间。
这丫头，是在用这种方式向自己交卷。
甚至，是在挑衅。
“既然你费尽心机布下这局，我若是不破，岂不是显得我不解风情？”
顾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一步踏出。
身形并未如陨石般坠落，而是像是一片落叶，在空中划出一道极为诡异的折线。
在他的计算模型中，这看似铜墙铁壁般的潮汐大阵，并非毫无破绽。
因为潮汐是流动的。
只要是流动的东西，就一定存在力学上的死角，存在那个稍纵即逝的“奇点”。
就是现在！
下方的海面，两股巨大的洋流狠狠对撞，激起千堆雪。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两股洋流中间出现了一道只有三尺宽、持续时间不足半秒的平稳水带。
那是唯一的生门。
也是黄蓉特意留给那个“懂她之人”的钥匙。
唰！
青影一闪，顾渊已然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没入那滚滚迷雾之内。
……
桃花岛深处，积翠亭。
亭外桃花灼灼，落英缤纷。
一名身着鹅黄衫子的少女正坐于亭中，修长的十指在古琴上飞舞。
琴音本该清越悠扬，如山涧清泉。
铮——
突然，一根琴弦发出了一声极不和谐的颤音，打破了原本完美的意境。
坐在少女对面的中年文士，手中玉箫也是一顿。
他面容清癯，湛然若神，只是那双眼中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傲气与孤僻。
东海之主，桃花岛主，黄药师。
“心乱了。”
黄药师放下玉箫，眉头微皱，看着自己的独女，“蓉儿，这就是你这两年闭关参悟的定力？区区几只苍蝇在岛外嗡嗡叫，就能乱了你的心神？”
黄蓉按住还在颤动的琴弦。
她抬起头，那张绝艳清丽的面容上，原本的漫不经心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
有惊喜，有委屈，还有几分计谋得逞的狡黠。
“爹爹教训的是。”
黄蓉站起身，随手理了理鬓边的发丝，“女儿方才推演阵法，忽觉兑位有一处灵气波动异常，似乎是女儿布阵时留下的疏漏。女儿这就去修补，免得让那些外人钻了空子。”
说完，不等黄药师回应，她便抱着古琴，脚步轻快地向着桃花林深处走去。
那步履之间，哪里有半分去“修补阵法”的严谨？
分明像是去见情郎的雀跃。
黄药师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目光逐渐变得深邃。
知女莫若父。
这丫头这两年来虽然守着誓言足不出户，但那一双耳朵却恨不得长到岛外去。
哪怕是一心二用，以她的天赋，也不可能弹错那种低级的音符。
除非……
那个让她等了两年多，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甚至不惜布下这就连自己都觉得棘手的大阵来“钓鱼”的人，真的来了。
“哼。”
黄药师冷哼一声，手中的玉箫在掌心重重一拍。
一股无形的劲气激荡开来，亭外的数十株桃花树竟被震得瑟瑟发抖，漫天花瓣如雨落下。
……
迷雾之中。
能见度不足五米。
这里不仅视觉受阻，就连听觉也被严重干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低频的震动，让人耳膜鼓胀，气血翻涌。
若是普通宗师闯入此地，恐怕坚持不了一刻钟，就会因为内耳平衡被破坏而呕吐昏厥。
顾渊却走得极稳。
他每一步落下，看似随意，实则都精准地踩在地面灵气流动的节点上。
四周的景物在飞速变换。
上一秒还是刀山火海，下一秒便成了修罗地狱。无数厉鬼冤魂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甚至还有早已死去的故人面孔夹杂其中，试图动摇他的心神。
“幻阵。”
顾渊神色漠然。
这种程度的精神攻击，对于修成“道果”，体内拥有微型宇宙雏形的他来说，就像是小孩子拿着涂鸦吓唬成年人。
“破。”
顾渊嘴唇微动，并没有发出声音。
但他体内的“奇点”逆向旋转了一周。
一股恐怖的吸力以他为中心爆发。
幻象消散。
眼前只剩下了一片光秃秃的乱石林。
但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顾渊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那些看似随意摆放，实则暗含杀机的巨石。
“九宫八卦为皮，五行生克为骨。”
“乾三连，坤六断……不对，被改了。”
顾渊脑海中的模型瞬间重组。
阵法按功用可分为十二类：防、镇、杀、封、聚、幻、隐、困、炼、移、演、容。
普通的阵法，方位是死的。
但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在以一种极其缓慢、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移动。
它们移动的轨迹，竟然契合了天上二十八星宿的运转规律。
阵法的核心特性是"合力"，如"真武七截阵"，若三人同使，比二人同使的威力又强一倍，之后每增加一人便能多抵挡一倍的高手"。
而黄蓉竟能借从周围环境天上、地下、海中借力，当真是天赋绝艳。
“有点意思，我喜欢。”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种将天象引入阵法的手段，已经脱离了武侠的范畴，触碰到了“道”的边缘。
真是古灵精怪的丫头，这两年确实没有虚度。
哪怕是所谓的大宗师，陷在这个阵里，若是找不到规律，恐怕会被活活困死，变成滋养这片桃林的肥料。
“既然是考试，那便要给出一个满分的解法。”
顾渊没有选择用蛮力轰开这片石林。
虽然以他现在的实力，一拳下去，这座石阵连同半个岛屿都会沉入海底。
但那是莽夫所为。
毁了这丫头的心血，她怕是要哭鼻子。
顾渊闭上双眼。
所有的感官被封闭，只剩下纯粹的思维在跳动。
风声、潮汐声、石块摩擦地面的声音、地脉灵气流动的声音……所有的数据汇聚成洪流。
三秒后。
顾渊睁眼，手中的凤渊枪并未出鞘，而是连枪点在身前左侧三寸的地面上。
咚！
一声闷响。
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击，却像是点中了蛇的七寸。
轰隆隆——
整座石林剧烈颤抖起来。
原本运转流畅的阵法气机，因为这一个关键节点的阻滞，瞬间发生了连锁反应般的崩塌。
前方原本是一堵厚实的石墙，此刻却像是泡沫一般消散，露出了一条幽静的小径。
小径尽头，豁然开朗。
不再是阴森的迷雾与乱石。
而是一片绚烂至极的桃花林。
顾渊有些期待，接下来又会是什么？
想要突破阵法，无外乎四种方法。
一，掌握规律。
如"五行阵"，金蛇郎君夏雪宜曾经被五行阵抓住，后来创造出“金蛇秘籍”，写下了破解五行阵的方法。
二，特殊体质。
如"反五行花树阵"，如果是童子之身，没有色欲，反而比较容易破阵。
三，智慧与观察。
如"八卦两仪阵"，朱翠也比较聪明，跑到高点窥探虚实破绽，轻松破阵而出。
四，以静制动。
如"少林罗汉阵"，快剑阿飞就被困在罗汉阵里，但是他非常聪明，通过感悟仙鹤对付蟒蛇的办法，灵机一动，以静制动，靠着快剑破了这个棘手的奇阵。
粉色的花瓣铺满了地面，如织就一张巨大地毯。
而在花海尽头，一株最为高大的老桃树下。
一道青色的人影正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海风吹过，卷起漫天花雨。
那人并未回头，只是将手中的玉箫横于唇边。
呜——
箫声骤起。
不再是平日里的《碧海潮生曲》，而是一股充满了萧杀之意，如金戈铁马般的音波，化作实质般的利刃，割裂空气，直逼顾渊面门。
这一击，没有丝毫留手。
是真正的大宗师之怒。
顾渊站在原地，脚下未动分毫。
面对这足以切金断玉的音波，他都未曾抬手。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这道无形的音波利刃，竟被他在三丈之外拦下。
余波散去，吹得顾渊鬓角的发丝微微飞扬。
“这就是黄药师的待客之道？”
顾渊放下手，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前方的青衫人缓缓转身。
清癯的面容上，是一片冷漠与审视。
“客？”
黄药师冷笑一声，手中的玉箫在指尖飞速旋转了一圈，带出一道翠绿的残影。
“不请自来是为贼。”
“顾渊，你让蓉儿苦等了两年，今日若是不给老夫一个交代，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你也休想带她走出这桃花岛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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