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东海招亲？
泉州，望海潮。
这是整个泉州港最大的酒楼，背倚繁华闹市，面朝浩瀚东海。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水汽与码头的喧嚣，一股脑地涌入二楼敞开的雕花窗棂。
靠窗的角落，坐着一位青衫客。
他看起来很年轻，面容清俊，神色淡漠。
手里捏着一只白瓷酒杯，另一只手则捧着卷泛黄的古籍。
在这个龙蛇混杂、充满了刀客与异人的酒楼里，他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周围几桌的江湖豪客，原本见他衣着不凡，气度沉凝，有意上前攀谈结交。
可那人周身似乎萦绕着一股无形的力场。
分明没有任何真气外放，但只要靠近三步之内，便会让人觉得呼吸不畅，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攥紧。
几次尝试无果后，众人都识趣地避开了角落，只敢在远处偷偷打量。
顾渊并没有在意周围的目光。
在离开侠客岛后，他简单伪装了一番自己的身份，心神此刻正沉浸在一种玄妙的推演之中。
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页，脑海里却是一片璀璨的星河。
侠客岛一行，承载着《太玄经》的石板虽然已经化作齑粉，但其上的每一个蝌蚪文，每一条经脉运行图谱，早已如同烙印般刻入了他的识海。
他手中的书卷与其说是书，倒不如说是他内力实质化所呈现出来的东西。
“道果……”
顾渊心中默念。
东皇临别前的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
“兵器之道的道果，哪怕是以我的算力，也难以穷尽其变化。
因为兵器是死的，人是活的。
一杆枪在不同人的手里，哪怕用同样的力道、同样的角度刺出，其蕴含的‘意’也截然不同。”
如果说内功是基石，那兵器就是在这个基石上搭建的通天塔。
现在的顾渊，基石已经足够牢固，甚至可以说是坚不可摧。
但他的塔，还不够高。
他的《天渊》枪法虽然达到了曜日级94级，在旁人眼中已是神技，但在如今的顾渊自己看来，这套枪法依然充满了“匠气”。
初见，看山是山。
再见，看山不是山。
如今，看山还是山。
“如果将太玄经中‘十步杀一人’的推衍特性，也嫁接到枪法之中……”
顾渊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顺喉而下，在他体内“奇点”作用下，瞬间被分解成最纯粹的能量。
昔日他不饮酒，是因为他认为喝酒误武。
如今，他再喝，早已没有醉意。
只有绝对的清醒。
自然可以随意地品尝。
就在这时，邻桌一阵刻意压低却又难掩兴奋的交谈声，打断了顾渊的思绪。
“听说了吗？东海桃花岛那边出大事了！”
说话的是个身穿锦衣的异人，ID虽然隐藏了，但那股子咋咋呼呼的劲头，一看就是个老玩家。
同桌的同伴立刻凑了过去，一脸好奇：“什么大事？难道是黄药师那老怪物又杀人了？”
“比杀人还劲爆！”
锦衣玩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乱跳，“黄药师向天下发出了‘试阵帖’！说是要在下月初三，为其独女黄蓉挑选夫婿！”
咔嚓。
顾渊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原本光滑如镜的瓷杯表面，显现少许裂纹，却引而不发，没有半滴酒液渗出。
“招亲？”
顾渊放下书卷，视线透过窗棂，投向那片茫茫无际的东海。
记忆如潮水般翻涌。
两年前，那个古灵精怪的丫头留给他的信，每一个字都清晰如昨。
“三年为期，君若不至，蓉便终老桃花，不再踏入江湖半步。”
这封信，是承诺，也是赌约。
顾渊眼眸微眯，瞳孔深处仿佛有数据流在飞速闪过。
“时间不对。”
从那日分别至今，满打满算，不过才过去两年零五个月。
距离三年之期，还有整整七个月。
以黄蓉的心性，她既然立下誓言，就绝不会食言。
她那种骄傲到了骨子里的女人，认准了一个人，便是死心塌地，绝无可能在期限未满之前另觅新欢。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顾渊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第一种可能，是黄药师爱女心切，或者是看出了什么端倪，不愿女儿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空耗青春，所以强行干预，想要通过这种方式逼顾渊现身，或者彻底断了黄蓉的念想。
第二种可能……
顾渊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是那丫头自己搞出来的动静。
她在向自己传递信号。
或者说，她在撒娇，在抱怨，在用这种轰动天下的方式，催促那个固执、迟迟不来的负心汉。
“唯有破开岛屿迷阵者，方有资格入岛求亲……”
邻桌的讨论还在继续。
“这可是大手笔啊！听说桃花岛的阵法那是包含了奇门遁甲、五行八卦，若是能破阵，不仅能抱得美人归，还能得到黄药师的真传！”
“那是，谁不知道黄药师手里好东西多？《碧海潮生曲》、《弹指神通》，哪怕随便学个皮毛，这辈子也受用不尽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身穿灰布长衫，手里摇着把破羽扇，头顶顶着“百晓生分号9527”ID的玩家，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
他怀里鼓鼓囊囊的，似乎揣着什么宝贝。
“诸位，诸位英雄！”
这玩家压低声音，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想要上桃花岛？想要抱得黄帮主那样的绝色美人归？小弟这里有独家秘籍！”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什么秘籍？”
“嘿嘿。”
9527左右看了看，从怀里掏出一本皱皱巴巴的小册子，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桃花岛阵法速通攻略（内部版）》几个大字。
“这是我公会里的兄弟，拼死从桃花岛外围测绘出来的数据！里面详细记录了桃花岛潮汐的规律，还有那些桃花树移动的方位！”
“有了这个，破阵不敢说百分百，起码能增加五成胜算！”
“真的假的？”有人质疑。
“不信？”
9527瞪大了眼睛，指着楼下，“昨天‘狂刀三少’你们知道吧？就是买了我的攻略，现在已经过了外围迷雾，刚才还发私信感谢我呢！”
人群中立刻有人惊呼：“狂刀三少？那可是地榜有名的高手啊！”
“这攻略怎么卖？”
“不贵，不贵，只要五百两纹银！或者是等值的丹药、材料！”
五百两？
对于现阶段的大部分玩家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众人顿时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窜出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把一袋银子拍在桌上：“妈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老子买了！要是真能娶到黄蓉，这五百两算个屁！”
“好嘞！大爷您拿好！”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剩下的玩家顿时坐不住了。
生怕晚了一步，老婆就被别人抢走了。
“我也来一份！”
“给我留一本！”
一时间，那个角落被围得水泄不通。
顾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那个第一个冲上去买攻略的魁梧汉子，眼神飘忽，虽然装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但拿到攻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翻看，而是迅速挤出人群消失了。
托儿。
这种低劣的营销手段，也就只能骗骗这些被欲望冲昏头脑的傻子。
不过……
顾渊站起身，随手丢出一锭金子，正好落在那个9527的怀里。
“给我一本。”
9527正数钱数得手抽筋，突见金光一闪，本能地接住。待看清是一锭足足十两的黄金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哎哟！这位爷！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拿本最新的精修版！”
顾渊接过那本散发着油墨味的小册子，随手翻了两页。
第一页写着：“入阵遇桃树左转，见溪流右行，遇生门而入，遇死门而退。”
看似很有道理。
可……桃花岛的阵法，核心在于“变”。
它不是死的。
它是随着时辰、潮汐、甚至是入阵者的心境而不断变化的。
若是按照这攻略上死板的方位去走，不出百步，就会被困死在迷阵之中，若是运气不好触动了杀阵，就算是宗师级高手也要脱层皮。
这攻略，根本就是假的。
或者说，这根本就是黄蓉那个古灵精怪的丫头，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
“有意思。”
顾渊合上小册子，掌心微一用力，那本攻略瞬间化作漫天碎纸屑，如蝴蝶般飘落。
他不需要这种东西。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迷阵，不过是稍微复杂一点的迷宫罢了。
“既然你已经摆好了棋盘，甚至不惜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做饵……”
顾渊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方。
“那我这个‘守约人’，若是不去砸了这个场子，岂不是辜负了你这两年的心血？”
他转身，向着楼梯口走去。
脚步并不重，但每一步落下，周围喧闹的人群都会下意识地安静一瞬。
就在顾渊走到楼梯转角处时。
楼下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一个身穿白色劲装，手摇折扇，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在一众家丁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准备上楼。
这少年剑眉星目，顾盼之间神采飞扬，透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少爷，这望海潮可是泉州最好的酒楼，听说那什么‘桃花酿’是一绝，咱们一定要尝尝！”旁边的家丁献媚道。
方世玉啪的一声合上折扇，笑道：“那是自然！本少爷这次出来闯荡江湖，就是要喝最烈的酒，骑最快的马，打最……”
那个“强”字还没出口。
方世玉刚刚迈上楼梯的一只脚，突然悬在了半空。
他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就像是一只正在撒欢的小兽，突然嗅到了丛林深处顶级掠食者的气息。
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方世玉下意识地抬头。
正好对上了一双从楼梯上方投射下来的目光。
平静，深邃，却又冷漠得可怕。
并没有任何杀意。
方世玉心中大骇。
他家学渊源，自幼修习少林正宗内功，感官远超常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青衫人体内蕴含着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力量，就像是一座压抑了千万年的活火山，随时可能喷发，将周围的一切吞噬殆尽。
如果与之交手……
会死。
一定会死！
没有任何悬念，哪怕自己底牌尽出，也挡不住对方随手一击。
这个念头在方世玉脑海中闪过，额头上已渗出了一层冷汗。
楼梯上的顾渊，仅仅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随即便收回目光，继续向下走去。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方世玉感觉压迫感越来越强，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只悬在半空的脚，怎么也不敢落下去。
直到顾渊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走出酒楼大门。
压力才如潮水般退去。
呼——
方世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少爷？您怎么了？”旁边的家丁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
方世玉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顾渊离去的背影。
“少爷，咱们还上去吗？”
“上个屁！”
方世玉一巴掌拍在家丁的后脑勺上，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像是后面有狗在追。
“赶紧走！回家！”
“啊？少爷，咱们不是才刚出来吗？酒还没喝呢！”
“不喝了！突然想起来……我娘好像病了，我要回家尽孝！立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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