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1章 四处跑建材

孙玄从车上下来，刘厂长迎了过来，

毕竟现在能开车的可都是厉害人啊。

"刘厂长，我是孙玄，前两天给你打过电话的。"

"孙老板是吧？来来来，屋里坐。"

两人进了砖厂那间四面透风的办公室，

墙根堆着半屋子样品砖，地上泼了水压灰。

刘厂长给孙玄倒了杯白开水，

开门见山："孙老板要多少？"

孙玄从兜里掏出清单看了看：

"头一批先要一百万块，后续还得要，

总的加起来估计得上千万吧。"

刘厂长眉头动了动。

上千万块砖，这可是了不得的大单子了，

一般的包工头一次能要个几万块就算多了。

他拿起桌上的算盘噼里啪啦打了几下，抬头说：

"一百万块砖，得这个数。"

他伸出五个手指头，又翻了一下。

孙玄心里头有准备，五万块钱，

在这个年代不是个小数目，可跟盖小区比，这连零头都算不上。

他点点头："行，就这个价。

不过我有个条件，砖得送到我工地上，

我那地在城郊，往北走二十来里，

您给安排车送过去，运费另算。"

刘厂长一听就乐了：

"送货没问题，我这儿有几辆解放卡车，专门送砖的。

不过孙老板，咱丑话说前头，

头一批砖的钱你得先付三成定金，

剩下的砖到付款。

这是规矩，不是我老刘刁难你。"

孙玄明白，这年月建材紧张，砖厂不怕没生意，怕的是欠账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沓大团结：

"刘厂长，定金我带来了，您点点。

另外咱得说个准日子，啥时候能送到？"

刘厂长接过信封也没数，直接塞进抽屉里，

又拿起电话摇了半天，冲着话筒喊了两嗓子，挂了电话说：

"后天，后天一早就开始给你送。

孙老板你留个地址，到时候车直接开到地头上。"

孙玄把地址写下来，又在心里头算了算时间。

后天就到砖，那明天得把水泥和沙子的事谈妥，

不然砖到了没水泥也是白搭。

从砖厂出来，孙玄骑车又往城南的水泥厂跑。

水泥厂的生意比砖厂还火爆，门口排着十几辆等着拉货的大卡车，

司机们都坐在驾驶室里打盹。

孙玄好容易挤进销售科，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妇女坐在办公桌后面，

手里织着毛衣，头也不抬："要多少？"

"孙玄说了个数，卷发女人这才抬了抬眼皮，把毛衣搁下，

从本子上扯了张条子刷刷写了几个字：

'拿着这个去仓库提货，先提二十吨，剩下的过半个月再来。"

孙玄急了："大姐，我这是盖小区的，

用量大，二十吨够干啥的？抹个墙角就没了。"

卷发女人看了他一眼，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小伙子，不是我不给你，全国都缺水泥，

甭说你了，那些国营大厂的指标都排到下个月了。

你这二十吨还是我挤出来的，你要嫌少，那连二十吨都没了。"

孙玄没办法，二十吨就二十吧，先把基础的用上。

他交了钱拿了提货单，又跟卷发女人软磨硬泡了半天，

好说歹说把下批的预订给排上了号。

水泥搞定了，接下来是钢筋。

钢筋这东西比砖和水泥都金贵，

一般的建材门市部根本没货，得找物资局的门路。

孙玄托了周刚，周刚又托人找到了物资局一个姓马的科长。

马科长四十出头，瘦高个儿，

戴着副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孙同志，钢筋现在紧张得很，"

马科长坐在他那把吱呀作响的藤椅里，两手交叉搁在桌上，

"上个月的指标刚分完，下个月的还没下来。

你要想提前拿货，得走'计划外'的路子。"

所谓"计划外"，说白了就是加价。

孙玄心领神会，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两条中华烟放在桌上：

"马科长，您看我这工地确实急用，几百号工人等着干活呢。

您帮我想想办法，贵点也行，只要货能到。"

马科长瞟了一眼桌上的烟，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手却不动声色地把烟挪到了抽屉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掏出一张表格：

"这样吧，我给你开个条子，你去城西的钢材库提货，

螺纹钢和盘条都有，价格比计划内的贵两成。

能接受的话，现在就办手续。"

孙玄二话没说交了钱。

两成算什么？只要能开工，多花钱也得认。

马科长把条子递给他，又叮嘱了一句：

"提货的时候别说是我给的条子，就说你是市政三公司的。"

孙玄记下了。

从物资局出来，天都擦黑了。

砖有了，水泥有了五吨，钢筋也有了条子，明天去提货。

基础材料总算理出了个头绪。

第二天一早，孙玄先去钢材库提了钢筋，

五吨螺纹钢、三吨盘条，装了满满一车。

司机是个老师傅，姓牛，开了一辈子大货车，

把车停在路边跟孙玄抽烟聊了几句：

"孙老板，你这钢筋质量不错，

马科长给你批的这批是鞍钢的，正经好钢。

现在市面上好多小钢厂出的钢脆得很，用了要出事的。"

孙玄听了心里头庆幸，多亏了那两条烟。

钢筋的车前脚走，孙玄后脚又去了木材厂。

盖楼不光要砖要水泥要钢筋，

还得要模板、要脚手架、要门窗框，哪样离得了木头？

木材厂在城西郊，院里头堆着一垛一垛的圆木，

松木的、杉木的、杨木的，

木头香味混着锯末子味儿，老远就闻得见。

木材厂的销售科长是个精瘦的南方人，姓陈，

说话带着浓重的江浙口音。

孙玄跟他说明来意，陈科长拿出一本厚厚的价目表，

戴着老花镜一页一页翻：

"孙老板，您要的量不小啊。

松木模板，这个规格的，每方这个价；

脚手架用的杉木杆子，一根这个价；

还有门窗料，得用干透的，不然以后开裂变形，住户要找麻烦的。"

孙玄一算，光木材这一项就得出去好几万。

"陈科长，我全要。您给安排送货，钱今天就能付。"

陈科长慢悠悠摘了老花镜，打量了孙玄几眼：

"年轻人魄力不小。行，我这仓库里现成的料够你头一批用的，今天下午就能装车发。

不过孙老板我提醒你一句，你这工地开起来以后，

木材用量大，得提前订，

我这边的松木要从东北运过来，路上就得走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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