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4章,公公求助
出了庄门,早有一辆青帷马车静静候在道旁。
几名身着短打、腰佩短刃的护府战兵肃立两侧,气息沉凝,一看便是久经阵仗的精锐。
见二人出来,一名战兵快步上前,垂首低声禀道:
“二夫人,宫里来人了,已在府中等候,看样子……是急事。”
芸娘与秦砚秋对视一眼,皆是微微一怔。
靖安庄刚谈完大宗生意,正是最忙的时候,宫里此刻派人来,也必是急事。
芸娘当即定了定神:“秦姐姐,你先回去一趟,宫里的事要紧。这里客商、账目、工坊诸事,有我照应,出不了差错。”
秦砚秋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登上马车。车帘落下,朝着靖安庄驶去。
回到大宅,刚进正厅,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躬身立在堂下。
一身青缎内侍服,眉眼恭谨,不是旁人,正是当今陛下身边最亲信的御前总管太监,小墩子。
一见秦砚秋踏入厅中,小墩子连忙快步上前,规规矩矩躬身行礼:
“奴才小墩子,给二夫人请安。”
他如今已是权倾后宫的御前总管,多少王公大臣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可在护国公府几位夫人面前,依旧是恭敬谦卑的模样,半分架子也无。
秦砚秋不敢怠慢,连忙侧身虚扶,一面命人奉茶:
“公公快请起。您是陛下近侍,今日亲自出宫,想必是有极要紧的事?”
她看着小墩子额角隐隐的汗珠,心头一沉。
小墩子脸上不见半分喜色,压低声音道:“二夫人,陛下有旨,令奴才即刻北上,前往北伐军中,向护国公大人传旨。奴才临行前,特意绕来一趟,不知二夫人,可有什么家书、物件,要奴才顺路带给护国公大人?”
秦砚秋眸色微动:“公公有心了。只是北上传旨,自有兵部、中书省的官员经手,这般大事,怎么劳动公公您亲自跑一趟?莫不是……这旨意有什么蹊跷?”
小墩子脸色一白,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才苦着脸道:
“二夫人有所不知……这趟差事,别人去不得,非得奴才亲自去不可。”
他顿了顿,小声道,“陛下……下的是停战旨意。”
“停战?!”
秦砚秋脸色骤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北伐正势如破竹,为何忽然要停战?这背后……究竟出了何事?”
小墩子叹了一声:“是镇北王赵承业……他手里,握着长公主的下落。”
“长公主?”
秦砚秋彻底一怔,脑海中飞速搜索,却是一片空白。
她虽出身官宦人家,可父亲早年也不过是边境小县令,对当年深宫那一段秘闻所知寥寥,只隐约听过一些宫闱旧事。
“这……奴才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明白,只知道这长公主乃是先帝血脉,当年先皇后暴毙,就是因为难产而死。哪知道孩子被赵承业给偷走了。如今赵承业拿她的性命要挟陛下,陛下他……陛下他这心,简直是乱成一锅粥了!”
秦砚秋轻声道:“陛下素来仁厚,得知自己至亲骨肉尚在人世,会乱了心神,也是情理之中。”
她口中如此说,心中却已然明了,皇帝赵珩这是被人抓住了软肋。
“话是这么说……”
小墩子满脸为难,“可让北伐前线停战,这可不是小事。护国公大人那边……奴才真不知该如何开口,也怕这旨意一到,军心直接就散了,前线将士浴血奋战,岂能功亏一篑啊!”
秦砚秋心中瞬间了然。
小墩子哪里是来捎信的,他分明是心里没底,前来求助的。
他怕自己传不好这道旨,更怕误了国家大事。
她当即稳住神色,温声道:“公公不必着急,稍坐片刻。我这就派人,去请南宫先生过来。他足智多谋,定能有章法。”
小墩子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
“哎哎!太好了!有南宫先生在,奴才这下心里有底了!!”
不多时,一袭青衫、气质清逸的南宫珏匆匆踏入府中。听完小墩子又急又乱的一番诉说,他原本平和的眉头,一点点皱起,脸色也沉了下来。
“护国公挥师北伐,一路所向披靡,目标本就是直取赵承业,平定北方。”
南宫珏开口道,“陛下这一道停战旨意,一旦下到军中,非但前功尽弃,更会重挫全军士气……后果不堪设想。”
“南宫先生说得正是!”
小墩子急声道,“奴才就是怕这个,才厚着脸皮来求助,想求一个万全之策啊!”
南宫珏思忖片刻,点点头。
“公公放心,此事不难处置。陛下这道旨,是被长公主一事逼出来的,不是真要弃北伐、废大局。赵承业吃准了陛下心软、重血脉,才敢拿这张牌逼朝廷退让。他这手牌,看着唬人,实则已是黔驴技穷。”
“我只给公公三策,你照做即可,其余的,大人自有分寸。”
小墩子心头一喜:“先生请讲!”
“第一,旨一定要传,但不能明着宣。到了军中,先寻个僻静处单独面见护国公,把前因后果、长公主之事、陛下乱了心神的实情,一五一十说透。圣旨只当是‘不得已的姿态’,不是真命。”
“第二,到了军中,对外只说,奉诏整军休整、筹措补给、等待下一步军令,绝不可提‘长公主’‘要挟’‘停战’这类字眼。军心一散,再聚就难了。”
“第三,你只带一句话给大人:朝廷这边不乱,江南这边不断,大人只管按自己的节奏走。其余决断,不必多言,大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南宫珏说得简单,透着十足的底气。
自家大人什么样的智谋,他比谁都清楚。
小墩子听得心头一震,瞬间踏实了大半,连连拱手:
“奴才明白了!奴才全明白了!有先生这三句话,奴才就算心里有底了!”
秦砚秋在旁轻轻点头,也放下心来。
南宫珏是林川一手提拔的心腹,说话做事,从来都是直抵要害。
她缓缓开口:“公公一路北上,凶险难料。我再派一路亲卫暗中护送,确保你平安抵达军中。家书我这就备好,你一并带上。”
“多谢二夫人!多谢南宫先生!”
小墩子深深一揖,“奴才绝不耽误片刻!”
不多时,小墩子揣好家书,离开府邸。
厅内重归安静。
秦砚秋望着门外,轻声道:
“赵承业这一手,打得实在刁钻。”
南宫珏淡淡一笑:“刁钻是刁钻,可也露了底。他既然把长公主抬出来,就说明在正面战场上,他已经快挡不住大人的兵锋了。”
“二夫人安心。大人不会被一道圣旨困住,更不会被赵承业牵着走。”
“我自然是放心的。”
秦砚秋轻轻点头,眉宇间仍有一丝轻愁,轻声道,
“只是……这位突然冒出来的长公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陛下竟会为此乱了方寸,连北伐都要停……”
南宫珏沉默下来。
他向来对深宫秘闻、皇室纠葛没什么兴致。
想当年,他也是饱读诗书、心高气傲之辈,胸中装的是天下道义、治国方略,一身读书人的傲骨,不肯轻易折腰。
可自从追随林川以来,见惯了沙场杀伐、朝堂诡谲、民生疾苦,许多从前看得极重的东西,早已悄悄变了。
不知从何时起,他心中那套“皇权正统、天命所归”的念头,早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自家能扛事、能打仗、能护得住一方百姓的主公。
天下归谁,早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能真正平定乱世。
两人正低声说话,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丫鬟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二夫人!不好了!”
“别院那位道长……又发病了!”
秦砚秋脸色微变,与南宫珏对视一眼。
两人当即起身,朝别院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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