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不是累赘
【仙府·星空古道·西侧战场】
时间，回溯战斗开始起之前。
就在星空古道的另一端，陆离为了给苏明月争取时间，悍然点燃本源与梦魇展开殊死搏杀的同时，
这边的空气，却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冰晶。
没有狂暴的怒吼，没有漫天的火光。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精密的、仿佛手术刀划过皮肤般的冰冷杀机。
“你的对手，是我。”
当镜那不带任何情感起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楚逍那张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第一次彻底沉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了左手。
那是一只被漆黑的布条层层缠绕的手臂。此刻，随着他心念的微动，布条寸寸崩裂，化作黑色的蝴蝶消散，露出了一条狰狞可怖、布满了暗红色诡异符文的——诅咒之臂。
这是他第一次解开全部封印！
一股充满了不详、腐朽、混乱的恐怖气息，瞬间从这条手臂中爆发而出，连周围的星光都被这股气息染成了灰败的颜色。
他看了一眼远处已经与混沦战作一团、生死未卜的苏明月。
又看了一眼身旁那个小脸煞白、身体微微颤抖，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后退半步的林晚。
楚逍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穿着干练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是他自出道以来遇到过的最棘手的敌人。
没有之一。
她不像梦魇那般疯狂且充满破绽。
也不像之前的白泽那般鲁莽自大。
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超级计算机。
那双隐藏在镜片之后的眼眸，平静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楚逍甚至能感觉到，在对方的视野里，自己和林晚根本不是两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两组由无数参数构成的“数据”。
身高、体重、灵力波动、心跳频率、微表情……
所有的一切，都在被她实时读取、分析、解构。
“呼……”
楚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试图将胸中的压抑排出。
他侧过身，不动声色地将林晚挡在了身后，那只漆黑的左臂微微下垂，指尖有黑色的电弧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在坚硬的星空古道上腐蚀出一个小坑。
“喂，四眼女。”
楚逍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痞笑，试图用言语打破这令人窒息的节奏。
“虽然你长得挺符合我的审美，但这并不代表我会手下留情哦。识相的话……”
“废话过多。”
镜冷冷地打断了他。
她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上无数细密的数据流瀑布般滑过。
“目标A：变异体，左臂含有高浓度‘归墟’污染源，具备规则侵蚀特性，近战危险系数：高。”
“目标B：符修，灵力低微，心理素质差，防御薄弱，危险系数：极低。”
“战术制定：绕过A，优先清除B。”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震颤。
镜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不是隐身，也不是幻术。
而是速度快到了极致，超越了视网膜捕捉的极限，造成了视觉上的“消失”。
“不好！”
楚逍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芒状！
他的战斗直觉在疯狂报警，但他甚至来不及转身，只能凭借本能，猛地挥动那只诅咒之臂，向着身后的虚空狠狠一抓！
“给我……凝！”
“滋啦——”
他掌心前方的空间瞬间变得粘稠无比，仿佛空气被某种力量强行改变了物理属性，变成了凝固的水泥。
“砰！”
一声闷响。
镜的身影在距离楚逍三米处显现。
她那柄由数据流构成的长刀，被这股突然出现的“空间泥沼”阻挡了一瞬。
但也仅仅是一瞬。
“解析完成。重力异常。修正。”
镜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字。
她手中的长刀光芒一闪，竟然直接切开了那片被诅咒之力凝固的空间！
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她如同滑腻的游鱼一般，以一个完全违背物理惯性的诡异角度，瞬间绕过了楚逍的防线！
她的目标非常明确——
林晚！
“该死！别碰她！！！”
楚逍目眦欲裂，想要回防，但他的速度在镜面前，慢得像是在做慢动作。
诅咒之臂虽然威力巨大，但发动需要时间，而镜，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这微小的时间差。
此刻的林晚，就像是一只被猎鹰锁定的兔子。
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枷锁，将她整个人死死地钉在原地。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道白色的流光正在急速放大。
镜手中的能量长刀，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没有任何多余弧度的直线，直指她纤细的咽喉！
【要死了吗……】
林晚的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在这一瞬间，她想起了很多。
想起了自己总是躲在大家身后，想起了自己总是需要被保护，想起了自己那微不足道的修为……
【我是累赘吗？】
【我就只能……等死吗？】
“不……”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她的心底响起。
她想起了苏明月在进入仙府前对她说的话：
“林晚，不要小看自己。有时候，一颗不起眼的石子，也能绊倒巨人。”
她想起了楚逍刚才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我不是累赘！】
【我也想……和大家并肩作战！】
【哪怕是凡人……也有凡人的战斗方式！】
在这生死一瞬，这个总是有些怯懦的女孩，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她没有选择用防御符箓去进行那徒劳的抵挡——因为她知道，自己的防御在镜面前薄如蝉翼。
她选择了……进攻！
或者说，是干扰！
“啊！！！”
林晚发出了一声尖叫，闭上眼睛，将自己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一大把、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低阶符箓，如同天女散花般，尽数扔向了镜的面前！
这不是乱扔。
这是她这一路走来，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摸索出的、唯一能对强者产生影响的“手段！
“爆！！！”
“轰！轰！轰！轰！”
数十张单拿出来连给镜挠痒痒都不配的低阶符箓，在这一瞬间，同时轰然引爆！
这里面有“强光符”、“爆音符”、“烟雾符”、“臭气符”，甚至还有几张用来恶作剧的“粘液符”！
刹那间！
比太阳还要刺眼百倍的强光，在两人之间炸开！
足以震破耳膜的高频噪音，如同尖锥般刺入耳膜！
浓郁到足以隔绝一切神识探查的滚滚浓烟，瞬间吞没了方圆十米的空间！
这是一场感官的灾难。
镜那原本精密无比的计算，在这一瞬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她的视觉、听觉都被干扰了！
她的神识扫描被无数杂乱的能量波动所干扰！
“可恶！……”
镜那势在必得的身影，果然因此而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停滞！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挡在了眼前。
哪怕是再谨慎的人，在面对这种毫无章法、纯粹为了恶心人的攻击时，也会出现本能的排斥反应。
而这零点一秒！
对楚逍而言，就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干得漂亮！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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