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再见了
陆离感觉到了胸口传来的剧痛，但他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能用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梦魇。
如果眼神能杀人，梦魇此刻已经碎尸万段了。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梦魇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划过陆离的脸颊，指甲刺破了他的皮肤。
“我会让你后悔的。我会让你后悔没有在那一击中直接死掉。”
“你知道吗？我最擅长的不是杀人，而是……折磨。”
“我会先把你的四肢一寸一寸地捏碎，然后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成灯笼。”
“最后，我会抽出你的生魂，把你炼制成我的傀儡。”
梦魇凑到陆离的耳边，用那种甜腻得让人作呕的声音低语道：
“我会让你亲手……去杀了那个叫苏明月的女人。”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吧……当你手中的利爪刺穿她的心脏时，她脸上那绝望的表情……是不是很美妙？”
“你……敢……”
陆离的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微弱却充满了杀意的字眼。
他的身体在颤抖，那是极度的愤怒在燃烧他最后的潜能。
“我有什么不敢的？”
梦魇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星空。
“现在的你，就是一块砧板上的肉。我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不过，在动手之前……”
梦魇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并没有直接动手杀陆离。
刚才的战斗让她心有余悸，她担心这只狐狸还有什么临死反扑的手段。
所以，她决定用最稳妥、也是最残忍的方式——
精神控制。
“看着我的眼睛。”
梦魇的声音突然变得飘渺而空灵。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从她的双眼中释放出来，瞬间笼罩了陆离。
“睡吧……睡吧……”
“在梦里，你救下了所有人……”
“在梦里，你是英雄……”
“只要你放弃抵抗，只要你成为我的奴隶，这一切痛苦都会结束……”
这是她的本源天赋——“梦魇之瞳”。
她要趁着陆离最虚弱的时候，直接入侵他的识海，从灵魂层面彻底奴役他！
陆离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
他的意识在模糊，仿佛真的看到了一个美好的梦境。
在那里，青丘的桃花盛开，大长老在对他微笑，苏明月在向他招手……
【放弃吧……太累了……】
【只要睡过去，就不用再痛苦了……】
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诱惑着他放下所有的防备。
梦魇看着陆离逐渐涣散的瞳孔，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对，就是这样……乖孩子……”
“把你的灵魂交给我……”
然而。
就在她的精神触手即将彻底占据陆离识海的那一瞬间。
那双原本已经迷离的赤红眼眸，突然……
恢复了清明！
不，不仅仅是清明。
那里面，燃烧起了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璀璨、更加决绝的……
银白色火焰！
“抓到你了。”
陆离的声音，清晰而冰冷地在梦魇的脑海中炸响！
“什么？！”
梦魇大惊失色！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精神触手竟然被反向锁住了！
这个男人……他竟然在用自己仅剩的残魂做诱饵，引诱她入侵？！
“你……你个疯子！”
梦魇尖叫着想要撤回精神力，但已经来不及了。
陆离的识海，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死死地吸住了她！
“我没疯。”
现实中，瘫倒在地的陆离，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温柔而又惨烈的笑意。
他的眼前，幻觉消散。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明月正坐在青丘的桃花树下，安静地看着书。而他，枕着她的腿，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对不起……明月……】
【我好像……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
【但是……】
他看着面前一脸惊恐的梦魇，眼中的温柔瞬间化作了焚天灭地的决绝。
【……我也绝不会，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
【哪怕是……魂飞魄散！】
“以我残躯！”
“祭我真灵！”
陆离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九尾……”
“……归一！！！”
“轰——！！！”
在他的身后！
原本已经暗淡的八条狐尾瞬间崩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全新的、完全由纯粹的灵魂之力所构成的、半透明的、燃烧着银白色火焰的巨大狐尾，轰然展开！
第九尾！
传说中的天狐之尾！
那是只有献祭了自身灵魂，才能在瞬间触及的……禁忌领域！
“不——！！！”
梦魇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她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恐怖。那是专门针对灵魂的毁灭之火，一旦沾染，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她想逃！
她疯狂地挣扎，想要切断与陆离的精神连接。
但陆离的身影，在一瞬间便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此时的陆离，身体已经在银色的火焰中开始消融。
但他却笑得无比灿烂。
他没有使用任何招式。
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张开了双臂。
用自己那残破不堪、正在燃烧的身体，将这个满脸惊恐的少女，死死地、紧紧地拥在了自己的怀中！
像是一个最深情的拥抱。
又像是一个最牢固的囚笼。
“一起……走吧。”
他在她的耳边，轻声低语。
“轰——！！！！！”
下一秒。
一轮比之前还要耀眼百倍、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其神圣与悲壮的银色太阳，在星空古道之上，轰然升起！
那光芒之盛，甚至穿透了仙府的规则，照亮了远处正在激战的另外两处战场。
让苏明月和楚逍的动作，都为之一滞。
没有爆炸的巨响。
只有一种灵魂层面的震颤。
在那银色的光辉中，梦魇的身体连同她的灵魂，瞬间被净化、消融，连一丝黑气都没能留下。
她在最后的时刻，终于体会到了真正的恐惧。
那是面对一个愿意为了守护而牺牲一切的灵魂时，发自本能的战栗。
光芒，持续了整整三息。
然后，缓缓散去。
原地，再也没有了陆离和梦魇的身影。
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般。
只剩下，一把断裂的、剑身之上还燃烧着最后一丝金色余温的长剑，静静地插在焦黑的地面上。
剑柄上，还挂着一枚早已破碎的平安符。
一阵星风吹过。
卷起地上的尘埃，向着星空深处飘去。
仿佛是一首无声的镇魂歌，在为这位逝去的守护者……
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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