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给我破
“轰——！！！”
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原本昏暗的星空古道映照得如同白昼。
在那光柱的中心，陆离的身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属于人类的皮肤上，浮现出了古老而繁复的金色妖纹。他的瞳孔竖立，化作了最纯粹的赤金兽瞳。
在他的身后，八条燃烧着实质化火焰的巨大狐尾，如同八条从太古火山中苏醒的狂龙，肆意地舒展、舞动，每一次拍打虚空，都激荡起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八尾形态。
这是青丘狐族在不透支生命底线的情况下，所能达到的最强战力。
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了周围漂浮的碎石，连空间都因为承受不住这股热量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感。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修士都为之胆寒的变身，悬浮在半空的梦魇，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惊慌。
相反，她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笑得前仰后合。
“啪、啪、啪。”
她甚至伸出那双苍白的小手，轻轻地鼓起了掌。
“精彩，真是精彩。”
梦魇歪着头，那双病态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种像是看到了新奇玩具般的兴奋光芒。她并没有因为陆离气势的攀升而感到恐惧，在她看来，这不过是猎物临死前最后一次毫无意义的挣扎。
“这就是你们青丘引以为傲的‘返祖’吗？”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语气中充满了轻蔑与嘲弄。
“看起来确实很唬人。但是……小狐狸，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梦魇缓缓抬起一根手指，指尖缠绕着一丝黑色的雾气。
“力量的大小，在‘梦’的世界里，是最没有意义的东西。你挥出的拳头越重，打在棉花上的失落感……就会越强哦。”
“死！”
陆离根本没有理会她的嘲讽。
此刻的他，理智虽然尚存，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暴戾已经占据了主导。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撕碎眼前这个女人！
“崩！”
脚下的星辰碎片瞬间炸裂。
陆离的身影凭空消失。
那是速度快到了极致，超越了视网膜捕捉极限所产生的视觉残留。
下一瞬。
一道金色的残影已经出现在了梦魇的头顶！
“裂天爪！”
陆离的右手已经完全妖化，五指如钩，指尖燃烧着能焚尽万物的金色妖火，携带着万钧之势，对着梦魇的天灵盖狠狠抓下！
这一击，没有丝毫留手。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金色的爪痕在虚空中留下了五道久久不散的焦痕。
然而，梦魇依旧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足以抓碎她头颅的利爪落下，嘴角甚至还挂着那一抹甜腻的微笑。
“噗嗤！”
利爪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梦魇的身体！
从头顶没入，从胯下穿出！
金色的妖火瞬间爆发，将她的身体吞噬！
得手了？
陆离的脸色却在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没有触感。
没有撕裂血肉的阻力，没有骨骼破碎的脆响，甚至没有闻到一丝血腥味。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抓破了一个肥皂泡，或者是一团虚无的烟雾。
“哎呀呀，好凶啊。”
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突兀地在陆离的耳边响起。
近在咫尺。
甚至能感觉到她说话时喷出的冰冷气息，吹拂在陆离的耳廓上。
陆离猛地回头，反手一肘狠狠砸去！
“轰！”
金色的火焰再次炸开，却依旧打在了空处。
梦魇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陆离的身后三米处。
她毫发无伤。
甚至连裙角都没有乱。
“我说过了，没用的。”
梦魇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看着陆离，眼神中却充满了怜悯，“你所看到的一切，你所攻击的一切，都不过是我让你看到的‘幻象’。在这个领域里，我就是神。”
“我不信！”
陆离发出一声怒吼，身后的八条狐尾猛地暴涨，化作八根擎天巨柱，封锁了梦魇所有可能的退路，然后向着中心狠狠绞杀！
“金炎炼狱·绞杀！”
这一次，是全方位的覆盖攻击！
无论她是实体还是虚影，只要在这片空间内，就绝无幸免的可能！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当那漫天的金色狐火即将吞没梦魇时，她的身体突然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中，迅速晕染、扩散，最后彻底融入了周围的黑暗之中。
火焰席卷而过，除了烧焦了空气，什么也没留下。
“啧啧啧，真是浪费力气。”
梦魇的声音开始从四面八方传来，忽左忽右，忽远忽近，重重叠叠，让人根本无法分辨方位。
“小狐狸，你知道什么是‘绝望’吗？”
“绝望不是你打不过对手。”
“而是……你连对手在哪里都不知道。”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周围的星空古道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璀璨的星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粘稠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黑暗中，无数双血红色的眼睛缓缓睁开，那是陆离曾经死去的族人，是大长老，是那些在青丘覆灭之夜惨死的小狐狸。
“少主……救我……”
“哥哥……好痛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丢下我们……”
无数凄厉的哭喊声，如同魔音灌耳，疯狂地钻入陆离的识海。
“幻术？”
陆离咬紧牙关，死守灵台的一丝清明，“这种低级的把戏，也想乱我道心？！”
“低级？”
梦魇轻笑一声，“是不是幻术，你自己感受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话音未落。
一只从黑暗中伸出的、腐烂的小手，突然抓住了陆离的脚踝。
陆离下意识地想要震开，却突然感觉到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脚踝处传来！
那不是幻觉！
那是真实的疼痛！
那只腐烂的小手，竟然硬生生地撕开了他八尾形态下的护体妖气，在他的腿上抓出了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什么？！”
陆离瞳孔猛缩。
“在这个领域里，虚幻就是真实，真实就是虚幻。”
梦魇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她像是一个高明的指挥家，挥舞着手指。
“只要你心中有愧，只要你心中有恐惧，这些‘亡灵’……就能真的杀了你。”
“去吧，我的孩子们，去拥抱你们的少主。”
“吼——！！！”
黑暗中，无数由黑气凝聚而成的“族人”，发出了凄厉的咆哮，如潮水般向着陆离涌来！
它们有的撕咬，有的抓挠，有的自爆。
每一击，都带着针对神魂的剧毒！
陆离陷入了苦战。
他不敢用全力去攻击那些有着族人面孔的怪物，哪怕明知是假的，但他下意识的迟疑，却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短短几息之间，他的身上就多出了数十道伤口。
鲜血染红了金色的毛发。
“哈哈哈……对，就是这样！”
梦魇隐藏在暗处，看着陆离在痛苦与悔恨中挣扎，脸上露出了极度享受的表情。
这才是她最喜欢的“盛宴”。
单纯的杀戮太无趣了。
摧毁一个人的意志，看着他在绝望中自我崩溃，那才是艺术。
“你不是想救人吗？你不是想赎罪吗？”
“那就别反抗啊，让它们吃了你，你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陆离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全是族人扭曲的脸庞。
心中的愧疚感如同毒草般疯长，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是啊……】
【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能见到他们了？】
【我是个罪人……】
就在他的意志即将沉沦的那一刻。
爆炸声，隐约从极远处传来。
那是他的伙伴在战斗。
这道声音，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陆离心中的迷雾。
【不对！】
【我现在还不能死！】
【明月还在战斗……楚逍还在拼命……】
【如果我现在放弃了，那就真的成了彻头彻尾的废物！】
陆离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这一次，里面不再有迷茫，不再有愧疚。
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的冰冷与决绝。
“你说得对。”
陆离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隐藏在暗处的梦魇微微一愣。
“我心中确实有愧，确实有恐惧。”
陆离缓缓站起身，任由那些黑影撕咬着他的身体，却纹丝不动。
“但是……”
“你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用他们的样子，来做这种恶心的把戏！”
“轰！”
陆离身上的金色火焰，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纯粹的金炎之中，竟然多了一丝血色！
那是他燃烧心头精血，催动出的——“红莲业火”！
“既然是噩梦……”
“那就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
“给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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