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我是废物
所有的攻击，都落空了。
梦魇就像是一只穿梭于狂风暴雨之中的黑色蝴蝶，又像是一个高明的斗牛士。
她利用陆离的愤怒，利用他攻击中的破绽，每一次都能在千钧一发之际，用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常识的方式，险之又险地闪避开来。
她甚至还有余力继续挑衅。
“对了，我还记得，你们青丘有很多长得很漂亮的小狐狸呢……”
“她们在被彻底吞噬之前，哭得可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啊……”
“她们在喊：‘少主救我’、‘哥哥救我’……”
“可是她们的少主在哪里呢？哦，原来躲在外面，苟且偷生呢。”
“闭嘴！闭嘴！闭嘴！！！”
陆离的攻击越来越快，也越来越乱。
他的双眼已经流出了血泪，视野一片模糊。
脑海中，那些被他刻意封存的记忆，那些惨烈的画面，在梦魇的引导下，如同潮水般涌出，将他彻底淹没。
火光。
鲜血。
惨叫。
还有那一声声绝望的呼唤。
【是我……】
【都是我的错……】
【我是懦夫……我是逃兵……】
愧疚与自责，化作了最锋利的刀，从内部将他的心防捅得千疮百孔。
而这，正是梦魇想要看到的。
【蠢货。】
【跟那个叫玉姬的废物一样，只知道用蛮力的……蠢货。】
就在陆离又一次因为极度的愤怒，挥出一记毫无保留、导致胸前空门大开的重拳时！
梦魇那双本是充满了戏谑的眼眸，骤然变得冰冷而又残忍！
【抓到你了。】
她不再闪避！
那娇小的身体猛地爆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蝙蝠！
瞬间便绕过了陆离的拳风，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然后，重新凝聚成型！
她的右手化作了一只漆黑的、散发着浓郁诅咒气息的利爪。
那利爪之上，缠绕着无数冤魂的嘶吼，那是她炼化了无数生灵后凝聚出的“梦魇之毒”。
“去陪你的族人吧！”
“噗——！”
一声沉闷的入肉声响起。
黑色的利爪，狠狠地刺入了陆离那毫无防备的后心！
虽然陆离的肉身在九尾血脉的加持下坚硬如铁，挡住了利爪的深入。
但那一击中蕴含的、针对神魂的剧毒，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了他的识海！
“呃啊——！！！”
陆离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他的灵魂硬生生地撕裂开来，然后撒上了一把盐。
他全身的力气在这一瞬间被抽空。
原本狂暴的金色妖气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萎靡。
“咚。”
他双腿一软，重重地单膝跪倒在那冰冷的星空古道之上。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滴落，染红了脚下的星辰。
“呼……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的剧痛。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黑暗正在侵蚀他的视野。
“就……这点程度吗？”
梦魇并没有急着补刀。
她重新凝聚成型，悬浮在陆离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青丘少主。
看着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跪在自己面前。
她的脸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失望。
“我还以为，能让‘主’都另眼相看、特意嘱咐要小心的青丘少主，有多厉害呢。”
“原来，只要稍微提一下当年的事，就会变成这副德行。”
她伸出脚，踩在陆离的肩膀上，用力碾压着。
“现在看来……”
“……你们青丘的覆灭，不是没有道理的。”
“有你这种废物少主，活该灭族。”
这句话，像是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陆离那已经破碎的心上。
废物。
活该。
是啊……
我是废物。
我救不了族人，现在……连明月也救不了吗？
【不……】
【我不甘心……】
陆离的手指，深深地扣进了坚硬的地面。
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大家都在拼命。
只有我……只有我在这里被心魔打败吗？
【青丘的血……还没有流干！】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不能倒下！】
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悸动，突然在他的心脏中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妖力。
那是……燃烧生命、点燃灵魂才能换来的……禁忌之力！
“呵呵……”
一阵低沉的、沙哑的笑声，突然从陆离的口中传出。
正准备给予陆离最后一击的梦魇，动作微微一顿。
她皱起眉头，看着脚下的男人。
“死到临头，你笑什么？”
陆离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此刻却没有任何恐惧。
那双本已有些涣散的赤红眼眸，此刻却燃烧起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烈、更加纯粹的……金色火焰！
那是……生命之火！
“我笑你……”
陆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话太多了。”
“你……”
梦魇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晚了。
“你说的对，我是废物。”
“我是没能救下他们。”
“但是……”
陆离猛地抓住了梦魇踩在他肩膀上的脚踝！
那只手，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掌心之中，金色的火焰疯狂跳动，瞬间点燃了梦魇的裙摆！
“正因为我是幸存者……”
“所以我这条命，早就不是我自己的了！”
“它是大长老的，是小妹的，是青丘三千族人的！”
“今天，我就用这条命……”
“……拉你下地狱！！！”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比之前还要狂暴十倍、甚至百倍的金色妖气，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不是灵力的爆发，那是本源的自爆式燃烧！
在这股恐怖的能量冲击下，梦魇发出一声尖叫，竟然被硬生生地震飞了出去！
紧接着。
在陆离的身后。
在那五条舞动的狐尾旁边。
空间开始扭曲，坍塌。
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从虚空中挣扎着钻出来。
第六条！
第七条！
第八条！
三条同样燃烧着璀璨金色火焰、却带着一丝血色的巨大狐尾，轰然展开！
八条巨尾，遮天蔽日！
每一条尾巴上，都浮现出了古老的妖族符文，散发着来自太古洪荒的恐怖威压！
八尾形态！
这是只有青丘历代妖皇，在燃烧皇族血脉之后，才能勉强触及的……领域！
陆离缓缓站起身。
他的身体在金色的火焰中重塑，原本的伤口瞬间愈合。
他的头发变成了纯粹的金色，随风狂舞。
那双眼眸中，不再有愤怒，不再有悲伤。
只有一种……漠视苍生的威严。
他看着远处一脸惊恐的梦魇，缓缓抬起了手。
“现在……”
“……第二回合，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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