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互相打劫

秦风和郭家俊从张老这里可以说是满载而归，与其说是他们两个人，不如说是秦风一个人。秦风离开之前，又在张老的办公室里一顿翻找，再次搜刮了一遍，最后被张老拎着手里的棍子，一路撵了出来。

秦风踩着轻快的步子，在张老接连不断的骂声里跑出张老办公室的房门，心里正美滋滋盘算着手里这些刚拿到手的东西，一抬头，就被早就守在张老门外不远处，等候多时的钱小虎一行人给堵了个正着。

几人二话不说立马围上来，几人上前直接把秦风给放倒，然后一番争抢之后，秦风手里的战利品被钱小虎他们抢去大半。这帮人抢到手，没有半点停留，几个哈哈大笑转身四散，直接跑了，原地只余下秦风一个人坐在地上，满脸欲哭无泪，模样活脱脱跟被一群男人光顾过的小媳妇似的。

这边闹出的动静，自然把张老给吸引了过来。张老走到近前，低头看着坐在地上、衣衫凌乱，头发跟个鸡窝一样，脸上挂着一脸幽怨的秦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秦风心里满是无奈，自己好不容易从张老手里“顺”来的好东西，转头就被自家亲哥、姐夫，联合魏新华和王爱国几个人联手截胡了，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张老这一通放声大笑，秦风抬起头，把满是幽怨的眼神直直投向张老。张老收敛了笑意，鼻腔里冷哼一声，抬手晃了晃手里还没有扔掉的棍子，开口说道：“活该！兔崽子再不走，我再给你松松皮。”

秦风听见这话，不敢再多磨蹭，连忙手脚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仰着头对着张老道：“老爷子你等着，下次见面我让我闺女，把你胡子全拔了。”

张老听见这话，嘴角狠狠抽了抽，紧跟着把眼睛一瞪，拿着棍子朝着秦风走去，一边沉声喝道：“老子先敲你满头包！”

秦风一看张老这架势，知道再留下来准要吃亏，当即对着秦风大喊一声：“风紧扯呼！”

话音落下，他不再耽搁，领着郭家俊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躲在不远处墙角偷偷看热闹的秦阳几人，把方才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一个个捂着嘴嘿嘿直乐。

可是他们的笑声刚刚笑出来，张老清晰的点名声响了起来：“王爱国，钱小虎，魏新华……你们来我办公室一趟！”

听见张老喊自己的名字，外面看热闹的几个人当场就傻眼了。他们心里暗自懊悔，早知道就不该留在这儿看热闹，该提前找个稳妥地方，把抢来的东西藏严实。

现在好了，东西刚抢到手，还没有捂热乎，看样子又要物归原主了。

暂且放下张老在办公室里面，怎么跟钱小虎几人斗智斗勇不提，另一边，秦风已经带着郭家俊坐上了车子。

车门一关，坐稳之后，秦风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坐在一旁的郭家俊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也浮起一抹笑意。

郭家俊一边笑，一边伸手从身上掏东西，还有秦风的背包，这是秦风在张老办公室的时候，提前交给他的，这会儿伸手递回秦风手上。秦风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笑着开口道：“这帮子牲口，我还能不了解他们？我早就料到他们肯定会半路打劫我。还是我技高一筹。哈哈哈哈哈！”

秦风哈哈笑着，嗓门不小，这笑声若是被旁人听见，保不齐还以为是什么人刚从秦城放出来，精神出了问题。

而此时此刻，张老的办公室里面，王爱国、钱小虎几个人围着桌子站成一圈，大眼瞪小眼，盯着桌面上摊开的东西。

方才争抢的时候，所有人一门心思只顾着抢东西跑路，压根就没有仔细看上一眼。等到这会儿站在屋里细看，众人全都愣住了。说好的特供烟去哪里了？怎么全都变成飞马了？那些大家惦记的特供茶叶，也全都换成了茉莉高碎。

秦风要是知道他们此刻心里的想法，高低得朝着他们啐上一口。有飞马烟就已经不错了，要不是怕事后被这群牲口骂，他就直接给他们准备战斗牌香烟。就连这些飞马烟要用的烟票，还是秦风找小妹，托供销社主任调剂来的。

秦风心里早就盘算明白了，今天过来，想要把从张老这里的东西完完整整带走根本不现实。所以早在过来的路上，他特意跑去小妹秦婉所在的供销社，提前买下这些用来应付打劫的东西，还贴心的让小妹给包装好。

张老垂着眼扫了一眼桌上摆着的烟和茶叶，低声骂了一句：“兔崽子心眼子全都算计到老子身上了。”

张老慢慢平复好心情，不再纠结这些东西，抬眼看向面前站着的几个人，跟他们交代正事，过几天有一趟差事，需要配合秦风去一趟二道拐，问问他们想不想跟着一起过去。

这群人一听见目的地是二道拐，眼睛一下子全都亮了起来。他们长年累月待在秦城里面，日子枯燥压抑，早就盼着能出去走一走。再加上二道拐这个地方，秦风平日里没少跟他们提起。

尤其是每到入冬的时候，林山都会从二道拐寄来各式各样的肉食，熏肉、风干肉样样都有，加上龙孝军和戴一博他们都在那里，他们早就对二道拐那个地方充满了向往。

几个人眼里闪着光，齐刷刷看向张老，开口回道：“张老我们想去！”

张老轻轻咳嗽了一声，缓缓说道：“咳咳！这次出去要用的人不多，名额有限，你们谁去？”

简简单单一句话，方才还满心兴奋的几个人瞬间傻了眼。张老说完，伸手拿起桌上飞马，抽出一根烟，划着火柴点燃，吸上一口，还刻意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慢悠悠开口：“这烟抽起来呛人，直咳嗽啊！”

这话里面的意思，钱小虎几人哪里听不明白。几人飞快对视一眼，心里有了计较，凑到张老跟前，主动许下一大堆的不平等条件，还把自己宿舍办公室里私下藏着的好烟、好酒一股脑拿出来孝敬张老。

谈妥之后，几人耷拉着脸，一步一步走出秦城。张老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给他们放了两天假，让他们各自回家收拾收拾出门要用的东西。

一行人走出秦城大门，站在外头的路边，互相看了一眼，一个个咬着牙，低声说道：“走！找秦风报仇去。”

办公室里面，张老看着桌子上新添上来的这些东西，脸上藏不住的开心。他本来也只是闲来无事，想逗逗这几个小子，秦城里的日子太过沉闷，难得找点乐子。

他压根没有料到这几个小子家底这么厚实，尤其是魏新华和钱小虎，私存货不少，看样子平日里没少从自家老爷子那里偷偷拿东西。

张老正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东西暗自舒心的时候，房门被人推开，几个年纪和张老相仿，平日里一起共事的老伙计走了进来。这几个人一进门，一眼就看见了桌面上摆放的东西，快步冲过来，嘴里不停嚷嚷着：“见者有份！”

张老被这一幕气得差点直接掏枪。他暗自感慨，今天真是不顺，一天之内接连被人打劫了两回。好在这一回，好东西他早就提前收起来了。面上却装作气急败坏的样子，扯着嗓子破口大骂，不能叫这几个老伙计看出里面的端倪，不然这群人翻箱倒柜搜起来，那些东西他是一点别想留了。

秦风开车离开秦城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家。他先绕路去了四九城火车站公安局，找到师父王志远，把借来的车子归还，还有就是盯上了师父和林叔身上的各类票据。

两人听见秦风开口要票据，下意识伸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衣兜，一口咬定没有。

秦风哪里肯相信他们的说辞，站在原地不肯挪动半步：“师父，林叔，今天这票据你们不给我，我就不走了。”

秦风这话一说出口，两人无所谓地对视一眼，林武开口说道：“你爱走不走，不走你就留这里住下。”

秦风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师父，还没来得及接着开口多说，王志远直接摆了摆手：“别看我，我兜里比脸都干净。”

秦风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主意，慢悠悠开口：“唉！不给就算了，那我去找我师娘还有婶子聊聊天，跟她们说说你们两人小金库的事。”

说完，秦风就往外走。他脚刚踏出办公室的门槛，林武和师父连忙上前，一左一右伸手抓住了他。两个人瞪着秦风，沉声呵斥：“你小子别胡说八道！我们有什么小金库？你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揍你！”

秦风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淡淡回了一句：“没有小金库，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

王志远听见秦风的话，冷哼一声：“哼！我们哪里紧张了？我是怕你在外头到处胡说八道！”

林武也跟着在一旁附和：“对！就是怕你胡乱往外乱说。”

秦风听完嘿嘿一笑：“我胡说八道？师父，你家里那把王八盒子里。林叔，你家里是不是放着一枚没有弹药的炮弹？”

秦风这句话刚落，林武和王志远的脸瞬间绿了，二话不说，拽着秦风重新拉回办公室，反手把屋门关上。

两个人难以置信地对视一眼，紧跟着恶狠狠地看向秦风，开口追问：“你小子给我老实交代，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们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快点松开我，不然我不介意晚上直接去你们家里吃饭。”

两人真的被秦风这番话给唬住了，只能松开攥着秦风胳膊的手。秦风心里想着趁机得瑟两句，转念又怕得意过头，实打实挨一顿揍，便收敛了神色。

他看着面前两个人，放缓语气说道：“我说师父林叔，破财免灾，给我一点点票据，今天这些话，我就烂在肚子里面。”

这话一出，秦风师父直接抬腿朝着他踹过来，嘴里骂道：“滚蛋！你管一百张烟票叫一点点。给我混蛋，老子没有，你有本事去找你师娘去，你敢告状，我就去找你爹，让你爹收拾你，你看看最后是谁挨揍。”

秦风心里暗道好家伙，自己这个师父，是真玩不起，动不动就扬沙子，直接搬他爹压人。

秦风转头看向林武，林武也是一模一样的态度。秦风心里叹了口气，得，这两个铁公鸡，这里是一毛不拔。

他跑到这里来要票，也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现在全国都在实行票据政策，今天在师娘那边，他才真切感受到，不少东西没有票据真的很难弄到。

像从前，他去师娘的供销社买东西，靠着师娘，就算缺票据也能通融买到，现在管控越来越严，很难再这样操作。更何况，他这次要的数量有点大。

但是师父他们手里肯定有富余的票。他们负责火车站站前广场，还有火车站站内、火车上的治安，平日里抓那些小偷，收缴上来的票据积攒下来，数量不少。

他想要这些票据，是打算采买一些东西带去二道拐。如今就连四九城里物资都紧缺，二道拐那边的条件，自然更不用多想。

王志远瞪了秦风一眼，开口问道：“你个兔崽子要这么多票据干什么？”

秦风耸了耸肩，如实回答：“我过两天去趟二道拐，想给林山，龙孝军他们整点东西，带过去。”

听见秦风提起林山这个名字，林武当场朝着地上呸了一口。他一听见这个名字就头疼，谁让林山给自己儿子取名叫林武呢。

林武眉头紧紧皱起，他看着秦风道：“你小子不早说，咱们每年吃人家那么多东西，给人家带东西是应该的。

但是二道拐山里面情况复杂。你这次过去，少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别仗着自己有本事，遇事一股脑往前冲。”

秦风轻轻点头，心里却是一沉，二道拐的情况，林武都知道了，看样子这消息传的挺广。

王志远站在一旁，沉默片刻，他清楚秦风的性子，一旦打定主意，旁人很难劝动。他也明白二道拐地处偏远山区，物资供给跟不上城里，秦风想着给那边人捎物资，情理上说得过去。只是这小子一张嘴就是一百张烟票，其他的票据多多益善，这个数目有点太大了。

“票不是完全没有，但是你小子要的太多了。车站收缴上来的各类票证，基本上都登记造册了，绝大部分都要上交，允许留存下来的份额本来就有限。

这些票据局里大家又分了分，所剩无几。”王志远开口道。

秦风听见这话，知道事情有戏，于是嘿嘿笑道：“嘿嘿，师父你能给多少？”

林武侧过头，和王志远对视一眼，两个人凑到一块低声商量几句。

“甲级烟票最多匀三十张，乙级也能给你30张，另外再给你五尺布票，五斤糖票，副食品给你十斤。再多，我们也拿不出来，拿多了账目对不上，要出麻烦。”

秦风心里默默盘算了一遍，这些票虽然和自己最开始预想的数量差好大一截，但聊胜于无。至于酒票为什么没有，这个秦风连问都没问，有点酒票都不够他们自己喝的。

他心里清楚师父和林武的难处，如今票证管控十分严格，留存的每一笔都有登记，不能随意往外拿，尤其是又是这个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

“多谢师父，林叔了。”秦风笑呵呵道。

王志远白了他一眼，出声警告：“想要这些票据可以，你先把怎么知道的告诉我们，还有今天这件事到此为止，要是被师娘、你婶子听见那些话，回头有你好受的。”

“嘿嘿师父你放心，我嘴严得很，半个字不乱说。至于我怎么知道的，是你们上回在我家喝酒，喝多了跟我爸吹牛说的，被我闺女听到告诉我的。嘿嘿”秦风笑着应下。

听到秦风这话，两人一拍脑门，暗骂一句喝酒误事。

林武叹息一声，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把清点好的一叠票证数清楚，递到秦风手上。秦风接过，仔细叠整齐，揣进贴身的内兜里面。

收好票，秦风没有在久留，跟两人简单说了两句，转身告辞离开。

走出公安值班室，外面天色慢慢沉了下来，秋日的晚风扫过街道，吹在脸上带着一股子凉意。秦风站在台阶上，望着火车站前来来往往赶路的行人，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要采买的物件。

秦风还是打算晚上去一趟黑市，找票贩子在买点票据，这点东西有些拿不出手。

两人骑上放这里的自行车往家而去，而秦风不知道的是，几个一肚子火的家伙也在往他家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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