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先生的安排

龙老一众人在书房里议事的空档，秦风早已带着一众兄弟和老妈他们忙活起来，着手准备晚饭，加上师娘郭母等人的帮忙，准备起来也很快。

大家不时的在秦风家里聚餐，已经成了秦风家里多年不变的日常了，也是兄弟们心照不宣的默契。不管是逢年过节，还是秦风等人外出远行归来，这帮跟着他最早认识的兄弟姐妹，总会自发聚到他的四合院里。没有刻意的邀约，也没有繁琐的客套，来了就搭手干活，热热闹闹吃上一顿家常饭，这份情谊，早已胜过寻常亲友，加上师父和林武他们几家子。

众人手脚麻利，洗菜、烧火、切菜、掌勺分工明确，没一会儿，院子里就飘起了浓郁的饭菜香气，驱散了秋日傍晚的微凉。

等到满满几桌子家常菜尽数备好，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入秋的四九城夜里寒意渐浓，露天的院子里坐不住人，秦风便把晚饭宴席安置在了正屋堂屋。堂屋里门窗紧闭，炉火暖烘烘的，灯火透亮，正好适合众人围坐闲谈用餐。

秦风他们整理好桌椅碗筷，转身走去里屋，唤龙老、苏老几位前辈出来吃饭。

几位老者闻声陆续走出房间，方才闭门议事时的凝重神色尽数敛去，脸上只剩温和从容。落座之后，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聊的都是家常琐事、市井闲话，半句不提方才屋内商议的正事，气氛倒是松弛又融洽。

秦风安静坐在席间，陪着众人吃饭说笑。

几位老人刻意避开众人、闭门商谈，不用多想，议题定然和自己脱不开关系。他从香江回来，牵扯的势力、博弈的局势错综复杂，上边必然会针对自己此次的经历，敲定后续的安排。

纵然心中了然，秦风却没有半点刨根问底的意思。他跟这几位老人相识多年，深知他们的为人与底线。这些一路提携庇护自己的老人，无论做出怎样的安排，初衷都只会是保护自己、稳住局势，绝对不会害他分毫。既然长辈们不愿多提，他便安安稳稳听从安排即可。

一顿家常饭吃得松弛安稳，席间气氛和睦。坐在一旁的王爱国耐不住清闲，率先开口，让秦风讲讲此次远赴香江的经历。在场众人皆是满心好奇，纷纷侧目等待下文。

秦风没有隐瞒那些可以公开的内容，挑着能说的，讲述起香江之行的见闻。那些凶险的博弈、暗藏的交锋，他是一句也没有提，大家也没有询问。

众人静静聆听，时不时低声感慨几句，席间氛围平和舒缓。

晚饭将近尾声，屋外传来两道沉稳的脚步声，亦辰和风云一前一后，并肩走进了秦风的四合院。

看到两人一同出现的瞬间，秦风心头莫名一动，恍惚间像是穿梭回了多年前。秦风和他们两人第一次见面也是两人来家里。

可是自从风云不在先生跟前以后，风云和亦辰两人但是很少在一起了，亦辰因为跟着先生，成天忙的见不着面。

他刚刚回来也不知道四九城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今天他也没有见到影，勤和魂这几位，尤其是影，他也问过刃，影大哥去干什么了。可刃听到秦风的话，只是抬手指了指上方，没有多说什么，没有透露半个字的讯息。秦风便知晓，是上边有安排，属于机密范畴，不便外传，也就不再多问。

亦辰和风云进门之后，先给龙老、苏老几位前辈问好。礼数周全，态度恭敬。待和几位长辈寒暄完毕，两人也没有多客套，自行取了碗筷，也不嫌弃，用碗装了两碗饭。

二人便跟着秦风一同去了书房，显然是有要事要跟秦风谈。

亦辰和风云这个时间赶来，腹中早已空空，吃东西的模样格外急切，大口吞咽着饭菜，看得出来是真饿极了。

秦风看着两人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笑着调侃了一句：“我说你们二位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先生那边连饭都不管了？”

听到这话，亦辰当即翻了个白眼，咽下嘴里的饭菜，无奈开口：“你可别说了！自从你们一行人从香江回来，我就再也没见过先生的面。这段时间我全权接手了中成药对外出口的对接工作，大大小小的事堆积如山，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他端起手边的水喝了一口，继续说道：“先生比我们还要忙碌，这阵子一直在和外约翰牛派来的团队谈判，还要陆续对接其他多个国家的外贸合作事宜，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几乎昼夜无休。”

“今天下午，先生好不容易抽出一点空闲，特意把我单独叫过去，特意交代了几件事，让我务必转达给你。”

秦风闻言神色微正，连忙给两人各自续上一杯水，生怕两人吃得太急噎到，顺势开口问道：“先生有什么交代的，你直接说就行。”

亦辰缓了缓气息，整理好思绪，郑重转述：“先生原本计划今晚亲自见你，和你当面聊聊此次香江之行的得失，敲定你接下来的安排。但临时有紧急行程，今晚必须连夜飞往澳岛，明日清晨要代表我方，和多个国家正式签订中成药出口的合作协议，行程既定，实在分身乏术，只能作罢。”

“先生让我告诉你，你此次香江之行办得极好，稳住了局面，守住了底线，圆满完成了所有任务，上面对你的表现十分认可。至于此次风波牵扯出的国内内部问题、暗藏的纷争，全部交由龙老、苏老几位全权处理。”

“你切记不要参与其中，更不要凭着自己的性子，私下出手、擅自处置任何事。稳住心态即可。”

“接下来你可以在家安心休整两天，好好歇歇。休整结束后，就去协助张老完成一件工作。你的下一步任职和任务安排，先生已经提前敲定，等你彻底忙完这边的事，自有后续通知。”

秦风静静听着，缓缓点了点头，心里却生出几分好奇。

张老常年驻守秦城，向来和普通事务毫不沾边。他实在想不通，自己能帮张老做什么工作？

亦辰一眼就看穿了他心中的疑惑，淡淡笑了笑，卖了个关子：“具体是什么工作，现在还在保密阶段，我不能多说。但你可以放心，绝对是好事。”

这番话，反倒让秦风更好奇了。秦城那个地方，能有什么好事，但是秦风知道有些事不该问的不问，便压下心中的疑惑，没有继续追问。

一旁的风云见亦辰说完了正事，一直默默盯着秦风，眼神那叫一个幽怨。

秦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往后挪了挪身子，故作警惕地开口道：“我说风云，你可别这么看着我，我心里发慌。我提前声明，我是有老婆的人，你可别乱来！”

话音落下，一旁的亦辰瞬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书房里紧绷的氛围瞬间轻松了几分。

风云当场脸一黑，狠狠啐了一口，又气又好笑：“我呸！你赶紧给我滚远点！老子喜欢的是女人，对你没半点兴趣！”

秦风顿时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庆幸：“那就好，那就好！既然如此，你刚才死死盯着我干什么？看得我浑身别扭。”

不提还好，一听这话，风云当即压不住火气，对着秦风直接开口吐槽，语气满是无奈和憋屈：“你还好意思问？都是因为你！你从香江传回来的那个中成药药方，直接让咱们的中西医结合医院全面戒严，层层封锁！一直到今天，外围的封锁才刚刚解除！”

“我劝你这两天老实待在家里，千万别去医院，不然医院里从上到下的医护，怕是恨不得把你直接‘吃’了！”

秦风听得一头雾水，满脸茫然：“我传回来的药方跟中西医结合医院怎么还联系上了？这事儿又我有什么关系？”

亦辰收起笑意，接过话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缓缓道出了前因后果：“这件事，还件事还真跟你有关系，你通过巳蛇传回来的药方，送回四九城之后，第一时间就被列为特级机密，直接送入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地下核心研究所，进行药理拆解、临床试验、批量适配研究。”

谁也没有料到，戒备等级如此之高、审核筛查如此严格的地下研究所内部，竟然潜藏着一枚深埋多年的敌特钉子。

这名隐藏极深的敌特人员，被他的上级给唤醒了，暗中窃取了药方的相关资料，偷偷向外泄露信息。

亦辰把地下研究所里发生的事情跟秦风说了一下，包括游行示威，敌特突袭，暗藏的敌特让丑牛受伤等事情。

听完事情始末，秦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心中怒火翻涌，恨得牙痒痒。

这些境外敌特势力，当真无孔不入，阴险狡诈到了极致。

地下研究所是什么地方？是安保等级最高、人员审查最严格、防控体系最严密的核心机密场所。层层政审、层层筛查、层层监控，几乎杜绝了所有隐患，可即便在这样铜墙铁壁般的防护之下，依旧混入了敌方的卧底，暗藏祸心，伺机作乱。

亦辰看着秦风凝重的神色，重重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事后上面复盘核查，结合情报分析，确认这名敌特是提前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最终选择了自爆暴露。他的整套计划，藏着两层险恶用心。”

“第一优先级，是伺机窃取完整药方资料，或是直接摧毁试验数据、破坏研究成果，打断咱们中医药出口和药理研究的进度。一旦窃取、破坏失败，就执行第二方案，以自身暴露为代价，制造内部恐慌，挑拨离间，让我们内部自我怀疑、相互猜忌。”

“他就是要借着这次事件，打乱我们的节奏，让我们不信任身边的同志，怀疑整个队伍，从内部瓦解我们的凝聚力，用来减慢咱们的研发进程。”

风云猛地一拍桌子，语气愤懑，眼底满是怒意：“这群人的险恶算计，确实得逞了！刚出事的那几天，整个地下研究所彻底人心惶惶。所有人都高度紧绷，人人自危，谁都不敢轻易相信身边的同事，彼此防备、相互猜忌，正常的研究工作几乎一度停滞。那种人人疑心、人人不安的氛围，实在太过压抑。”

秦风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研究所内混乱压抑的场景，心底一阵发冷。最可怕的敌人，从来不是明面厮杀的对手，而是藏在暗处、混在己方队伍里的卧底内鬼。

“好在万幸。”亦辰沉声开口，稍稍缓和了沉重的氛围，“你从香江送回来的药方，药理成熟、配方完善、没有任何漏洞。研究所即便遭遇动荡，研究工作也没有中断，很快就稳定局面、攻克了核心成果，没有让敌人的阴谋得逞。若是研究因此崩盘、成果被毁，后续滋生的麻烦和动荡，只会更加难以收拾。”

秦风定了定心神，转头看向风云，沉声追问：“地下研究所和中西医结合医院，压根不是一体的，为何会牵扯到医院？”

风云一听这话，脸上满是无奈和憋屈：“我们自己清楚研究所和中西医结合医院是两套体系、互不干涉，可外人不知道啊，境外的敌特势力更不会区分这些！”

“在所有外部势力、潜伏卧底的眼里，地下研究所、中西医结合医院本就是一体的。”

“这名卧底泄密之后，境外势力趁机作乱，他们暗中收买、威逼利诱医院内部的医生、护士和基层工作人员，想要从医院层面突破防线，窃取更多情报、制造更多动乱。前期我们毫无防备，确实被他们钻了空子，得逞了好几次。”

说到这里，风云语气多了几分庆幸：“好在勤和影观察力敏锐，及时察觉到了医院内部的异常动向，顺着蛛丝马迹排查，揪出了一批被渗透、被策反的人员，及时止损，这才没有酿成更大的灾祸。”

听闻此话，秦风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来，胸腔里怒火翻涌。

这所中西医结合医院，是他一步步搭建起来的。从选址筹建、人员选拔，到体系搭建、模式完善，每一处细节他都亲自跟进，倾注了大量精力和心血。可以说医院里的每一位医护人员、工作人员，都是他亲自收进来的。

他绝不允许自己一手搭建起来的中西医结合医院，被敌特势力肆意渗透、肆意破坏，更无法接受身边的人被威逼利诱、沦为敌人的棋子。

风云看着他愤怒的模样，继续补充道：“事情爆发之后，第一时间就上报了。上级高度重视，已经正式指派影和勤全权负责彻查，彻底肃清所有潜藏的隐患，杜绝后续渗透风险。”

秦风这才彻底明白，难怪今天没有见到影他们，原来是去做这件事了。

三人又在书房内聊了许久。夜色渐深，亦辰手头还有大量出口对接工作需要处理，不敢多留，率先起身告辞离开。

他一走，就连想要留下的风云也被顺带抓了壮丁，风云一脸幽怨，不情不愿的跟着亦辰一同离开了。

两人离去后，秦风走出书房。堂屋里的龙老、苏老几位前辈，也闲谈完毕，陆续起身离开，就连大舅苏秉国也回来了。

秦风一个个将几位老人逐一送到院外，看着众人乘车离去才折返院中。

就连张老，也没有留在家里住，至于去哪里，张老没有说，秦风也不好问。

与此同时一众兄弟，见夜色深沉，加上今天秦风第一天回来，他们怕打扰秦风跟苏梦瑶小别胜新婚，也带着老婆孩子纷纷起身告辞，院子里很快恢复了安静。

喧嚣散尽，庭院沉寂。秦风难得清闲下来。夜里，他好好的跟苏梦瑶进行了交流，安抚着她连日来悬着的心，消解她心中的担忧与不安。连日奔波的疲惫，也在苏梦瑶温柔的相伴中渐渐消散。

身心彻底放松之后，秦风沉沉睡去，一夜安稳无梦。

第二天日上三竿，秦风才缓缓睡醒起身，看了看时间已然是上午十点多了。

走出卧房，院子里早已一片忙碌热闹的景象。母亲和郭母，苏梦瑶等人，正围着院里的几口大铁锅忙碌着，热火朝天地准备着午饭。

几口大锅同时开火，食材满满当当，看着锅里那满满的一大锅炖菜。哪怕家里人口再翻上两倍，也绝对吃不完这么多饭菜。

秦风心中好奇，上前询问，这才知晓，这些饭菜，并非光自己家里人吃，绝大部分可是给外边那些给他家盖房子的人准备的。

昨日归家，各种事多，秦风压根没有仔细打量院子的施工情况。今日正好没有事，他洗漱以后走出院门，细细打量四周，才彻底看清院落改造施工的全貌。

院子外的空地上，数十名工匠师傅各司其职、有序施工，木作、瓦作、石作分工明确，有条不紊。而坐镇现场、全权负责这处四合院翻建改造工程的总负责人，正是马家古建的传人——马旭初。

在六七十年代的四九城古建营造行业，马旭初的名号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业内公认的顶尖老师傅，一身古建营造手艺登峰造极，精通四合院、王府、官式古建的全套营造规矩。

可也正因为名气太大、出身老牌营造世家，在当下的特殊年代里，他的日子过得异常艰难，常年遭受打压批斗，处境窘迫，空有一身绝世手艺，却无用武之地，平日里谨小慎微、步履维艰。

这次因为给秦风家盖房子，才得以重抄旧业，对手里的这个工作是格外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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