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审视与认可
右侧第三座，一位面容阴鸷的老者冷笑一声，随即接过话头。
“问那么多做什么？依老夫看，直接试试他的斤两便是。能接住老夫三招，便有资格坐在这里；接不住，趁早滚蛋，莫要污了我天极遗脉的门楣。”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息骤然升腾，一股阴寒刺骨的仙王威压般朝墨临渊碾压而来。
这不是切磋，是下马威。
其余族老没有阻止，甚至有人微微颔首，显然乐见其成，云瑾眉头微蹙，正要开口，却被墨临渊抬手轻轻按住。
“无妨。”
他低声说了两个字，声音很轻，却传入了在场每一位族老耳中。
下一瞬，墨临渊抬眸，看向那位面容阴鸷的老者。
没有释放威压，也没有催动术法，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那位仙王后期的老者面色骤变。
他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意志从天而降，如同煌煌天威，不容置疑，不可违逆，他的仙魂在这股意志面前瑟瑟发抖，仿佛只要对方一个念头，他便会被从这世间彻底抹去。
那是来自更高层次生命体的天然压制，是帝皇对臣子的绝对掌控。
阴鸷老者周身的阴寒气息如潮水般退去，他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手指紧紧攥住王座扶手，指节发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殿内，其余十一位族老同时变了脸色。
他们虽然没有直面那道目光，可那稍纵即逝的恐怖威压，他们同样感应到了，那威压并没有杀意，却如同苍穹倾覆，让他们的仙魂都不由自主地颤栗了一瞬。
络腮胡老者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墨临渊；赤袍老者捋胡须的手僵在半空，忘了放下；素衣老者的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墨临渊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负手而立，神色依旧从容，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没有出手，没有示威，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用一道目光，便让一尊仙王后期的强者冷汗涔涔。
殿内，鸦雀无声。
云瑾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有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她早就知道，这狗男人看着好说话，骨子里却比谁都霸道，这些族老想给他下马威，却不知，他自己便是最大的下马威。
她上前半步，与墨临渊并肩而立，清冷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诸位族老，琉璃知道诸位是关心琉璃，怕琉璃所托非人。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十二座王座，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琉璃既然选了他，便已认定他值得，至于他配不配得上天极嫡系血脉……”
她的目光落在那位率先发难的络腮胡老者身上，唇角微翘，“诸位族老方才，应该已经有了答案。”
络腮胡老者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方才那道目光，他虽然只是间接感应到，却已足够让他明白，这位“来路不明”的墨公子，实力远在他之上。
一尊仙王后期的强者，被人一个眼神便压得不敢动弹，这是什么概念？
赤袍老者捋胡须的手终于放了下来，他轻咳一声，打了个圆场。
“殿下言重了，老朽等人不过是关心则乱，既然墨公子有此实力，自然配得上殿下。只是……”
他看向墨临渊，欲言又止。
素衣老者终于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好了。”
只是两个字，殿内便彻底安静下来，他那双浑浊的眼眸之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静静看着墨临渊。
墨临渊与他对视，不闪不避。
良久，素衣老者微微颔首，“后生可畏。”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让在场所有族老都心中一凛。
他们太了解这位老者的脾性，能让他说出“后生可畏”四个字，意味着这位墨公子的实力，已经得到了他的认可。
素衣老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朝云瑾微微颔首，“殿下，驸马，老祖在峰顶等你们。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墨临渊身上，“驸马既已入我天极遗脉之门，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那些事就让琉璃殿下为你讲解吧。”
云瑾微微一怔，“老祖她……”
“去吧。”素衣老者摆了摆手，没有多言。
云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朝十二位族老微微欠身，又看了墨临渊一眼。
墨临渊朝她点了点头，两人并肩退出大殿。
殿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内外。
殿内，十二座王座上的身影依旧悬浮于半空，却没有人说话，沉默持续了很久，才被络腮胡老者打破。
“他娘的，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没有人能回答他。
素衣老者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方才那场短暂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只有他心中清楚，先前那道目光之中蕴含的，不仅仅是实力的碾压，更是某种连他都看不透的东西。
那是一种凌驾于仙王之上的气质，是凌驾于众生之上，俯瞰玄黄的皇者威严。
这年轻人，他观之年岁不大，如何能有这等气度？
素衣老者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好奇。
圣山禁制重重，自山腰以上便禁绝遁空，前往峰顶唯有一条蜿蜒石径，直入云海。
云瑾走在前面，不知为何，这一路保持沉默，那张常带着几分傲娇的面孔此刻神情凝重，眉眼低垂，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墨临渊落后半步，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开口询问。
他虽然不清楚此行究竟要面对什么，却能感知到云瑾身上那股压抑的情绪，那是一种不愿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沉重。
石径漫长，仿佛没有尽头。
一路上，至少有十道以上的仙念从两人身上扫过，每一道都深沉如渊，修为至少在仙王后期以上。
这些仙念没有敌意，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墨临渊神色不变。
随着石径不断向上延伸，四周的气氛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墨临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感应到一丝腐朽的气息，很淡，淡到寻常仙王根本无从察觉，不过却逃不过他探查之眼的感知。
那气息的来源，是峰顶。
墨临渊心中微微一沉，侧目看了云瑾一眼，她的侧脸绷得很紧，下颌微微抬起，神情极为凝重。
他忽然明白了她这一路沉默的原因，那位坐镇迷天一脉的老祖，恐怕出了些问题，而且不是一日两日了。
难怪云瑾执意要他回来，原来这不是寻常的回门，而是带着他回来“看看”这位仙皇老祖。
石径将尽，峰顶已近在咫尺。
两道更加磅礴的仙念从天而降，这一次的探查不再掩饰，带着毫不遮掩的审视。
墨临渊身形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连脚步都不曾乱过半分。
这两道仙念的主人，修为赫然已至半步仙皇之境。
若不出意外，这二人便是迷天一脉的大族老与二族老，是除了峰顶那位之外，此方秘地中最强大的存在。
他们不在圣宫大殿中议事，而是守在峰顶，这更加印证了墨临渊的猜测，峰顶上那位老祖的状态，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云瑾终于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中，有歉意，有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到了。”
她轻声说了两个字，声音有些发紧。
墨临渊抬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什么也没说，只是带着她，踏上了最后一段石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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