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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5章:修水渠


学堂招了六十个学生,都是从西域各镇选来的。

有军屯兵的儿子,屯田民的子弟,有发配到西域的罪臣之后,年纪最大的二十五,最小的才十六,一个个黑瘦黑瘦的,手上全是干农活磨出的老茧。

他们站在学堂门口,背着铺盖卷,拎着干粮袋,好奇地打量着这排新房子,不知道里面等着他们的是什么。

张居正站在学堂门口,身后站着八个从登州来的工匠教习,两个从北京调来的总教习。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官袍,腰间的皮带磨得发白,靴底沾着一层黄泥。

六十个学生排成三排,站得歪歪扭扭的。

王承恩站在队伍旁边,看着这些不成样子的站姿,脸黑得像锅底,他正要开口训斥,张居正摆了摆手,止住了他。

张居正走到队伍前面,没有拿稿子,也没有说开场白。他上下打量着这六十张年轻的脸,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知道,你们来这里学的是什么吗?”

队伍里没有人答话。过了几息,后排一个人小声说了一句:“学修车?”

张居正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对,学修车,但也不只是学修车。你们学的,是朝廷的命脉。”

队伍里安静了下来,连交头接耳的都停了。

张居正转身指着门口那辆停在木轨上的“开拓号”蒸汽机车,说了一句很重的话。

“这台火,从哈密跑到土鲁番,三百里路,一天就跑到了,换成人扛、马驮、车拉,同样的粮食、同样的路,要跑五天。

火车跑一趟,省下来四天时间,这四天就是银子、就是粮食、就是命。你们以后要干的活,就是让这台火车每天都能跑,跑得快,跑得稳,不出事。

车坏了你们修,轨道断了你们补,锅炉漏了你们焊,火车跑起来了西域就活了。”

队伍里没有声音了,六十双眼睛盯着张居正,盯着他身后那台黑漆漆的蒸汽机车。

张居正拿起一卷纸,展开,纸上画着蒸汽机的剖面图,锅炉、气缸、火塞、连杆、阀门,每一部分都标着数字和名称,他把图纸举起来,让前排的学生看清楚。

“半年的时间,你们要学三样东西。第一,蒸汽机的原理和操作。锅炉怎么烧省煤,气缸怎么保养不漏气,阀门怎么调不卡死。

他把图纸卷起来,放在桌上,看着面前这六十个人。

“学不会的,别回老家。”

队伍里有人咽了口唾沫。

张居正转过身,指着站在身后的八个登州工匠。

“这八位师傅,是从登州船厂调来的,在船厂装了十几年的蒸汽机。你们跟着他们学,学的是手艺,也是本事,手艺学到了,一辈子饿不死,本事学到了,走到哪里都有人敬你三分。”

八个工匠站成一排,刘管事站在最前面,算是个领头的。他往前迈了一步,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很实在。

“我姓刘,登州船厂的老工匠。蒸汽机这个东西,看着唬人,拆开了就那么几大件。锅炉、气缸、火塞、连杆、阀门。你们不用怕它,它就是一坨铁。

你们要做的,就是学会伺候它,把它伺候好了,它就给你干活,伺候不好,它就给你撂挑子。”

当天下午就开课了。刘管事领着学生们围在“开拓号”旁边,拆开锅炉的外壳,指着里面的构造一件一件地讲。

学生们蹲在机车旁边,有的干脆趴在地上,脸贴在碎石上,从底下往上看。

张居正站在远处看着,王承恩站在他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张大人,这些孩子,能学会吗?”

张居正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好一阵,才开口道出一句很实在的话。

“学得会,学不会就多学几天,半年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两年,火车要跑几十年,人也得跟着学几十年。”

晚上,学生们挤在学堂的宿舍里。宿舍是大通铺,六十个人挤在两间大屋子里,铺盖卷挨着铺盖卷,翻身都要跟旁边的人打声招呼。

教材是用白话写的,厚厚的一本,墨迹还没干透,散发着油墨味,封面上印着“西域铁道学堂讲义”几个字,里面分成三章,每章下面又分若干节。

第一章讲蒸汽机,从锅炉到火塞,每一个零件都有图示,图示旁边写着简单的说明,第二章讲木轨,从枕木到碎石,每一道工序都有步骤,每一步后面都标着注意事项。

第三章讲维修,从故障判断到工具使用,每一种毛病都有对应的修法,修法后面还附了常见问题的问答。

教材的最后一页,印着一行字:“此书为西域铁道学堂内部所用,不得外传。违者按泄露军机论处。”

火车试运行成功后,张居正把工作重心从铁道转向了军屯,火车跑得快,运得多,但没有粮食可运,再好的火车也是摆设。

西域要养十万大军,光靠内地运粮不现实,必须在当地种出粮食来。

十一月初,张居正带着王承恩、几个户部的账房先生和工部的测绘员,从哈密出发,一路向西巡视屯田。

第一站是土鲁番。

土鲁番的屯田守备孙茂在城门口迎接,穿着一件旧棉袍,袍子上全是土,他把张居正领到城外的田地里,站在田埂上,指着眼前大片大片的麦茬地,语气还算平稳,但底气不是很足。

“张大人,土鲁番现有军屯三千二百亩,去年收了麦子四千石,豆子一千二百石。按人头算,够吃的,但存不下余粮。”

张居正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攥在手里捏了捏。土很细,很松,颜色发灰,不像内地的黑土那样油亮。

他松开手,土从指缝里漏下去,被风吹散了。

“孙大人,水渠在哪?带我去看看。”

孙茂领着张居正往北走了二里地,到了一道水渠边上。渠是用黄土和石块垒的,宽约五尺,深约三尺,渠壁上长了一层青苔,绿得发黑。

渠里的水很浅,勉强淹过脚面,流得很慢,几乎看不出在流动。渠底积了一层淤泥,踩上去没过脚踝。

孙茂蹲在渠边上,用手拨了拨渠壁上的青苔,指了指渠底那些被水泡得发黑的石块。

“这条渠是开广六年修的,用了快十年了,当年修的的时候,渠壁用糯米浆砌的,结实得很。但这些年泥沙淤积,渠底越抬越高,水越来越小。

每年春天雪化了水还够用,到了夏天就紧张,秋天基本就没水了。地浇不上水,麦子就长得不好。”

张居正沿着渠走了半里路,一边走一边看,渠壁上的石块有的松动了,用手一推就掉下来。渠底的淤泥踩上去软绵绵的,鞋子陷进去半寸。

有些地段渠壁已经塌了,水从缺口流出去,在戈壁滩上漫成一片,白白浪费了。

他停下来,转身对身边的测绘员说:“把这一段的地形画下来,标注好落差和距离。回去之后算一算,从北山引水过来要多长的渠。”

测绘员应了一声,掏出纸笔开始画。

张居正又问孙茂:“北山那边有没有水源?”

孙茂答:“有,北山上有好几条溪流,都是雪水化下来的。流量不大,但常年不断。冬天结冰,春夏秋三季都能用。

以前也有人想过从北山引水,但山脚下是戈壁滩,地势高高低低的,挖渠的工程太大,一直没有动手。”

张居正没有再问,他站在渠边上,望着北边远处那座光秃秃的山梁,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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