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学生才是一切
八月中旬,组装开始了,刘管事带着三十个工匠分成五个组,一组装锅炉,一组装气缸和火塞,一组装轮子和传动装置,一组装车身和烟囱,一组负责调试。
张居正每天在工棚里坐好几个时辰,看着工匠们干活,不说话,不插嘴,偶尔递个扳手、扶一下零件。
工匠们一开始很紧张,总摄面前的红人、朝廷的大员,蹲在工棚里给他们递扳手,这事谁见过?
但干了两天就习惯了,张居正不说话不指手画脚,给递扳手就接过来,不给递就自己干。
有时候刘管事跟张居正说技术上的事,张居正听得懂一些,听不懂的就直接问,问了就记住了,下次再提到同样的事就不问了。
八月下旬,锅炉装好了。
刘管事往锅炉里灌了水,点火试压。压力打到额定值的一半,锅炉没有漏,打到额定值,锅炉还是没漏。
刘管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咧嘴笑了一下,笑容还没收回去,锅炉的一个接口处滋地喷出一股白汽,发出了尖锐的嘶嘶声,他赶紧让人熄火泄压,拆开接口一看,垫圈少拧了半扣。
刘管事蹲在地上,脸红得发紫。
“张大人,这是老朽的疏忽,老朽”
张居正摆了摆手。
“拧上就是了。下次注意。”
刘管事磕了个头,带着人把接口重新装好,又检查了一遍所有的接口,确认没有问题了,重新点火试压。
九月初,机车的主体结构组装完毕。车身是铁木结构的,框架用铁件固定,外面包了一层木板。
锅炉装在车身前部,烟囱从车顶伸出去,一丈多高。驾驶台在锅炉后面,只能站两三个人。轮子是铁铸的,轮缘比木轨宽半寸,正好卡在木轨中间。
整台机车重约八千斤,比一辆满载的马车还重三四倍。
刘管事把机车的图纸铺在桌上,指着上面的一行字,念给张居正听。
“开拓号,登州船厂造,开广十五年制。”
张居正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九月十五试车,来得及吗?”
刘管事算了算,说:“来得及传动装置还要装两天,调试三天,再有五天就够了。”
张居正点了点头。
九月十五日,天还没亮,哈密城外就热闹起来了。
木轨车道上,铺了新枕木、新木轨、新碎石,一直延伸到西边看不到头。蒸汽机车“开拓号”停在轨道上,车身刷了黑漆,锅炉擦得锃亮,烟囱上系了一条红布。
机车后面挂了十辆平板车,每辆车上单车厢装着两麻袋粮食,一共二十麻袋,两千斤,这是试车的负载,了。
王承恩带着几百名军屯兵站在轨道两边,陈文焕、孙茂、马骏各带着自己的人站在一旁。
连在土鲁番、别失八里、亦力把里的屯田民都跑来看了,挤在人群后面,踮着脚尖往里面张望。
辰时,张居正到了。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官袍,脚上蹬着布鞋,走到机车旁边,仰头看了看那根系着红布的烟囱。
刘管事蹲在锅炉前面,往炉膛里添煤添了三锹,又拿铁钎捅了捅,让火烧得更旺些。锅炉里的火光照在他脸上,额头上全是汗。
水烧开了,蒸汽从锅炉里涌出来,顺着管道冲进气缸,推动火塞,火塞带动连杆,连杆转动轮轴。
铁轮子在木轨上慢慢地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刘管事站起来,退到驾驶台旁边,手里握着蒸汽阀门的手柄,他看着张居正,张居正点了点头。
“走吧。”
刘管事把阀门往下一压,蒸汽从气缸里冲出来,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轮子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稳,机车缓缓地向前移动了,车身晃了一下,轮子在木轨上发出了吱呀一声响,然后就稳住了。
“开拓号”拖着十辆平板车,沿着木轨车道向西驶去。
速度不快,跟人快步走差不多,但稳稳当当的,没有一点颠簸。
车轮碾过木轨,发出有节奏的咣当咣当声,在戈壁滩上传出去很远。
张居正跟在车旁走了半里路。
他走得很快,跟在车头旁边,眼睛盯着轮子和木轨的接触处,木轨没有裂,枕木没有塌,碎石没有散,机车拉着粮食跑得稳稳当当。
他又走了半里路,机车还是稳的,木轨还是好的。
张居正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着“开拓号”拖着十车粮食继续向西驶去,慢慢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刘管事站在驾驶台上,回头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红布举起来晃了晃。
王承恩跑到张居正身边,喘着粗气,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张大人,跑起来了!火车跑起来了!”
张居正没有笑,他看着远处的那个小黑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在胸口压了三个月的一块石头终于挪开了一道缝。
“王大人,派人去土鲁番传信,让孙茂在那边准备接车。车到了之后,卸货,装货,原路返回,要跑一个来回。”
王承恩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当天下午,“开拓号”从土鲁番返回哈密,来回跑了将近七百里,用了不到一天,同样的路程,马车要走五天。
第四章铁道学堂与人才培养开广十五年十月,哈密城北的空地上,多了一排新盖的房子。房子是土坯墙,芦苇顶,矮矮的,但窗开得大,屋里亮堂。
门前挂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西域铁道学堂”几个字,字是张居正亲手写的,笔力遒劲,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硬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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