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打到天上去
三月底,阎赴准备返京了。
临走前,张居正收到了一份从撒马儿罕传来的情报。
张居正把译好的情报拿给阎赴看。
“总摄,撒马儿罕那边有动静。帖木儿帝国的残余势力最近在互相吞并,好几个部落都被人打了,撒马儿罕的酋长派人向西边的奥斯曼帝国求援,奥斯曼人没有答应。”
阎赴接过情报看了一遍,放到桌上。
“奥斯曼人不肯来?”
张居正说:“他们忙着在地中海跟西班牙人打仗。这几年西班牙人的舰队越来越强,奥斯曼人在海上的优势正在一点点被蚕食。他们的精力都在西边,顾不上东边的这些烂摊子。”
阎赴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撒马儿罕的位置上。
“这是机会。”
张居正点头:“臣明白。”
阎赴转身看着张居正,一字一句地说:“朕回北京之后,西域的事全权交给你。修路、筑城、屯田、练兵,一样都不能落下。朕给你五年,五年之后,朕要在这里看到十万大军,整装待发。”
张居正跪下来,叩首再叩首。
“臣遵命五年之后,臣在这里等总摄。”
阎赴点了点头,走出了帐篷。
马车已经备好了,黑色的车厢,黑色的马,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陈忠站在车旁,手里握着腰刀,眼睛扫视着四周。
阎赴上了车,车帘放下来。张居正翻身上马,把手一挥。
“出发。”
车队缓缓向东驶去。车轮碾过砂石,嘎吱嘎吱,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亦力把里的城墙在晨光中渐渐模糊,雪山在天边渐渐缩小。
张居正骑在马上,目送着车队消失在东方,然后勒住缰绳,拨转马头,朝亦力把里城走去。
他目光望向了更远的西方,望向了那片他还没有去过、但总有一天会去的土地。
阎赴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陈忠坐在车门口,手里握着腰刀。
“总摄,回北京之后,是不是要准备打仗了?”
阎赴没有睁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了一个字:“嗯。”
陈忠没有再问。
马车继续向东,车轮碾过黄土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四月,北京。
回到总摄厅,阎赴没有歇息,直接让人去叫海瑞。
海瑞来得很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袍角上有一块补丁,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自己缝的,他进了殿跪下来磕头。
“总摄,您回来了。”
阎赴坐在案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水。
“海瑞,朕有件事要交给你办。”
“总摄请说。”
阎赴放下茶碗,看着海瑞。
“朕要打仗了,两条线,一条在西域,往西打。一条在南洋,从海路往西打。五年之后,这两路人马要在某个地方会师。你替朕管好后勤。”
海瑞愣了一下。
他管过刑狱,管过监察,管过财产申报,但从来没有管过后勤。
他不知道粮食从哪里调、银子从哪里拨、民夫从哪里征、军械从哪里造。但他没有推辞,只是磕了一个头。
“臣遵命臣不懂后勤,臣可以去学,臣做不好,总摄砍臣的头。”
阎赴摆了摆手。
“朕不要你的头,朕要你把事情办好。张居正管西域,阎狼管海路,你管钱粮军械。你们三个,缺一个都不行。
朕给你五天时间,你把需要的东西列个单子出来,人要多少,银子要多少,粮食要多少,军械要多少,一样都不能少。”
海瑞又磕了一个头,退了出去。
海瑞从总摄厅出来,没有回都察院,直接去了户部。
户部尚书李承恩正在签押房里批公文,见海瑞进来,连忙站起来拱手。
“海大人,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海瑞没有寒暄,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摊在桌上。
“李大人,总摄让我管后勤。”
李承恩低头看那张纸,上面写着粮食、银两、布匹、军械、民夫、车辆、牲畜,每一项后面都空着,等着填数字。
“海大人,你这是要打多大的仗?”
海瑞说:“五年之后,两路大军会师。一路从西域往西打,一路从南洋往西打。多少兵,总摄没说。但你按二十万人算,每人每天吃两斤粮,一年就是七千三百万斤。五年呢?”
李承恩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滚了两下,掉到地上。
他弯腰捡起笔,脸色已经变了。
“海大人,你知道朝廷一年才收多少粮吗?去年全国南方田赋折粮不到九千万斤。你光打仗一年就要七千多万斤,这还不算民夫、牲畜吃的。”
海瑞把笔从李承恩手里抽过来,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不够就想办法,调拨、囤积、总摄说了要打,就得打。银子的事你管,粮食的事我管。你给我想办法,我想不出办法了来找你。”
李承恩张了张嘴,看着海瑞那张黑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四月底,阎狼在天竺接到了阎赴的密令,密令是走海路送来的,装在油布筒里,封口用火漆封了好几层。
阎狼拆开密令,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密令上写着,让他从海路攻打葡萄牙人和荷兰人在南洋的据点,打通马六甲海峡,控制南洋的航线。
五年之后朝廷的大军会从西域向西打,他需要从海路配合,两路大军在某个地方会师。
周平站在旁边,看着阎狼的脸色从平静变成凝重,又从凝重变成兴奋。
“侯爷,总摄说什么了?”
阎狼把密令递给他。
周平看完,倒吸了一口凉气。
“侯爷,这是要打大仗啊,南洋那边,葡萄牙人占着满剌加,荷兰人占着巴达维亚,还有那些土王、苏丹,大大小小几十股势力。一个一个打过去,五年不知道够不够。”
阎狼走到舆图前,手指沿着南洋的岛屿画了一圈,在满剌加的位置上点了点,又在巴达维亚的位置上点了点。
“从古里到满剌加,顺风的时候走半个月就到了。满剌加是葡萄牙人最重要的据点,拿下满剌加,马六甲海峡就是咱们的。
马六甲海峡是咱们的,南洋就是咱们的。南洋是咱们的,粮食就能从暹罗、安南、爪哇源源不断地运到天竺,天竺有粮西域的兵就有饭吃了。”
他说完,在地图上拍了一掌,手掌拍在满剌加的位置上,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五月,阎狼派出的探子从满剌加回来了。
探子姓马,是福建人,在南洋跑过十几年船,满剌加的话说得比汉语还流利,他带回了一份详细的情报,写在几张皱巴巴的纸上,字迹潦草,但内容很实在。
满剌加城里住着两千多葡萄牙人,加上从印度、南洋各地招募的雇佣兵,总兵力不超过五千。城防很坚固,城墙是用石头砌的,外面还包了一层砖,城头架着几十门火炮,大多是葡萄牙人自己铸的铜炮,射程远,精度高,但装填慢。
港口里停着十几艘船,有大有小,最大的是一艘盖伦帆船,比震洋级小一圈,但炮不少。
周平问阎狼打算怎么办,阎狼把那份情报又看了一遍。
“五千人,十几艘船,葡萄牙人在南洋的实力差不多就这样了。他们的主力在欧洲,南洋这边就这些家底。咱们的铁甲船从古里开过去,半个月就到。
铁甲船打他们的盖伦船,一炮一个窟窿。岸上的炮台,铁甲船打不着,就让陆战队从侧翼登陆,抄他们的后路,葡萄牙人守城可以,野战不行。”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情。
六月底,阎狼的舰队从古里出发了。
这次出动的规模比上次打荷兰人时还要大,威远号和镇远号两艘铁甲舰领航,十五艘震洋级战船居中,三十艘快船和补给船殿后。
舰队沿着海岸线向东航行,经过锡兰、苏门答腊、爪哇,一路向满剌加开去。
阎狼在威远号的甲板上召集了所有船长和陆战队长官开会,海图铺在桌上,满剌加的城防和葡萄牙人的兵力部署标注得清清楚楚。
阎狼指着海图说,打满剌加分三步,第一步,铁甲舰轰开港口,把葡萄牙人的船打沉,把岸上的炮台打哑。
第二步陆战队从港口两侧登陆,切断葡萄牙人撤退的退路。第三步,震洋级战船掩护步兵攻城,从北门突破。
他问各船主将有没有问题,没有人摇头。
阎狼把手一挥,散会。
天竺军官问这次打满剌加要多久能打完,阎狼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十天,打不下来就提头来见。
舰队继续向东北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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