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7章 伊迪丝姑妈和表弟亨利·惠特尼
下午两点刚过，约翰·威尔逊的长岛庄园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橡树车道两旁的老橡树投下浓密的树荫，海风从长岛湾方向吹来，把草坪上修剪整齐的青草味带进前院。
客厅的落地窗朝南开着，白色的纱帘被风轻轻吹动，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晃动的光影。
约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半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和一份翻开的《纽约时报》。
助理刚刚将摩根的日常事务拿过来找他签完字。
安德烈走进来通报：“先生，伊迪丝女士和亨利少爷到了。”
约翰放下报纸。“让他们进来。”
伊迪丝·威尔逊·惠特尼从门厅走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室外的热气。她穿了一件藏青色的丝质连衣裙，珍珠项链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手里拎着一只深棕色的皮包。
她身后跟着亨利·惠特尼，三十五六岁，高个子，宽肩膀，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深蓝色西装，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灰蓝色眼睛在走进客厅的一瞬间就把整个房间扫了一遍。
惠特尼家族在米国东海岸也算老牌望族，但和洛克菲勒、摩根不在一个量级上。
祖上靠保险业起家，后来在铁路和商业地产上赚了一笔。
到了亨利父亲这一代，惠特尼家族的重心放在保险和地产运营上，在纽约、波士顿和费城都有写字楼和酒店。
在纽约的社交圈里，惠特尼家的名字叫得上号，但排位靠后——属于那种被邀请参加晚宴、但不会坐在主桌的人家。
而威尔逊家族到约翰这一代虽然已经成为摩根的高级合伙人，但随着李长安的到来，已经能和洛克菲勒、摩根坐一张桌子。
“John。”伊迪丝走到沙发前，微微弯下腰，在约翰的脸颊上贴了一下。
“Edith。坐。”约翰朝对面的沙发指了指，“路上顺利？”
“还行。长岛的交通比曼哈顿好一些。”
伊迪丝坐下来，把皮包放在膝盖上，环顾客厅，“你这栋房子，还是去年圣诞节的样子。窗帘都没换。”
“窗帘有什么好换的。”约翰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又放下了，“要茶还是咖啡？我让厨房重新做。”
“茶吧。”伊迪丝转头看了亨利一眼，“你呢？”
“咖啡，谢谢Uncle John。”亨利在伊迪丝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把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身体微微前倾，坐姿恭敬但不拘谨。
约翰朝安德烈点了点头，安德烈退出去准备。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海风把纱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
伊迪丝端起管家新送来的茶，抿了一口，把杯子放在茶几上。“John，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
“肖恩太累了。”
伊迪丝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提前想好的，“年初在越南，昨天在纽约。他一个人扛着威尔逊家族在华盛顿的所有事——远东政策、国务院、摩根那边的对接、信托基金的收益分配。他扛得太多了。”
约翰靠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我带了亨利来。”
伊迪丝偏头看了一眼儿子，“不是让他来争什么。亨利在惠特尼做了三年副总裁，把公司的保险业务在东北部翻了一倍，靠的是他自己。他在纽约和华盛顿都有自己的人脉。他们毕竟是兄弟，肖恩可以把一部分事情交给亨利。比如远东的保险、地产、物流配套——这些亨利能接手。肖恩只需要管政策，管国务院那一摊子。其他的，让亨利帮他分担。”
亨利接过话，声音沉稳：“Uncle John，我不是来要什么头衔的。惠特尼现在在亚洲没有业务，但我们在保险和地产运营上做了三十年，有现成的团队和模式。肖恩在远东有政策资源，有港口和贸易的关系，这些是惠特尼没有的。如果两边能合起来，肖恩不用亲自去管保险和地产的细节，惠特尼也能借着威尔逊家族的渠道把业务铺到亚洲去。这是双赢。”
约翰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安德烈刚送来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碟子里。瓷器碰撞的声音在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Edith。”约翰开口了，声音很平，“你是我姐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你什么时候在说真话，什么时候在绕弯子。亨利的保险和地产业务，我不怀疑。但你说‘分担’——我想知道，你真正想让亨利分担的是什么？”
伊迪丝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了一下。
“肖恩现在打理的那些资产，总得有人帮他管。莉亚·沃伯格帮了他这么多年，但终归是个外人。亨利不一样。亨利是肖恩的表弟，是威尔逊家族和惠特尼家族联姻之后的人。他管这些，名正言顺。”
约翰的目光从伊迪丝脸上移到亨利脸上，又移回来。“所以你的意思是，让亨利接手莉亚现在管的那些事情？”
“莉亚管得不错，我没说她管得不好。”
伊迪丝的声音很稳，但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但她姓沃伯格，不姓威尔逊。她帮肖恩管了这么多年金融资产，外面的人怎么看？罗斯柴尔德那边的人怎么看？摩根那边的人怎么看？他们会说——威尔逊家族的金融盘子，交给一个沃伯格家的人管，是不是意味着威尔逊家族自己已经管不了自己的钱了？”
约翰没有接话。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碟子里。
“Edith，你说的这些，我考虑过。”
约翰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度，“莉亚帮肖恩管了这么多年，她管得怎么样，我心里有数。摩根那边和她的对接从来没有出过问题，欧洲那边的合作也一直顺畅。她把肖恩的金融资产打理得井井有条，这些事，你觉得亨利能做得比她好吗？”
亨利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他推了推眼镜，想说什么，但约翰抬起一只手，示意他先别开口。
“亨利，我不是说你不行。你有你的长处，保险和地产那一块你确实比肖恩更熟。但你说的‘分担’，和伊迪丝说的‘名正言顺’，我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
约翰看着伊迪丝，“你想让亨利接手一部分资产，然后逐步扩大他的权限。最后，肖恩只管国务院，家族的金融盘子由亨利来管。到那时候，威尔逊家族的金融资产就变成了威尔逊-惠特尼家族的资产。你说是不是？”
伊迪丝没有否认。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过了几秒才开口：“John，我不是在抢肖恩的东西。但威尔逊家族不能只靠他一个人。他现在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有。”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但是意思无非就是万一李长安出点什么事，到时候威尔逊家族由谁继承！
“Edith。”约翰打断了她，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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