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8章 沃伯格的能量
客厅里安静了一拍。
亨利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看了他母亲一眼，又看了约翰一眼，没有说话。
毕竟约翰可是摩根的高级合伙人，气场还是有的。
约翰站起来，走到客厅角落的写字台旁边，拉开最下面一层的抽屉。他从里面取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没有打开。
“这件事，我本来打算等肖恩自己跟你们说。但现在看来，如果我不说，你们会一直打这个主意。”
他把信封推到伊迪丝面前，“打开看看。”
伊迪丝看了他一眼，拿起信封，拆开。
里面是几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婴儿，裹着白色的棉布，闭着眼睛，睡得很安稳。还有一张出生证明的复印件。
母亲一栏写着“莉亚·沃伯格”，父亲一栏写着“肖恩·威尔逊”。
伊迪丝的手停在照片上，抬起头看着约翰，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肖恩·威尔逊有了孩子，而且这个孩子还是莉亚·沃伯格生的。无论是从法理还是实力上来说，自己这一方没有任何优势。
亨利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Edith，你刚才一直在说莉亚是外人。我来告诉你，莉亚到底是谁。”
约翰重新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莉亚·沃伯格，她的祖父是库恩-洛布公司的资深合伙人。库恩-洛布在华尔街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罗斯柴尔德家族在米国的所有银行业务，几乎都要经过库恩-洛布的手。莉亚的祖父当年和雅各布·希夫一起把罗斯柴尔德的钱引进米国，修建了联合太平洋铁路。她的父亲西格·沃伯格现在还在库恩-洛布的董事会里坐着。”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伊迪丝的脸。
“莉亚姓沃伯格，但她背后的网络，是罗斯柴尔德在米国的代理人体系。肖恩把金融资产交给她管，不是因为她是外人。是因为她手里的人脉和资源，能让威尔逊家族的金融盘子直接和欧洲最老的银行家族接上头。你觉得亨利能替代她？亨利的保险和地产做得不错，但库恩-洛布和罗斯柴尔德的关系，惠特尼能接得住吗？”
伊迪丝的嘴唇抿得更紧了。她没有说话，但手指在茶杯边缘停着，没有动。
“肖恩和莉亚有了孩子，这个孩子身上流着威尔逊家族和沃伯格家族的血。”
约翰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陈述一桩已经板上钉钉的交易，“你知道罗斯柴尔德那边会怎么看这件事？他们会觉得，威尔逊家族终于从‘米国的有钱人’变成了‘能在欧洲谈生意的自己人’。这是肖恩用了多少年才铺出来的路，你觉得我会让亨利来接手？”
亨利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Uncle John，我不是来抢表哥的东西。我只是觉得，威尔逊家族的盘子太大了，肖恩一个人管不过来。惠特尼可以帮他分担保险和地产这一块，肖恩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你说得对，肖恩确实需要人帮他。”约翰看着亨利，语气缓和了一点，但没有松口，“但帮他的方式，不是让你来接他的盘子。是让你做他的补充。惠特尼擅长保险和地产，那就去做保险和地产。肖恩在远东有港口和贸易的关系，你可以借他的渠道把业务铺过去。但这和‘接手’是两回事。亨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亨利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约翰把信封收回抽屉，锁好。“肖恩只有一个儿子，但这个儿子现在是威尔逊家族和沃伯格家族之间的纽带。而且肖恩还年轻，迟早会有更多的孩子，威尔逊家族的传承不会有问题。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不用再回答了。”
伊迪丝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她看了约翰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她说，“今天的话，当我没说。”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亨利跟在她身后，走了两步，却忽然停了下来。
“Uncle John。”
约翰抬起头。
亨利转过身，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那种“我们是来商量”的从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坦诚的、像是临时改了主意才说出来的话。
“资产的事，我不提了。妈妈说的那些，我代她道个歉。我们确实不该打表哥盘子的主意。”
伊迪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儿子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没有拦他。
“但惠特尼是真的想拓展远东业务。”亨利的声音很稳，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怕自己说到一半会改口。
“我们在保险和地产上做了三十年，东北部的市场已经快饱和了。纽约、波士顿、费城，能拿的项目都拿了，再往下走就是和同行互相压价。惠特尼需要新的增长点，而远东是唯一的方向。但我们没有渠道。亚洲的保险牌照、地产准入、监管审批，每一样都需要当地政府和商会的关系。惠特尼在那边一个人都不认识。”
他停了一下，看着约翰的眼睛。“我不需要表哥替我拿牌照。我只需要他帮我开一扇门。把惠特尼介绍给菲律宾和新加坡的商会，让我们自己的人进去谈。谈得成谈不成，看我们自己的本事。这不是要他的资产，是想借他的渠道，让我们自己去烤一个新蛋糕。”
约翰靠在沙发背上，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伊迪丝。
伊迪丝站在门口，没有走，也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约翰脸上。
那种目光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她看约翰的时候，像是在等一个意料之中的拒绝。现在她看约翰的时候，像是在等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亨利。”约翰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你刚才说的这些，是你自己想的，还是你妈教你说的？”
“我自己想的。”亨利说，“妈妈教我说的是前面那些。后面这些，是我刚才站在这里才想明白的。”
约翰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这件事，我可以跟肖恩提。”
亨利松了一口气，但约翰抬起一只手，示意他别急着高兴。
“但有条件。”约翰的声音重新沉了下来，“第一，肖恩只负责引荐。惠特尼的人自己进去谈，谈成什么样，肖恩不担保。第二，这件事在外面不要说是威尔逊家族帮惠特尼拿到的牌照。你谈成了，是你的本事。谈不成，也别说是肖恩没帮忙。第三，惠特尼在远东的业务，和肖恩管的资产分开。你们做你们的保险和地产，不要碰金融盘子。明白吗？”
“明白。”亨利说。
伊迪丝走回来，站在亨利旁边，看了约翰一眼。
她的表情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但语气里还带着一点不太自然的生硬，像是道歉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但不太习惯说出口。“John，刚才那些话，是我考虑不周。莉亚的事，我不会再提。亨利的事，你帮他问一问。”
“我会问。”约翰站起来，走到亨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写一份材料，把惠特尼在保险和地产上的优势写清楚，越详细越好。我下周末之前给肖恩。他会知道怎么用。”
约翰也觉得毕竟是自己的妹妹和外甥，威尔逊家族也需要更多的盟友。
亨利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伊迪丝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约翰一眼。“弟，谢谢你。”
“一家人不说这些。”约翰摆了摆手，“回去吧。路上小心。”
等安德烈将伊迪丝和亨利送走后，约翰将其叫了过来。
“准备车，我要亲自去见一下肖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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