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0章 蟹黄到手！

天还没完全亮透。

窗纸上那一层灰蒙蒙的光是从东边墙头漫过来的。王小虎醒的时候院子外头已经有动静了。隔壁院子有人在压水井。咣当咣当的声音很有规律。一下一下。

他躺着没动。闭着眼睛把今天要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取蟹黄。

就这一件事。

但这一件事不简单。

第一只灵蟹的蟹黄取出来顺利。那是第一次。生手操作。能成就很好了。但那次有一个细节他一直觉得不够完美。蟹黄外层脂肪剔除的时候手法略重了一点。最边缘有一小块橙色区域碎了。损耗了一点灵气。这次不能重复那个错误。

他在心里把剔除步骤又细化了一遍。

精神力化线。贴着脂肪层最外侧。顺着纤维的方向走。不要横切。横切容易伤到橙色区域。

想清楚了他才翻身坐起来。

灶房里的火要重新生。昨天的余灰已经凉透了。他把旧灰铲出去放到墙角的灰桶里。重新架上几根细柴。火镰打了两下。火星落在引火草上。吹了几口气。火苗窜起来了。

大锅里加水。米下进去。

他在等锅热的空档走到院子里。

天光已经亮了七八成。西厢房那边没动静。弟弟妹妹还在睡。

院子里很安静。

只有灶房那边的柴火噼啪作响。还有水缸边那只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小麻雀。跳来跳去的。见他出来也不怕。就是把脑袋歪了一下。继续跳。

王小虎站在廊下看了它一会儿。

他想起灵草空间里的第二只灵蟹。

这只比第一只安静。第一只灵蟹刚被精神力提出水面的时候就开始拼命挣扎。螯足张得很开。劲很大。第二只反应慢了半拍。可能是因为在深水区底下趴了太久。活性差一点。

活性差不是坏事。

反而好操作。

麻雀跳了一下飞走了。

灶房里粥香飘出来了。

王小花起得比王小牛早。她推开门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没梳好。一边用布条扎辫子一边走过来。

"哥哥今天做啥？"

"有点事。上午可能要在屋里忙一上午。"

"又是灵草空间的事？"

"嗯。"

王小花点了点头。她现在已经不问细节了。知道哥哥的事不是随便能问的。

"那我和小牛自己练？"

"老规矩。单旋涡十组双旋涡五组。小牛十五组七连。练完了别乱跑。在院子里等我。"

"知道了。"

她扎好了辫子。两条细细的辫子垂在肩膀两侧。

"今天早饭是啥？"

"粥。"

"就粥？"

"粥和咸菜。"

王小花撅了一下嘴。没再说话。走进灶房去了。王小牛睡眼惺忪地也出来了。揉着眼睛。鞋还没穿好。走路一只脚的鞋跟踩着。拖拉着。

王小虎看了他一眼。

"把鞋穿好。"

"哦。"

三兄妹吃完早饭。

咸菜是昨天剩下的。腌萝卜条。咸得有点齁。王小虎少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小牛吃得很香。就着粥把那半碟咸菜吃了大半。

王小花用筷子戳了戳那只咸萝卜条。

"哥哥这个太咸了。"

"少吃点。"

"能不能下次腌淡一点。"

"腌淡了不好存放。"

王小花不说话了。

又戳了一下。还是没吃。

把自己碗里剩下的粥喝完。筷子一搭。起身去洗碗了。

王小虎把灶台收拾了一下。灰掸了掸。锅刷了一遍。然后推开自己屋门。

关上。

闩上。

心神沉进去。

灵草空间的空气是那种湿润又带着淡淡草木气息的感觉。和四合院里煤烟灰尘混合着的空气完全不一样。一进来就觉得整个脑子轻了很多。

他走到水域边。

精神力往水下探。

第二只灵蟹在中水区水草丛里。趴得很深。他沿着水草的缝隙往里找了一下。在靠近一块灰色石头旁边找到了它。蟹壳颜色是深青色。在水底下和石头颜色很接近。不仔细找还真不好找。

灵气密度扫了一遍。

没问题。

比预估的还好一点点。

他用精神力裹住灵蟹的身体。力道很轻。刚好能托住它就够了。

然后慢慢往上提。

灵蟹离开水草丛的时候动了一下。八条腿张了张。不是挣扎。只是本能反应。两只螯足也动了一下。不像第一只那么猛。

出水面了。

八条腿开始划动起来。速度不快。但劲还是有的。

他没等它完全活跃起来。

凝了一缕真气。极细。找准位置注入。

真气沿着蟹壳内侧的缝隙往里渗。比第一次熟练多了。第一次他找位置找了将近半息。这次几乎是下意识就找到了。

灵蟹的动作慢了下来。

一条腿一条腿地停。

最后两只螯足合拢。整个身体软下去。

麻了。

他把灵蟹平放在岸边的灵竹板上。蟹肚朝上。

然后他停了一下。

没有立刻动手。

他在灵草空间里找了一块干净的竹片。把它放在灵竹板旁边。这是用来承接蟹黄的。上次直接放在灵竹板上。这次多垫一层。操作空间宽裕一些。

好。

精神力化细线。

从蟹壳的中缝切入。

中缝是蟹肚壳和背壳的交界处。那条线很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上次取蟹黄的经验在这里用上了。精神力切入的角度比上次更准。没有来回试探。直接一条线沿着中缝推进。

底壳开了一道缝。

他把底壳往两侧轻轻掰开。

蟹黄露出来了。

暗红色的核心。外围橙色的次级区。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

嗯。

比第一只的蟹黄小一圈。灵气浓度也低一点。但质地很完整。边缘很整齐。没有破损。

这就够了。

他开始剔除外层脂肪。

这一步才是真正要命的地方。

脂肪组织包裹在蟹黄外面。薄薄的一层。半透明的白色。和橙色区域紧贴在一起。剔除的时候精神力的线要走在脂肪层最外侧。稍微偏里一点就会切进橙色区域。

他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

精神力化出的细线比发丝还细。贴着脂肪层最外侧的边界。顺着纤维走向慢慢移动。

进展很慢。

几乎是一点一点在推。

大约过了一炷香多一点的时间。

他切开了一小块。拿开。

看了一眼。

橙色区域完好。没有碎。

好。这个方向对的。继续。

就这么一点一点地剔。

脂肪一小块一小块地被拿走。放到旁边的竹片上。

整个过程他一直保持高度集中。精神力的分配是七成压在操作上三成盯着灵气的动向。蟹黄里的灵气很稳。没有散逸的迹象。

约摸过了将近一个时辰。

外层脂肪全部剔除干净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看着干净的蟹黄。

暗红色的核心在中间。橙色的次级区围着。比第一颗小。但干净。

他在心里把灵气总量过了一遍。

和取出来之前相比。

保存率。

九十七点五。

比第一次高了。

因为剔除脂肪时没有碎损橙色区域。

他把剔除好的蟹黄小心地转移到浸过灵泉水的棉布上。折好。放到储物区的架子上。

然后去处理蟹壳粉。

蟹壳粉就简单多了。

他从储物区角落里找出那只第一只灵蟹蜕下的旧壳。这旧壳已经放了挺长时间了。完全干透了。颜色从青色变成了淡灰色。敲上去声音又干又脆。叮叮作响。

灵竹棍举起来。

开碾。

这个不需要保留灵气。纯粹的物理操作。力道可以大一些。几下就把边缘最脆的部分碾碎了。然后把大块的翻一下。继续碾。

没一会儿就全碎了。

细末装进竹筒。封好。

放到架子上。

他站在储物区的架子前。看了一遍。

灵参精粉。四罐。

紫灵芝粉。一筒。

蟹黄。棉布包好。新鲜取出。

蟹壳粉。一筒。

灵泉水。旁边那只竹桶里装满的。绰绰有余。

全了。

他在心里把这个清单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然后他没有急着退出灵草空间。

他在灵草空间里的石头边坐下来。

在心里把炼丹的五个步骤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第一步配料混合。

灵参精粉四罐。紫灵芝粉酌量多加一点点。蟹黄整团放入。蟹壳粉少量。灵泉水调和。这次紫灵芝粉要比上次多加大约十分之一。因为蟹黄的灵气密度比第一次低了三成左右。需要紫灵芝来补充催化底力。

第二步搅拌调制。

搅拌方向顺时针。转速均匀。不能快。快了灵气会提前激发。产生无效消耗。搅到什么程度算完成？看颜色。当混合物从深紫色变成暗红色带紫边的时候。停。

第三步真气加热催化。

这一步是整个炼丹过程里精神力消耗最大的。要同时维持加热温度和精神力包裹。上次的温度峰值他记得很清楚。这次因为蟹黄灵气密度低。峰值温度可以下调三到五度。维持时间延长两到三息。让反应更充分。

第四步分离杂质。

精神力过滤。这个上次做得还可以。问题不大。

第五步冷却定型。

冷却的速度要慢。不能急。急了成品的密度不均匀。灵气会往一侧集中。

每一步他都想得很细。

把细节全都过完了。

他站起来。

明天开炉。

退出灵草空间。

睁眼的时候屋子里的光比进去的时候亮多了。日头升高了不少。

他伸了个懒腰。

精神力消耗了大约三成。取蟹黄和研磨脂肪剔除那一步用掉的最多。剩下七成。够用。不需要特别补。今天下午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进空间炼丹要全值状态。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院子里传来王小花数息的声音。

"……一百三十四……一百三十五……"

还在练。

他把门栓拔开。

推开门走出来。

阳光正好。院子里被晒得暖洋洋的。靠东边的廊下已经有了一条光柱打进来。尘埃在光柱里浮着。懒洋洋的。

王小花坐在水缸边。两只手各托着一颗水球。左手的顺时针转。右手的逆时针转。双旋涡。

她没听见王小虎推门的声音。

继续数。

"……一百三十七……一百三十八……"

王小牛在院子另一头练七连。刚好做到最后那个蹬地冲拳。

蹬地。

起身。

"嘿。"

出拳。

干脆利落。力从腿传腰传拳。一条线贯通。

王小虎站在廊下。

没出声。

就看着他们两个。

王小花的双旋涡转到了一百三十八息。她在数：

"一百三十九……"

她往前再撑了一息。

"一百四……"

啪。

左手的水球炸了。

不是正常结束。是被打断了。

什么打断的？

她听见了动静。

她转过头来。王小虎正靠在廊柱上看着她。

水溅出来了。湿了她裙子前襟一块。

"哎呀！"

她跳起来。往下看了一眼裙子。

"哥哥你突然出来干嘛！吓我一跳！"

"我推门出来的。又不是从墙里钻出来的。"

"我没注意听嘛。"王小花瞪了他一眼。低头又看了看裙子。"哎。湿了。"

"没多少水。晒一会儿就干了。"

"我知道晒一会儿就干啊。"王小花嘟囔着。从小板凳上站起来。把袖子上也拍了拍。"就是你出来之前也不说一声。"

"我在自己家院子里走路还要提前打招呼？"

王小花不说话了。

她走到水缸边把手在缸沿上蹭了蹭。把手掌擦干净。然后从旁边捡起那张修炼笔记纸。

木炭条拿起来。

在纸上找到今天的那一栏。

"一百三十八。"她自言自语。把数字写上去。

写完了歪头看了看。

又加了一个向上的箭头。

王小虎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你刚才数到一百三十九了。"

王小花顿了一下。

"可是炸了嘛。炸了就不算。"

"炸之前到了一百三十九就算一百三十九。是你注意力分散了。不是水球本身撑不住。"

王小花想了一下。

"可是……被你吓到了才注意力分散的。又不是练的时候正常分散。这个不一样。"

"一样的。"王小虎说。"不管什么原因分散了。水球就炸了。说明你的控制还不够稳。等你练到被人突然吓一跳水球也不炸的程度。才算过关。"

王小花听了这话。

低头看着自己的修炼笔记。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她把笔记上刚写的138划掉了。

在旁边写了个139。

王小虎没说什么。

她又在旁边画了个细小的叉。

然后抬头问：

"那要练到什么时候才能在被人吓到的时候也不炸啊。"

"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还是懒得跟我说？"

"真不知道。"王小虎看了她一眼。"每个人不一样。你自己练就知道了。"

王小花"哦"了一声。

把修炼笔记折好揣进兜里。

转身去找她那只小板凳。准备继续坐回去。

"歇一歇再练。"王小虎说。

"我不累。"

"刚才精力消耗了。歇十息再练。"

王小花停了停。

坐回了小板凳上。

把手放在膝盖上。开始等着。

王小牛那边做完了最后一组七连。走过来。脸上出了一层薄汗。

"哥。今天中午吃啥？"

王小虎想了一下。

"灵兔肉还有一块。切丁炒白菜帮子。"

王小牛立刻点头。

"好吃。"

王小花在旁边没转头。

"上次灵兔肉丁炒白菜帮子你说不好吃。说白菜帮子硬。"

王小牛脸上有点挂不住。

"那次是真的有点硬……这次哥切薄一点就好了。"

他去看王小虎。

王小虎没看他。转身走向灶房方向。

"去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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