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 药力在走！

王小虎的精神力紧贴着妹妹的经脉，寸步不离。

他坐在床边的小木凳上，凳子有点矮，坐久了腿会酸。他没换位置。背挺得很直。眼睛看着小花的脸，精神力往里探着，一边看她的气色，一边追着那股暗金色的药力走。

"哥哥讲。"

王小花闭着眼睛催了他一声。

"急什么。"

"你刚才停了。"

王小虎这才发现自己出神了。药力刚走进肝经，他多看了两眼，话就断了。

"小鱼住在一条很长很长的河里。河水很清。河底有很多石头。小鱼最喜欢钻石头缝。钻进去，再钻出来。每天都这样。"

王小花"嗯"了一声。

她的呼吸比刚才快了一点点。脸上的红从两颊往耳根蔓延，耳朵尖也红了。药力正在从胃壁渗进血液。

王小虎把精神力的注意分成两半。一半讲故事，一半追药力。

暗金色的药液随着血液从腹部往上走，过脾脏，进肝脏。到了肝脏之后分了叉，一路跟着血液继续往上奔心脏，另一路开始顺着足厥阴肝经一点一点地往经脉里渗。

渗透的方式很温和。不是冲进去的，是一层一层贴着经脉壁往里走。

王小虎悄悄松了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药力太猛，冲得经脉受不住。现在看来不用担心。这颗丹药稳得很。

"有一天小鱼在河底发现了一块特别漂亮的石头。石头是蓝色的。亮亮的。"

"蓝色的石头？"

王小花的声音有点含糊，像是半睡半醒的。

"对。蓝色的。和你在水里看到的灵珠的颜色差不多。"

"那一定很好看。"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王小虎知道她在想灵珠。那三颗灵珠沉在水底，平时她只能远远地看，还没有真正摸过。

"嗯。小鱼就围着那块蓝石头转了三圈。"

"转完了呢？"

"转完了就继续说。别急着往后跳。"

王小花"哦"了一声，不再追问了。

王小虎把精神力往经脉壁上贴了贴。

肝经走到第一个穴位附近了。药力在穴位处停了一下，像是遇到了一道门槛，微微积聚，然后才继续往前渗。经脉壁被药力走过的地方，纤维结构明显比原来致密了。就好像原来是一块普通的布，现在变成了织得紧一些的布，孔隙变小了，整体更结实了。

这就是"固本"。

不是让人突然变强，是把底子加厚。

"哥哥，我有点热。"

王小花说话的声音有点懒，不像平时那么脆。

"热到哪儿了？"

"肚子这里。然后往腿上走了。"

腿上。王小虎精神力往她腿部经脉扫了一遍。药力果然已经开始顺着经脉往下肢渗透了。路线对，速度稳，没有异常。

"正常。热了告诉我，不要乱动。"

"嗯。"

王小花动了一下手指头。

"说了不要动。"

"就动了一下手指头。"她有点委屈，"又不是挪地方。"

"手指也不行。全身都不能动。"

王小花不说话了。

王小虎看着她僵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面上没表现出来。

"继续讲故事吗？"

"讲。"

"小鱼围着蓝石头转了三圈之后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蓝石头的旁边有一棵水草。水草长得很高很高。从河底一直长到了水面上。"

"水草也能长到水面上吗？"

"有些水草可以。叶子会浮在水面上。"

"哦。"

王小花的呼吸又慢了一些。她在认真听，身体放松下来，热度也显得没那么难受了。

王小虎的精神力巡视了一圈她的全身。

药力目前走了肝经和脾经两条。其他经脉还没覆盖到。肝经这一路走到了大腿内侧，脾经的药力已经渗到了小腿段。两条经脉走过的地方都有加固的迹象，经脉壁的纤维致密度比未走到的地方高了将近一成。

一成看着不多，但这只是第一颗丹药，第一次加固。

以后还可以再来一颗。

两成，三成，一点点往上叠。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以小花现在的年纪和经脉发育情况，如果一年能用两颗固元丹，三年之后她的经脉底子会比普通修炼者扎实很多。将来修为往上走的时候，经脉不会成为她的短板。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哥哥。"

"说。"

"小鱼找到水草之后呢？"

"小鱼抬头看那棵水草，看了很久很久。它想爬上去。"

"鱼不会爬。"王小花的声音软了一点，说话有点迟钝，像是犯困了，"鱼只会游。"

"对。鱼不会爬。所以小鱼就沿着水草往上游。水草很高，游了很久很久才游到水面附近。它探出头看到了天空。"

王小花没说话。

过了一小会儿，她说："天空是什么颜色的？"

"蓝色的。"

"跟蓝石头一样？"

"比蓝石头更亮。"

"哦。"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了。王小虎以为她要睡着了，结果她又开口了。

"小鱼有没有跳出水面去看天空？"

"还没到那里。"

"你先讲到那里嘛。"

"后面慢慢讲。"王小虎的声音压得很低，"先闭着眼睛听，不要一直说话。"

王小花"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了。

屋里安静下来。

午后的阳光从窗缝里斜进来一道，照在床边的地板上。地板是土夯的，颜色深，踩久了踩实了，比普通土地光滑一些，但不反光。那道阳光落在上面，只是让那块地方亮了一点点。

王小虎看着那道光，脑子里一边追着精神力，一边想事情。

他想的是小花以后的路。

御水天赋，经脉亲水，灵泉水认她，灵珠在"叫"她。这些条件叠在一起，摆明了她将来要走一条和别人不一样的修炼路。

但现在她还小。

急不来。

一步步来。

就在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一声"嗖"，然后是一下沉闷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打到了墙上。

王小虎微微皱了下眉头。

不对劲。

他把一丝精神力往院子里探了过去。

王小牛站在院子中间，低着头，右手握拳，表情有点奇怪。墙根下有一块土被打掉了，留了一个浅坑。他是练拳的时候失了控，一拳打到墙上去了。

没受伤。手上皮有点发红，但没破。

王小虎收回精神力，继续盯着小花。

没过多久，院子里的动静停了。紧接着脚步声从外面传到门口，又停了。

门没开。

但王小虎知道小牛在门外。

他压低声音说了句："没事。"

门外沉默了一下，脚步声慢慢退回去了。

王小虎没抬头，但心里知道，小牛是来偷偷确认妹妹没事的。这孩子嘴上硬，这种时候还是会记挂着。

床上的王小花没察觉门口的动静。她现在整个人都沉浸在药力里，感知外界的能力差了一截。

"哥哥……"

"嗯。"

"我好像更热了。"

她的声音里带了一点点不安。

王小虎精神力立刻往她体内扫了一遍。

心经的药力正在开始渗透。心经走到心脏附近的时候，全身的温热感会比之前更明显一些。这是正常的过程，配方里写得很清楚，到了心经这一段，体表温度还会再往上升一点。

不危险。

但对小花来说是个不舒服的关口。

"是比刚才热了一点。正常的。"

"热多久？"

"再过一会儿就会平下来。"

"多久是一会儿？"

王小虎想了想，对七八岁的孩子来说，说时辰她没概念。

"等我把小鱼的故事讲到天黑，就差不多平了。"

"那么久。"

"嫌长吗？"

王小花没吭声。

"嫌长的话现在可以告诉我，我换个短一点的故事讲。"

"不用。"她立刻说，"还是讲小鱼。"

王小虎低头看她一眼。她闭着眼睛，脸上红彤彤的，眉头拧了一点，嘴唇抿着，看得出来她在忍着不舒服，但没有说要停。

他继续讲。

"小鱼探出头看到天空之后，愣了很久。它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地方。河底的石头缝很窄，水草再高也是有顶的，但天空是没有顶的。"

"没有顶？"

"没有顶。往上看，全是蓝色的，看不到边。"

"那小鱼害怕了吗？"王小花问，"我第一次进空间的时候看到那片水，心里也有一点怕。"

"怕什么了？"

"怕水太深，踩不到底。"

王小虎听了没说话，停了两秒。

"后来呢？"他问。

"后来就不怕了。"她的声音平了一些，"因为你说踩不到底就游。"

王小虎看着她的侧脸。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像是在等他夸她，只是在说一件已经过去了的事。

他没说什么，继续讲故事。

"小鱼也怕了。"

"真的怕了？"

"嗯。它往回缩了一下，想沉回河底去。"

"然后呢？它有没有缩回去？"

"缩了一半，又停下来了。因为它觉得，缩回去太可惜了。"

"为什么可惜？"

"因为那片蓝色的天空，回到河底就看不到了。"

王小花不说话了。

王小虎猜她在想什么。这个年纪的孩子，听故事的时候会把自己代进去。小鱼停在水面上，一边怕，一边不想走。她大概能懂这种感觉。

"哥哥，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怕归怕，但不能缩。"

王小虎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了句："对。"

屋里又安静了。

药力继续在小花体内走着。心经渗透完毕，往肺经延伸过去了。肺经的起始段在胸口，药力走到那里的时候，小花的呼吸深了几分，吸气变长了，像是刚睡着的人那种均匀而绵长的呼吸。

但她还没睡。

"哥哥。"

"嗯。"

"身上痒了。"

"哪里？"

"到处都痒。手臂，腿，背上，到处。"

王小虎往她的经脉再看了一眼。

大肠经和小肠经的药力刚开始渗透。这两条经脉在四肢的分布面积大，渗透的时候皮下组织受到刺激，就会出现这种从里往外的痒感。不是皮肤痒，是经脉痒。抠皮肤是抠不到的。

"别动。痒是正常的。"

"但是真的很痒。"

"我知道。忍着。"

"哥哥你摸一下我手吗？会不会好一点？"

王小虎抬起手，把手掌轻轻压在她右手背上，没有揉，也没有动，就是搭着。

"好一点了吗？"

王小花想了想。

"好像好一点了。"她说，"但是背上还痒。"

"背上没办法。"

"为什么没办法。"

"我又不能把手伸到你背上去。你趴着药力就不好走了。"

"哦。"她停了一下，"那算了。"

王小虎没移开手。

精神力继续监测着。大肠经的药力走到了手腕，小肠经走到了肩头。两条经脉都在进行加固，速度均匀，没有堆积的迹象。

他在心里把剩下的经脉数了一遍。

还有膀胱经、肾经、心包经、三焦经、胆经、肝经的末尾段，加上任督二脉。

路还长。

"哥哥，小鱼后来怎么了？"

"后来它决定不缩回去了。它把整个脑袋探出水面，好好看了一圈那片天空。"

"然后呢？"

"然后太阳出来了。"

王小花等了一下。

"太阳出来就完了？"

"太阳出来，水面被晒得暖了。小鱼觉得暖，就没那么怕了。"

"哦。"王小花想了想，"那小鱼是怎么回去的？"

"没回去。"

"没回去？"

"还没到要回去的时候。后面的事还没发生呢。"

王小花"哦"了一声，没再追。

王小虎看着她的脸。

红晕比刚才淡了一点点。药力走过心经之后，那种最浓的热劲儿过去了，现在的热是均匀的，散在全身，并不集中在某一处。

这个阶段是药力运转过程里最平稳的阶段。

比刚开始好熬一些。

窗外的阳光斜了，角度往下移了一截。

院子里又传来了"嗖嗖"的声音。王小牛继续打拳了，节奏比刚才稳，之前失控那一拳好像没影响到他什么。

王小虎听着那个节奏，心里一点点定下来。

小花安静地躺着。

药力一寸一寸地在她身体里走着。

他继续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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