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小花的双旋涡!
清晨的天光从窗缝里挤进来,灰白色的,带着一点凉意。
王小虎睁开眼的时候,外面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
是王小牛。
这小子不用人叫,天不亮就爬起来了,在院子里比划拳脚。脚踩在地上的声音闷闷的,一下一下,很扎实。
王小虎在床上躺了片刻,没有急着起来。
他把昨晚收到的灵能在心里算了算。刘海中那边一整晚情绪波动没停,断断续续的,到后半夜才安静下来。算进今天早上,储量应该已经越过一万五千一了。
他闭着眼在心里把旋涡式传导的流程默跑了一遍。
后背段,八比二,一秒二。中转通道,七比三,零点五秒。食指,压缩,发射。
昨天打了三组六发连射。最后一组偏差缩到了半寸以内。今天应该能更稳。
他起来了。
穿衣服,去厨房生火。
今天早饭他打算做灵米饭配蛋花汤。家里还剩三个灵兔蛋,正好用掉两个。锅里的水还没烧开,王小花已经被灶台飘出来的热气味儿勾醒了,趿拉着鞋跑进厨房。
"哥,今天吃啥?"
"蛋花汤。"
"灵兔蛋的那种?"
"嗯。"
王小花立刻站直了,眼睛亮起来。"我帮你打蛋。"
她踩着小板凳,把手伸到碗边上,学着王小虎的样子把蛋往碗沿上一磕,"啪"的一声,蛋壳碎了大半,黄白色的蛋液淌了一手。
王小花愣了一下。
"嗐。"
王小虎接过来,把蛋壳捡干净,用筷子搅了搅,没说什么。
王小花从板凳上跳下来,用衣角擦手,小声嘀咕:"昨天明明是好好的。"
"昨天你没磕过。"
"那上次——"
"上次是我的那个蛋。"王小虎把蛋液顺着锅沿淋进去,"你自己磕,手劲没准儿,磕轻了蛋壳不开,磕重了全碎。多磕几次就会了。"
王小花扁了扁嘴,没说话了,站在旁边看着锅里的蛋液被沸水冲散成一朵一朵的云,慢慢安静下来。
王小牛在院子里"哐"的一声踢翻了水桶,哗啦啦全洒在地上,然后听到他"嗳哟"一声,进来问:"哥,布墩子放哪儿了?"
"南墙根,砖头底下。"
"哦。"
脚步声往院子里走,又响起来,"哥,这布都烂了!"
"那就用着。"王小虎从锅里盛出汤,"只是搓手,不是擦桌子,烂了也使得。"
王小牛没再吱声。
吃早饭的时候,三个人坐在廊下,各捧着一碗灵米饭,就着蛋花汤,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屋檐上一只麻雀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叫个没完。
王小牛扒了两口饭,想起了什么,抬头问:"哥,我昨天加的那个头撞,你觉得行不行?"
王小虎端着碗,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一下。
那个动作从实战角度来看是合理的。膝顶打完之后距离确实已经近到了头撞能发力的范围。而且头撞的重心低,对方在膝顶的冲击之后身体会往前倾,正好撞上来。
只是有个问题。
"你脖子练够了吗?"
王小牛一顿。
"头撞发力靠脖子。脖子撑不住,你这头撞撞出去,受伤的是你自己。"
王小牛把这句话在嘴里咀嚼了一下,有点不服气的样子:"我脖子挺粗的。"
"粗和练过是两回事。"王小虎看了他一眼,"你见过摔跤的怎么练脖子吗?"
"没见过。"
"用头顶着地,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脖子上,一圈一圈转。或者两个人面对面,各自用额头顶着对方,死命往前拱,谁先退谁输。"王小虎说,"那才叫练过。你现在直接用头撞人,脖子吃不消的。"
王小牛把嘴里的饭咽了,想了一会儿,问:"那我能练吗?"
"可以练。我教你怎么练脖子。等脖子练结实了,头撞那个动作再加进去。"
王小牛点头,这回没再说什么,低头扒饭去了。
倒是王小花在旁边小声嘀咕:"头都拿去撞人,脑子还剩多少嘛。"
"你懂什么。"王小牛没抬头,"你只会玩水。"
"我玩水怎么了,我——"
"好了。"王小虎站起来,把碗放到水桶边,"吃完饭各自去练。"
两个小的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把嘴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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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王小牛去院子里练拳。
今天的重点是昨天那套四连的衔接。横拳,崩拳,肘击,膝顶,然后头撞先悬着,不加进去,等脖子练出来再说。
王小虎把水缸的水换了一半,搬了个小板凳放到水缸旁边,叫王小花过来。
"练双旋涡。"
王小花应了一声,跑过来,踩着板凳沿站到水缸边上,两只手伸到水面上方。
"昨晚做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双旋涡的问题?"王小虎随口问。
王小花认真想了一下,"有。我梦里感觉左手的那个转不起来,像水里有什么东西挡着它。"
王小虎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他蹲下来,用精神力轻轻扫了一遍她左手掌心的真气运行状态。
还真有点问题。
左手的旋涡方向和右手镜像对称,这本来没什么,但小花从一开始学控水就是右手主导,真气习惯了顺时针走。现在左手要走逆时针,她的真气在掌根的分叉口有一点轻微的"迟疑",每次逆时针启动都要比顺时针慢半息。
这个问题很难靠意识去纠正,只能靠反复练习把身体记忆改过来。
"梦里那个挡着你的感觉,是在手腕这里,还是手掌里面?"王小虎问。
王小花把左手翻了翻,用右手食指指了指自己左手的掌根,靠近手腕的位置。"这里。"
就是那个分叉口。
王小虎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丫头的感知已经细致到能在梦里把真气运行的卡点定位出来了。这不是一般的天赋,这是那种只有长期深度修炼才会有的"体感",很多成年修士都没有。
"好。现在试一下,不要急着转,先把左手的水升起来,悬住,然后再慢慢带动它转。"
王小花点头,闭上嘴,开始专心。
右手先动,这是她的本能。一颗鸡蛋大的水球从右边的水面上升起来,顺时针旋转,很稳。
然后是左手。
水面晃动了两下,一团水慢吞吞地升起来,歪的,像没睡醒。
王小花微微皱了皱眉头,没说话,继续控。
那团水慢慢变圆了一点,然后开始转动,逆时针,很慢,但真的在转。
王小虎没有说话,静静看着。
一息,两息,三息……
十息到了,两颗水球都还在。
左边那颗比右边小,转得也慢,但没有散。
二十息。
王小虎看了一眼王小花的脸。她抿着嘴,两道眉毛微微往中间靠,眼神定在两颗水球之间,一副快要用尽全力的样子。
三十息。
左边的水球开始抖了。
"别硬撑。感觉要散的时候放掉就行,不要硬顶。"王小虎说。
王小花听到了,但没有立刻放,又撑了四五息,左手的水球轰地一下散开,水落回缸里,溅了她一手背。
右手的水球跟着晃了两下,她把右手也收了,水落下去。
她站在那里,喘了一口气,然后把手背上的水甩了甩,回头看王小虎:"三十五息。"
"比昨天多了将近一半。"
王小花抬手擦了擦额角,没说话,神色里有一点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高兴,但比高兴更深一点,是一种认真做了一件事之后沉甸甸的满足。
王小虎想起他第一次把至阳生灭针打出三秒多的时候,心里也是这种感觉。
"再来一遍。"
"啊?不休息吗?"
"休息一炷香的时间,然后再来一遍。一共练十次,练完就行了。"
王小花扭头看了看院子里的方向,估算了一下一炷香的时间,然后转回来,踩着板凳跳下地,在廊下坐下来,把两只手放在腿上,开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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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虎在院子里绕了一圈,走到王小牛旁边站了一会儿。
这小子今天没有瞎加新花样,老老实实在把四连的衔接速度往上练。横拳出去,收回,带着这个收的惯性直接推着崩拳出来,两个动作几乎没有间隙,拳风扑面,力道压得很实。
"肘击那里稍微沉一点。"王小虎说,"你现在肘击是往前顶,顶完就收,收的时候力断了。改成往前顶,顶到位之后不收,顺着这个劲往下带,带到对方的肋骨上,然后再接膝顶。"
王小牛停下来,比划了一下,"这样力能连上?"
"试试。"
王小牛点头,演了一遍。
肘顶出去,到位,然后手肘顺着弧度往下沉,力道果然没断,直接顺下来的同时膝盖已经上来了,两个动作咬在一起,比之前紧了一截。
"嘿。"王小牛喘了口气,"还真行。"
"再练。"
王小虎没有多说,转身走开了。
他走到屋檐下,把心神沉入空间,在靶区站定,打了两发单发射击先热热身。
五秒整。五秒零二。
比昨天又快了一点点。旋涡式传导已经开始往肌肉记忆里走了,不需要主动想,真气就会自己找到那条旋转的路。
他开始练双指交替连射。
第一组六发。
命中,命中,偏差四分,命中,偏差半寸,命中。
发射间隔,三秒七。
比昨天又快了零点一秒。
他在心里记下这个数据,没有庆幸,继续打第二组。
打到第三组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哥——!"
是王小花。
叫声有点急。
王小虎立刻收功退出空间,从屋里走出来,走到廊下,看到王小花站在水缸旁边,双手还悬在水面上,但脸色有点不对劲,两道眉毛皱在一起,嘴唇微微抿着。
"怎么了?"
"第五遍的时候……右手的水球自己变大了。"
"变大了多少?"
"原来是这么大。"她把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个鸡蛋的大小,"现在变成这么大。"
两只手张开,比了一个拳头多一点的大小。
王小虎走过来,蹲下来看了一眼水缸里的水面。
水位下降了一截。大概有一大碗水的量,都被吸走了。
他用精神力扫了一下王小花右手掌心。
旋涡式真气输出的功率在无意识间提高了。
是因为练了五遍之后,她的专注度和真气输出都进入了一个惯性节奏,右手的旋涡转速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比平时快了将近两成,吸引力变强,水球自然跟着变大。
这是好事。
但小花被吓到了。
"不是坏事。"王小虎说,"你的右手旋涡转速变快了,你没意识到,但身体已经在往前走了。"
王小花把眼睛眨了眨,还有点懵。"那变大了之后我要控住它吗?还是缩回去?"
"先试着控住。如果能稳住大的水球,就不用缩。大的水球能练出来的牵引力比小的强。"
王小花低头想了一下,转回去,踩上板凳,把两只手重新伸到水面上方。
右手先起球。
这次,那团水升起来的时候比之前大了一圈,旋转的速度也快了,发出轻微的哗哗声。
王小花盯着它,没有说话,在心里悄悄给自己打气。
左手跟上。
小一点的水球升起来,逆时针,慢,但稳。
两颗大小不一的水球同时悬在她的两手掌下方,一大一小,一快一慢,一顺一逆,在清晨的光线里摇摇晃晃。
王小虎在旁边蹲着,一句话没说,看着。
十息,二十息……
三十息还没散。
三十五息到了,左手的水球开始抖。王小花皱了皱眉,没有放弃,又撑了几息,然后左手的水球"啪"的一声散开,水落回缸里。
她把右手也收了,水落下去。
"四十息。"王小虎说。
王小花转过来,脸上有汗,但眼神是亮的。"比上次多了五息。"
"而且右手的水球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倍。"
王小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只手,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王小虎站起来,"休息一炷香,再来最后一遍,今天就收了。"
王小花应了一声,从板凳上跳下来,去廊下坐着。
过了一会儿,她坐在那里,仰头看着屋檐,小声问:"哥,我要是把双旋涡练成了,能用来干什么?"
王小虎想了一下,"两股反向旋转的水放在一起,会形成漩涡。"
"漩涡很厉害吗?"
"大的漩涡能把船吸进去。"
王小花沉默了片刻。
"那……比一个水球更厉害?"
"用好了,是。"
王小花把这个答案在嘴里嚼了嚼,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继续仰着头看屋檐。
那只屋檐上的麻雀还在叫,叽叽喳喳,一刻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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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完十次之后,王小花从板凳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朝院子里喊:"二哥!"
王小牛正在那里歇着,用衣角擦汗,"干嘛?"
"你头撞练了吗?"
"没。哥说脖子没练好先不练。"
王小花想了想,"那你脖子什么时候练好?"
"不知道。"
"那你不是白想了一个动作?"
王小牛把衣角放下来,瞪她一眼,"我这是提前规划,懂不懂?"
王小花扭过头去,"不懂。"
"你——"
"好了。"
王小虎从屋里走出来,在廊下站定,"小牛,今天再加一个练脖子的方法。靠墙站,用后脑勺贴着墙,然后用力往后顶,撑着不动,顶一炷香的时间。每天早上做完热身就加这个。"
王小牛立刻去靠墙站好,后脑勺往后一顶。"就这样?"
"就这样。别小看这个,顶够一炷香你就知道了。"
王小牛果然没再多话,老老实实顶着墙,过了大概两刻钟,脸色就开始变了,脖子开始酸,一股细细的力竭感从颈后往下蔓延。
他没有喊停,咬着牙撑。
王小花在旁边坐着,看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凑过去小声说:"你脸红了。"
"闭嘴。"王小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王小花没再说话,往旁边移了移,继续坐着。
一炷香的时间到了,王小牛从墙上移开,用手揉了揉后脑勺,没说话,但那股不服气的表情已经少了一大半。
"明白了吗?"王小虎问。
王小牛嗯了一声,"脖子确实不够。"
"练上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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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王小虎做了灵米面条,汤头用灵兔骨熬的,汤色奶白,飘着油花,配了一碟咸萝卜丝和两筷子酱兔肉。
三个人把面吃完,碗都见底了。
吃完饭,把弟弟妹妹带进空间修炼了一圈。
小花泡灵泉,七个大穴均匀吸纳,真气缓冲网完好,一切正常。
小牛在演武堂继续练四连,把今天加进去的那个肘击往下带的改动反复走,走了三十多遍,到最后整套动作已经顺畅多了,像一条河,水流到哪里是哪里,不再有那种卡顿的感觉。
王小虎在靶区又打了两组六发连射。
第二组的数据出来,发射间隔三秒六,偏差全部压在四分以内。
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记下来,退出靶区,去浅水区看了一眼灵蟹。
第二只灵蟹的新壳完全硬化了,深灰色的壳面,蟹黄灵气充盈,随时可取。第三只还是浅灰,早着。
他顺路去了百草园。
第二株紫灵芝的银白细网已经把整株盖满了,九成九,已经没有遮不住的地方了。
明天。
明天这株紫灵芝就能成熟。
王小虎在它旁边蹲了一会儿,没有去动,站起来退出空间。
外面天色还早,傍晚的光斜着打进院子,把院子里的地砖照得半明半暗。
王小牛已经回屋去了,屋里没动静,八成趴下睡着了,练了一整天,累的。
王小花还坐在廊下,低着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食指在膝盖上一圈一圈地画,画顺时针,换左手,画逆时针。
王小虎走过去,扫了一眼,"在干嘛?"
"练双旋涡。"王小花头也不抬,"用手指代替水。感觉能练到脑子里。"
王小虎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她右手食指顺时针,左手食指逆时针,两只手同时在动,节奏各自独立,没有干扰。
不是所有人都能下意识找到这种自我训练的方式的。
"明天加到十五次。"他说。
王小花抬起头,"之前说好十次的。"
"今天最后一遍到了四十息,说明十次不够用了,可以加量。"
王小花想了想,"行吧。"
然后低下头,继续画圈。
王小虎走进厨房,开始生火做晚饭。
灵米饭,热的,锅里放两块灵兔骨,炖一炖,把汤引出来,就着喝。
灶膛里的火呼呼地烧,锅盖上冒出白气,整个厨房里热乎乎的,有一股实实在在的烟火气。
外面院子里静着,偶尔有邻家说话的声音从院墙外头隔过来,听不清楚说的什么,只是那种年代里特有的嘈嘈切切的生活底色。
王小虎把锅盖往旁边推了一指,让蒸汽散出来,顺手往灶台上拍了拍手,想起今天小花那颗变大的水球,想起她坐在廊下用手指画圈的样子,在心里算了一下。
固元丹的脉冲现在大约每十五息一次。
按照目前的衰减速度,再过三天到四天,脉冲就会归零。
到时候,就可以给小花吃了。
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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