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脱离危险
当东方的天际刚透出一抹浅淡的鱼肚白，生物钟便准时唤醒了莫天扬。他简单洗漱后，推门走出客房。他所住的客房位于四合院的外院，与不少负责安保的人员住处相邻。
此刻，庭院中已有数道身影在晨光熹微中活动。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或沉稳如山岳，或迅捷如猎豹，一招一式简洁凌厉，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经过千锤百炼后沉淀下来的实用与力量感。拳风破空，脚步踏地沉稳，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莫天扬驻足观看，心中微动。这些招式，他竟觉得有些眼熟，似乎与王海龙当初传授他用于防身、锻炼筋骨的基础技巧有几分神似，却又更为系统、精炼，隐隐透着一股军队或特殊部门训练出的独特气息。
想到王海龙曾提过他们那一行与某些“正规”队伍的渊源，莫天扬心中了然，同时也升起了一丝想要观摩学习的心思。
就在他看得入神，下意识地跟着某个招式在脑中拆解、模拟时，一股极其隐晦却敏锐的“被注视感”陡然袭来！
莫天扬心头一紧，立刻收敛心神，目光如电般射向感知到的方向。只见不远处廊柱的阴影下，一个年约三十五六、面容精悍、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人，正抱着双臂，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中年男人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冷硬：“你懂这些？”
莫天扬心中念头飞转，瞬间明白是自己刚才下意识的专注神态引起了对方注意
。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腼腆与回忆的神情，摇摇头，语气自然：“谈不上懂。就是……上大学军训的时候，跟教官学过一阵子军体拳。刚才看几位大哥练得虎虎生风，招式有点眼熟，就想起了那时候在操场上一板一眼打拳的日子，觉得挺怀念的。”他刻意将关注点引向“大学军训”和“怀念”，淡化了自己可能“看懂”的嫌疑。
中年男人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随后微微颔首，眼中的警惕稍减，但依旧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这个外院你可以随意走动，活动活动筋骨也行。不过，”他语气加重了一分，“后院是老爷子的居所和书房重地，没有允许，不要过去。”
“我明白，谢谢提醒。”莫天扬礼貌回应，随即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老爷子……他起身了吗？昨天看他很是疲惫。”
“老爷子一早就去了医院。”中年男人简短答道，没有透露更多信息。
去医院了？莫天扬心头一紧。这么早赶过去，是颜若曦的病情有了新的变化？是好是坏？一股强烈的担忧瞬间攫住了他。他下意识就想追问，但看到中年人那副“言尽于此”、不欲多谈的模样，又将话咽了回去。
想想昨日颜勇等人对自己毫不掩饰的轻视与排斥，莫天扬心头掠过一丝淡淡的涩然。自己这个“外人”，在这里的处境确实尴尬。
他摸出手机，想给楚婧雅打个电话，询问一下医院那边的最新情况。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而机械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楚婧雅也关机了？是手机没电，还是医院那边情况特殊，不便接听？抑或是……颜家人不希望她与自己过多联系？各种猜测纷至沓来，让莫天扬的心情更加沉重。
颜向军去了医院，态度不明的颜家其他人想必也不愿见到自己，唯一可能给自己传递消息的楚婧雅也联系不上。
自己像个局外人一样待在这戒备森严的四合院里，除了等待，似乎什么都做不了。而这种被隔绝在信息之外的等待，最为煎熬。
莫天扬在原地静立了片刻，晨风吹动他的衣角。他并非优柔寡断之人，心中很快有了决断。
他转身回到客房，拿起自己那个简单的背包，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然后，他走出房间，找到了刚才在院中值守、看起来相对面善的一名年轻安保人员。
“大哥，麻烦你件事。”莫天扬态度平和，“如果方便的话，请帮我给颜老爷子带句话：感谢老爷子昨夜的款留，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谢谢招待。”
年轻安保人员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似乎没想到这位被“请”来的客人会突然主动提出离开。他点了点头：“话我会带到。你要去哪里？需要安排车送吗？”
“不必麻烦了，我自己走就行。”莫天扬谢绝了他的好意，背好背包，朝着那扇他昨夜被“请”进来的朱漆大门走去。
真正走出那戒备森严的四合院区域，重新置身于庞大而陌生的都市，莫天扬的脚步顿了一下，心头确实泛起一丝与初来乍到时相似的茫然。四九城之大，人海茫茫，他该去往何处？等待通知固然是一种选择，但被动与不确定性让他难以安心。
念头转动间，他想到了古玩市场。这个念头并非空穴来风。他拥有的灵泉空间，其最初的起源和后来的两次惊人拓展，都与他意外获得的古钱币息息相关——那枚神秘的蓝色古钱，以及后续的一绿一黄。
他不知道这世间是否还存在其他类似的、能引动灵泉空间变化的奇物，但古玩市场作为三教九流汇聚、真伪杂陈、奇迹与陷阱并存之地，无疑是现阶段最有可能“捡漏”到非凡之物的场所之一。
心中既定，莫天扬便不再犹豫，拦了辆出租车，朝着京城有名的潘家园旧货市场方向驶去。他需要一些时间，也需要一个合理的去处，来消化思绪，并暗中留意沛川那边的消息。
与此同时，医院，办公室。
气氛与之前的凝重绝望截然不同。颜坤虽然努力维持着平日的沉稳，但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激动光芒，以及微微颤抖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狂澜。
“老爷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有力，带着难以置信的振奋，“小姐，在昨夜使用了莫天扬带来的药水和蜂蜜之后，出现了奇迹般的稳定！最让人震惊的是，额角那道最深、最棘手的撕裂伤，涂抹了那金疮药之后，今早换药时发现，边缘已经开始有新鲜肉芽组织生长，愈合速度远超预期！”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一丝担忧：“不过……因为小姐伤势实在太重，用量需求比预想的大，莫天扬留下的药水和金疮药，按照目前维持和巩固的剂量估算，最多只能再支撑两天。蜂蜜也所剩不多。”
颜向军一直紧绷如弓弦的脊背，在听到孙女伤情稳定几个字时，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的眼睛，骤然迸发出慑人的光亮。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当真？快，带我去看看若曦！”
“老爷子，小姐虽然脱离危险，但仍在ICU密切观察，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防止感染和反复。”
颜向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闪烁。莫天扬……那个年轻人带来的东西，竟然真的拥有如此逆天的奇效！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偏方”或“古法”的范畴，近乎神迹！
“马上回家！”颜向军当机立断，“找到那孩子！问问他手中是否还有存货，或者……能否再配制一些！无论什么条件，只要他开口！”孙女的生机系于此，容不得半点犹豫和吝啬。
颜坤脸上却露出一丝苦笑，微微摇头：“老爷子，家里刚来过电话。今天一早，天刚亮，莫天扬就自行离开了四合院，只托安保人员带话感谢款待，并未留下任何去向信息。”
“什么？！”颜向军眉头紧锁，一股焦虑再次涌上心头。走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是觉得颜家怠慢，负气离开？还是另有隐情？
但很快，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莫天扬若真负气，昨日就不会拿出那些珍贵的药物，更不会细致交代用法。他的离开，或许有别的原因，或者……只是不习惯那种被无形监视和隔绝的环境。
“找！动用一切能用的关系，寻找他的下落！”
颜向军迅速下令，但随即又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不，等等……他是跟婧雅那丫头一起过来的。让婧雅联系他试试。”
颜坤点头：“婧雅小姐从昨天过来就一直守在病房外，几乎没合眼。刚才听到小姐脱离危险的消息，精神一松，才被劝回去休息，这会儿恐怕刚刚睡下。”
颜向军沉默片刻，挥了挥手，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那就先等等，让婧雅休息好。我们也先回去，重新梳理一下。告诉医院，现有的药物必须精打细算，用到最关键的地方。另外……”
他眼中寒光一闪，“关于车祸的调查，还有对若曦病房的安保，等级提到最高！我绝不允许，在若曦刚刚看到一线生机的时候，再出任何岔子！”
“老爷子，车行那边……有结果了。给小姐车子做‘保养’的那两个主要经手人，昨夜在东郊水库被附近村民发现，已经溺亡。”
颜向军原本半阖着眼靠在太师椅上，闻言缓缓睁开，目光如两道冷电，射向颜坤。
颜坤继续道：“官方尸检报告刚刚出来，结论是意外溺水。两人体内酒精浓度严重超标，达到致死量，胃内容物也证实生前曾大量饮酒。”
“呵。”颜向军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嘴角向下撇出一个讥诮的弧度，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片森寒，“酒精超标？意外溺水？这灭口的手段，倒是做得干净。”
“线索并非全断。”颜坤微微前倾身体，声音更沉了几分，“我们的人动用了一些非常规渠道，交叉比对了车行及周边区域近一个月的所有监控碎片、通讯记录和人员往来信息。有一个发现……值得注意。”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颜向军，一字一句道：“在小姐送车去保养的前一天，赵明轩去过那家车行。”
“赵明轩？”
“赵……家。如果他们真的是因为联姻的事情迁怒若曦，我定要给若曦讨个公道。”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不高，却像是淬了毒的冰棱，带着无尽的寒意与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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