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托孤？
想到莫天扬，林耀东深吸了一口雪茄，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若是旁人，这个名字或许根本不配进入他的耳朵，但莫天扬……却是个例外，一个让他如鲠在喉、又垂涎欲滴的例外。
自从他回到沛川布局开始，“莫天扬”和“青木村”就如同魔咒般不断在他耳边响起。那些逆天品质的蔬菜瓜果、那仿制几个月就让他赚得盆满钵满的神奇药酒……都源于此人。今年更是变本加厉，大规模种植什么“青木墨莓”“青木朱瓜”、“青木玄心果”，连盛夏都能畅饮的“凝露”也推了出来，彻底打破了季节限制。
这已不仅仅是生意。青木山独有的“青木”系列，绝传千年的“凝露”“屠苏”，还有只有他能从深山带出的珍稀山货……甚至是他种出来的最“普通”的蔬菜，都成了市面上有钱也未必能抢到的好东西。
他林耀东如今日常的吃喝用度，竟也不得不依赖青木村的产出，即便手眼通天，也只能和那些暴发户一样，花费巨资去抢购、去维持这份体面与享受。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让他极度不爽。
蝰蛇虽以阴狠凶残著称，能在国际佣兵世界杀出一席之地，自然不是蠢人。自来到沛川，因青木山之事，他也一直暗中留意着莫天扬。
与林耀东一样，他对莫天扬鼓捣出来的那些东西——超凡的农产品、神奇的药酒、乃至传闻中效果惊人却尚未公开售卖的护肤品——都感到眼热无比。那不仅是巨额财富，更可能意味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资源或技术。
“从这段时间搜集的情报看，”蝰蛇阴柔的声音打断林耀东的思绪，他眼中闪烁着算计与残忍交织的光芒。
“这个莫天扬，表面上只是个有点运气的农民，可行事作风却霸道果决，甚至有些……不计后果。想通过正常途径合作或收购，恐怕很难。要不要我找个机会，让他‘消失’，或者……让他变得‘合作’一点？”他做了个隐蔽而狠辣的手势。
林耀东的眼眸在烟雾后明灭不定。他虽未与莫天扬直接照面，但对其行事风格早有深入了解。
蝰蛇说得没错，那是个软硬不吃、行事出人意料的角色。用强？想起折损在青木村的“黑曼巴”小队，他心头便是一凛。下毒、制造意外？对方似乎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且与王海龙那伙棘手的退役人员关系密切。
他缓缓摇头，声音带着克制后的冷静：“蝰蛇，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彻底拿下林氏集团，完成内部的清洗和整合。这是根基，不能乱。莫天扬和他的青木村，就像一块带着诱人香气的硬骨头，闻着香，但啃起来容易崩了牙。暂且放一放，等我们根基稳固，有的是办法慢慢炮制他。”
蝰蛇挑了挑眉，有些不解：“你现在持有的林氏集团股份，不是已经接近百分之五十，是名副其实的最大股东了吗？还怕什么？”
“接近百分之五十，和超过百分之五十一，有本质区别。”
林耀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毫无温度，“林家其他人，包括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叔叔伯伯，我自然不放在眼里。但我那位‘好爷爷’，还有他身边那几个老家伙，经营多年，树大根深，没那么简单。我必须拿到绝对控股权，超过百分之五十一！只有这样，任凭他们权势再大，在董事会上也再无翻身可能，我才能名正言顺地彻底掌控集团，进行下一步。”
“可现在市场上的散股几乎已被你扫光，林家其他主要持股人……”蝰蛇沉吟。
林耀东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算计：“林泽、林振他们手里的股份，的确难弄。但还有一个人……一个被很多人忽略了的人。”
“谁？”
“林浩宇。”林耀东吐出这个名字，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我的那个好弟弟，这些年他一直都在闯祸，现在更是不能回来的‘逍遥公子’，手里还持有林氏集团百分之五的原始股。”
蝰蛇眼中精光一闪：“百分之五……如果能拿到手，加上你现有的，就稳超百分之五十一了！”
“没错。”林耀东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寒意，“这几天正好没事干，我带他出去玩玩。”
“他难道不知道你和林家现在的关系？”
“他脑子都没有，只要有钱，他都能喊我爷爷。”
青木山深处，莫天扬常用来晾晒山货的那片岩壁区域。就在他刚刚进入，目光却被不远处一株百年胡杨下的景象牢牢吸引，眼中不由得浮现出惊讶之色。
只见在那棵古老胡杨投下的斑驳阴凉里，竟蹲坐着一只通体金黄、毛发在透过叶隙的阳光照耀下泛着淡淡金辉的猴子！
这猴子体态矫健，眼神灵动，与寻常所见的猕猴、金丝猴等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原始而尊贵的气息，在外界几乎不可能见到。
莫天扬对它并不陌生。第一次相遇，是在青木山核心区域边缘那条神秘的沟壑附近，当时金猴正与那条凶悍的双头金麟蟒缠斗。
第二次，则是它引领自己找到了珍稀的紫玉霜枣和鸡心金香果。在莫天扬心里，这金猴与那片人迹罕至的险地紧密相连。
“它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莫天扬心中满是疑惑。野生动物，尤其是猴类，有着强烈的领地意识。
那片沟壑距离此地，不知隔着多少重山峦险壑，它如何能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精准地找到自己这处并不算特别隐蔽的晾晒点？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那金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笨笨跳跳地朝他靠近了几步。或许是对跟在莫天扬身边、同样气息不凡的大青和小白心存忌惮，又或许是对莫天扬本人怀有某种本能的敬畏，它在距离莫天扬还有七八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抬起那双纯粹的金色眼眸，静静地望向他，眼神中竟似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莫天扬摇了摇头，压下心头的怪异感。无论如何，在这野外遇到也算“故友”。他心念微动，直接从灵泉空间中取出一枚银叶紫桃、一个玉脂苹果和几颗紫玉霜枣，轻轻放在面前干净的石头上。
“吃吧，吃完赶紧回你的地方去。没了族群的守护，独自在外太危险了。”莫天扬轻声说道，像是在对一位能听懂人言的朋友嘱咐。
然而，下一刻，金猴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它并没有立刻去取那些散发着诱人灵气的果子，反而仰头发出了几声急促而清晰的“吱吱”声，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传出老远。
紧接着，头顶上方那株高大胡杨的枝叶传来一阵密集的簌簌声响。
莫天扬下意识抬头，只见从茂密的树冠中，灵巧地溜下来十多只身形明显小了一大圈、毛发颜色稍浅的金色小猴子！它们眼神怯生生的，紧紧依偎在那只成年金猴身边，好奇又害怕地打量着莫天扬和他身边的伙伴。
莫天扬愣住了。猴群的习性他略知一二，通常绝不会让未成年的幼猴轻易离开核心栖息地，更别说带到如此遥远且陌生的区域。这反常的情况……让他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几乎同时，一直安静蹲坐的小白突然转向侧方一片茂密的红柳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呜咽。莫天扬循声望去，只见红柳枝叶缝隙间，有数道金色的影子隐约闪动，其中一道身影格外高大雄壮，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猴王！
莫天扬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那道最雄壮的身影便当先走了出来。正是一只体型远超同类、肩背宽阔、眼神锐利沉稳的壮年金猴，它身后，跟着数十只同样强壮、眼神警惕的成年金猴。整个猴群悄然出现，却没有发出太多嘈杂之声，纪律性远超普通猴群。
猴王的目光先是在自己族群的那只成年金猴和幼猴们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莫天扬。
它抬起前肢，指了指胡杨树下那些依偎在一起的幼猴，又指了指莫天扬，口中发出几声抑扬顿挫的“吱吱”声，金色的眼眸里，竟流露出一种近乎人类的、混合着恳求、决绝与深深期待的情绪。
莫天扬心头剧震。虽然不懂猴语，但近一年来与通人性的大青、小白朝夕相处，家中更是养着青峰、青羽那样灵性非凡的猛禽，他对于动物肢体语言和情绪表达的感知，早已远超常人。猴王的意思，他看懂了七八分。
“你……是想让我带走它们？照顾这些小家伙？”莫天扬试探着，指向那些幼猴，又指指自己。
猴王重重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肯定的回应，目光紧紧锁住莫天扬，那份期待几乎要化为实质。
莫天扬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那些懵懂未知的幼猴，又看向眼前这显然智慧不凡、做出艰难决定的猴王。灵泉空间的广阔与安宁在他脑海中闪过。他缓缓点了点头，郑重承诺：“好，我答应你，我会照顾好它们。将来若有机会，我会带它们回来看你们。”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得到肯定答复的瞬间，猴王以及它身后那些成年金猴的眼眸中，齐齐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如释重负。
但同时，他心中的疑惑也更深了：猴群究竟遭遇了什么，要让猴王做出“托孤”这般决绝的选择？难道……它真的察觉到了自己身上，或者说猴王有超常的感知，知道自己身怀异宝？
“吱吱。”猴王的叫声将他拉回现实。它指了指莫天扬刚刚拿出来、还放在石头上的那些灵泉空间水果。
莫天扬立刻会意。这片区域荒僻，并无果树，猴群想必早已注意到这些凭空出现的非凡果实。他没有吝啬，心念再动，又从空间里取出更多种类的灵果，堆成了一小堆，灵气四溢。
猴王低吼一声，猴群有序上前，每只成年猴子都取食了一些灵果，又小心翼翼地抱起剩余的部分，仿佛那是极其珍贵的宝物。
做完这一切，猴王再次深深看了莫天扬一眼，又看了看那些即将分别的幼猴，发出一声悠长而复杂的鸣叫，随即带领着成年猴群，如同道道金色流光，迅速而沉默地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之中，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原地，只留下那只最初出现的成年金猴，以及那十几只眼中开始泛起迷茫与不舍水光的小猴。
莫天扬轻轻叹了口气，万物有灵，离别总是伤感。“别怕，我带你们去一个安全又富足的地方。记住，到了那里，不要去果林的最深处乱跑。”他温和地说道，同时沟通灵泉空间。
随着他意念牵引，金光微闪，那只成年金猴和十几只小猴瞬间从原地消失，被安然送入了灵泉空间内一片事先隔离出来的、果树繁茂、有溪流经过的安宁区域。
几乎就在猴群进入空间的同一时刻，莫天扬感到胸前那处神秘的印记骤然传来一阵明显的温热感，持续了几秒才缓缓平复。
“这……托孤也算‘收容生灵’？”莫天扬有些哭笑不得地摸了摸胸口，印记的这种反应，似乎预示着灵泉空间与自己的联系，又有了某种微妙的变化或提升。
他定了定神，将目光投向青木山更深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猴群如此反常的举动，绝非无的放矢。山里，恐怕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威胁到了它们族群的生存。
“大青，小白，”莫天扬沉声道，“你们对山里熟。去，尽量找一些健康的黄羊、山鹿，或者其他温顺些的食草动物，要活的，带回来。”
大青低吼一声表示明白，小白则蹭了蹭莫天扬的腿，随即一犬一狼，如离弦之箭般蹿入山林，很快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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