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5章 老祖宗
八重樱能感受到，德丽莎的身体软绵绵地靠进椅背，平日里那股活蹦乱跳的劲头全无。
伸手探了探德丽莎的额头，触感冰凉，并没有发烧的迹象。
可那种显而易见的虚弱感，却让八重樱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塞西莉亚女士，对，塞西莉亚女士一定治好德丽莎的！”
手忙脚乱地环顾四周，八重樱忽然想到，拥有黑渊白花的塞西莉亚应该能帮到此刻的德丽莎。
黑渊白花同时兼具破坏与再生的力量，只要塞西莉亚在这里，一定能把德丽莎从这种诡异的状态里拉回来。
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八重樱原本慌乱的眼神稍稍安定了一点。
“德丽莎，等我一下，我这就去找塞西莉亚！”
八重樱匆匆回头，看了眼眼睑几乎完全合拢的德丽莎。
那双眼睛只剩一条细缝，瞳孔涣散无神，德丽莎整个人也没有半点反应。
不敢再耽搁时间，八重樱转身飞也似的冲出了学园长办公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急促回响，很快便消失在拐角处。
“……”
此刻的德丽莎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已经意识不到自己身处何方了。
周围的声响渐渐远去，熟悉的天花板在视野中模糊成一片灰白。
恍惚之间，德丽莎感觉那股吸引自己精神的源头非常具有诱惑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温柔地呼唤自己，让她放下一切，安心地沉入其中。
那种感觉……
就像是令人忘却所有烦恼的游乐园。
只要走进去，就再也不用为堆积如山的文件，为全人类的存亡而烦忧了。
那些一直压在德丽莎肩上的重担，似乎都在那个声音响起的瞬间变得遥远而模糊。
脑海中最后浮现出这样一个想法，德丽莎紧绷着的精神随之沉沦，彻底陷入了无意识的状态。
她的头轻轻一歪，最后一丝意识也如风中残烛般熄灭。
德丽莎整个人完全陷进了椅子里，身形渐渐模糊，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吸引到了另一个地方。
没过多久，八重樱就带着塞西莉亚火速赶来。
知晓了德丽莎莫名晕厥的消息，闻讯而来关心她的还有齐格飞，以及幽兰黛尔与琪亚娜等人。
可当众人火急火燎地闯入学园长办公室后，他们才愕然发现，原本被八重樱安放好的德丽莎，居然彻底失踪了。
椅子上空空荡荡，连德丽莎刚才靠坐时压出的褶皱都还清晰可见，人却已经不知去向。
八重樱最先冲进去，看到空椅子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我那么大一个德丽莎呢？
门窗没有打开的痕迹，周围也没有能量波动和空间波动。
谁也没想到，一个大活人竟能凭空消失，仿佛被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抹去了一样。
众人翻遍了整座办公室，连德丽莎偷偷藏起来的吼姆漫画都悉数找到，可就是没有找到那位熟悉的白发小不点。
学园长的宝座空荡荡的，德丽莎彻底不见了踪影。
没过多久，圣芙蕾雅学园就进入了戒严状态。
巡逻的女武神小队在各处来回穿梭，所有出入口都被封锁，可无论怎么搜索，都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德丽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踪迹。
……
由于伏幽连接到圣痕空间内，带来了极大的负担，圣痕空间也出现了异常的波动。
那些平日里平稳运转的精神洪流，此刻泛起了阵阵紊乱的涟漪，甚至影响到了本征世界。
好巧不巧，德丽莎恰好在处于疲惫状态时，被圣痕空间的浪潮所波及，随即卷入其中。
她误打误撞地来到了测试服版本的梦境聚合体，甚至都没用上世界蛇的内部手段。
谁也无法预料到，天命的新任大主教会以这种方式，闯入那个本不该在此刻与她产生交集的地方。
一片混沌之中，德丽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唔……我这是在哪？”
德丽莎挣扎着坐起身，神情茫然。
她环顾四周，只觉得眼前的景象既熟悉又陌生，像是隔着一层薄纱在看东西。
自己刚刚是怎么回事？
好像忘掉了许多重要的事情，一时半会儿间一点儿也想不起来……
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思考变得又慢又钝。
德丽莎努力想回忆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可记忆就像被搅浑了的水，怎么也抓不住一个清晰的画面。
“德丽莎，你怎么了？”
身边，熟悉的温柔声音传来。德丽莎懵懂地抬起头，恰好对上塞西莉亚关切的目光。
“也许，是得知自己侄女的成绩后太兴奋了？”
同样熟悉的声音传来。
德丽莎木然地转过头，看向笑吟吟打趣着自己的伏幽。
明明不应该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伏幽，此刻却端着酒杯，神态轻松。
那副样子自然极了，好像大家一直都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
德丽莎并不知道，其实这正是她内心的渴求之一。
而圣痕空间只是读取到了她的想法，并且帮助她进行了愿望的实现。
“别激动嘛，德丽莎，这只是琪亚娜的起点罢了。”
眼前的伏幽笑了笑，依旧神情恣意。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怎的，看见伏幽的瞬间，德丽莎突然近乎本能地蹦出一句话。
可话一出口，德丽莎自己都愣了一下。
那股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像是身体比思维更快做出了反应。
好奇怪哦……
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伏幽不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呢？
大脑昏昏沉沉的，似乎有某种东西正在干扰德丽莎的思考，但德丽莎却对此毫无察觉。
那种违和感只在心底一闪而过，很快便被暖融融的气氛掩盖了。
德丽莎下意识地接过塞西莉亚递来的苦瓜汁，周围欢快的氛围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又淡了几分。
“瞧你这话说的，就算我平时项目多，也不能不来琪亚娜的升学宴吧？”
眼前的伏幽反问起德丽莎，他的语气自然极了，就像是早就料到德丽莎会有这么一问。
“来一杯！”
一边说着，“伏幽”一边用酒杯轻轻碰了碰德丽莎面前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琪亚娜的……升学宴？”
德丽莎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原本无神的双眸中泛起了一丝光彩。
她努力消化着这几个字，脸上渐渐浮现出惊喜。
琪亚娜的升学宴？自己的侄女要升学了？
德丽莎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整个人沉浸在了快乐之中。
“干的不错，咱们的全校第一。”
只见“伏幽”微笑着举起酒杯，朝一旁安安静静的琪亚娜示意道。
“实战成绩和文化课全部年级第一，马上还准备留学去神州的伏羲大学深造……”
伏幽看向琪亚娜的眼神里满是赞许，而琪亚娜则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真是前途无量啊！”
哦？琪亚娜居然这么有出息了？
第一时间，被梦境影响的德丽莎不仅没有怀疑眼前的景象，反而发自内心地替琪亚娜高兴。
她甚至没有去想，琪亚娜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优秀了。
看向一边的琪亚娜，德丽莎露出一个欣慰的微笑。
自己的侄女真是出息啦。
想当年，琪亚娜在圣芙蕾雅学园的时候，还天天逃课来着，文化课成绩更是一塌糊涂……
“！”
想到这里，德丽莎刚准备说些什么，可还没过几秒，就瞳孔骤缩。
她仿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比如真实世界里琪亚娜的调皮捣蛋，比如伏幽压根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况且，琪亚娜依靠发奋图强读书，考入了神州的顶尖学府？
自己在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那里可是以内卷著称的地方啊！
就琪亚娜那个一翻开课本就犯困的性子，怎么可能考得上伏羲大学？
更别提什么实战成绩和文化课全部年级第一了。
这种话说出去，怕不是连琪亚娜本人都不会相信！
一直被梦境牵着走的德丽莎，忽然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那层蒙在脑海里的迷雾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真实的记忆正从裂缝中涌出来。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面前的景象似乎没有刚才那么鲜明了。
“……”
德丽莎立刻环顾四周，隐隐觉得眼前的琪亚娜和伏幽，乃至周围的所有人都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她此刻却又想不起来。
“不对，不对……”
德丽莎略显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着。
就算本身的思维已经受到了梦境的影响，德丽莎还是出自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自己的侄女是什么德行，德丽莎比谁都清楚。
那个天天喊着“本小姐才不写作业”的丫头，那个每次考试前都要靠临时抱佛脚的笨蛋草履虫，怎么可能安安静静坐在这里接受夸奖？
更不可能用这种规规矩矩的姿态，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了。
自己只有在梦里才会这么想吧！
此时此刻，德丽莎已经有些脱离梦境世界的影响了。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股黏腻的恍惚感从脑子里赶出去。
眼前的画面开始微微晃动，塞西莉亚和伏幽的轮廓在晃动中变得有些模糊。
“琪亚娜，大姨妈打算送你最新款的游戏机和吼姆漫画作为奖励，你觉得怎么样啊？”
挤出一丝笑容，德丽莎看向一直保持着礼貌微笑，规规矩矩的琪亚娜，试探性地问道。
她的语气刻意放得很轻松，眼睛却紧紧盯着琪亚娜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换作平时，琪亚娜听到这些话，怕不是早就乐得一百三吃搞了。
“谢谢您的好意，心意我已经好好收到了，但还请您不必破费。”
梦境中的琪亚娜如同东亚严苛家庭中盼望的孩子一样，完美得如同机器，语气平静不变地回答道。
“而且，现阶段我的重心应当放在课业学习上面，日常的时间需要全部留给功课与复习。”
对于德丽莎的示意，“琪亚娜”始终保持着礼貌性的微笑。
全程没有半点跳脱与出格，甚至极其反常地没有直呼德丽莎的名字，反而态度恭恭敬敬的。
“我没有多余空闲可以用来玩游戏机，阅读漫画，玩乐会分散我的精力，也耽误既定的学习计划。”
梦境里的琪亚娜如此拒绝道，俨然一副德丽莎幻想中才会出现的模样。
她的没有一丝起伏，像是照着剧本念出来的台词。
说完之后，“琪亚娜”还微微颔首，脸上始终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微笑。
“……”
看到眼前明明应该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的少女的陌生举止，德丽莎快要疯了。
不，不……
这绝对不是自己的侄女！
德丽莎失态地连连后退，后腰撞上了椅背也浑然不觉。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大脑在瞬间内变得无比清明。
此刻，德丽莎猛地挣脱了梦境聚合体的影响，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扭曲。
“呼，呼……”
宛若一个快要窒息的人浮出水面，德丽莎大口喘息着，眼中满是惊恐与后怕。
哪怕再迟钝，她也能意识到不对劲了。
世界蛇创造的梦境世界会完全按照做梦者内心所想进行运转，满足他们的一切愿望。
而为了实现做梦者的渴求，梦境世界甚至会生成与现实世界中大相径庭的人物形象。
德丽莎梦寐以求琪亚娜可以努力上进，尤其是在文化课上能上上心，争取拔得头筹……
但德丽莎也有自知之明。
虽然希望自己的侄女可以好好学习，不过德丽莎潜意识里也知道，想要琪亚娜爱上学习，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为了满足德丽莎的“愿望”，梦境世界还是勾勒出了一个“学霸琪亚娜”的形象。
如果只是寻常的做梦，而没有圣痕空间的干扰，恐怕在看到伏幽的一瞬间，德丽莎就能惊醒了。
对于那些感官敏锐的存在而言，哪怕是一丁点的不对劲，都足以引起他们的警觉。
更何况是这种程度的人设崩塌。
虽然德丽莎一向憨憨傻傻的……
可一旦处在落单状态，德丽莎就和每一位卡斯兰娜一样，恢复了内置大脑，临时智商直线上升。
不对，不光是琪亚娜不是本人……
这根本不是真实的世界！
德丽莎渐渐清醒了过来，看向周围，身边的景象都在极速模糊着。
这里，究竟是哪里？
德丽莎心中骇然，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些什么，可伸出去的手只捞到一把虚无。
“嗡……”
就在此刻，轻轻的振动声随之响起。
德丽莎注意到，当自己开始产生怀疑周围世界的想法时，一道清晰的朱红色光芒，也于此刻在自己的怀中绽放。
“……这是什么？”
好奇地攥住了那道光芒，德丽莎定睛一看，赫然是一片虚幻的羽毛。
那片羽毛轻若无物，通体泛着朱红色的微光，静静躺在德丽莎的手心里。
它没有实体，却实实在在地被德丽莎握在手中，那股温暖令德丽莎整个人都清明了不少。
这是……
符华同学的羽渡尘？
德丽莎猛然警觉，同时，因为梦境干扰而显得混沌的理智也陡然回归。
随后，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向她，那些被掩埋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重现，令德丽莎立刻明白了当下的处境。
自己是在办公室里倒下的，八重樱就在自己的身边。
然后那股该死的困意就席卷而来。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自己应该是被困在梦里了。
不过，这片羽毛并非如德丽莎所想，来自符华的羽渡尘，而来源于伏幽。
而且不单单是德丽莎，伏幽在每一个自己在意的人的身上，都悄悄地利用羽渡尘进行了保护手段。
伏幽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只是将这份保险留在了众人身上。
而在精神的亚当中，区区一片羽渡尘的羽毛并不能直接令德丽莎清醒。
它也只能在德丽莎有了反应过来周围的一切是虚假的前提下，才能促进对方苏醒过来。
此刻，这片羽毛恰好派上了用场。
朱红色的微光开始有节律地闪烁，像是在回应德丽莎逐渐恢复的清醒意识。
“如果你能帮我的话……请你快告诉我，究竟怎么样才能离开这里？”
德丽莎焦急地询问起羽毛，她将羽毛捧到眼前，语气里满是期盼。
“……”
羽渡尘没有回应，朱红色的微光依旧安静地闪烁着，没有给出任何答复。
见状，德丽莎的眸光黯淡了些许，随即又自嘲了起来。
真是的，自己简直算是病急乱投医了。
问一片羽毛？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德丽莎叹了口气，攥紧了手中的羽毛，打算另想办法。
好在自己没有沉沦于梦境之中，现在恢复了意识，还有思考破局之法的可能。
然而，羽渡尘仿佛真的听懂了德丽莎的话一般，顿时光芒大作。
那朱红色的光几乎在一瞬间膨胀开来，将德丽莎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光芒所过之处，周围的梦境开始剧烈震颤，虚假的景象如同被敲碎的玻璃般片片剥落，露出背后那片无边无际的混沌。
德丽莎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被那股光芒牵引着，穿过一层层碎裂的表层梦境。
最终，德丽莎畅通无阻地落入了梦境聚合体的内部。
在带着德丽莎破除了表层梦境之后，那片羽毛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似乎是崩坏能彻底耗尽。
“谢谢你，羽渡尘。”
德丽莎郑重其事地收起了手上的羽毛，转而观察起四周。
她发现自己正位于一座由冰雪笼罩的场地，到处都是破碎的冰晶和覆雪，被死寂的氛围所充满。
纵然人生阅历长达数十年，德丽莎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地方。
但直觉告诉她，这里恐怕才是梦境之后的真实面貌。
然而，正当德丽莎准备喘息片刻，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时……
一位顺着异常找过来的存在，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德丽莎忽然感到周围的空间凝滞了片刻，哪怕此刻不在现实世界，仿佛也有种刺骨的冰寒蔓延周围。
那股压迫感无声无息地降临，比她在梦境中感受到的任何违和都要强烈百倍。
德丽莎的呼吸不由得一滞，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
“谁？！”
立刻转过身，德丽莎感知到了什么，警惕地看向了不远处的阴影。
“啪嗒，啪嗒……”
平缓的脚步声缓缓传来，一位神色淡漠的白发男子自阴影中浮现。
周围的空气随着男人的靠近而愈发沉重，而对方的气质，更像是经过了数万年沉淀一样，古井无波。
“初次见面，天命的主教，德丽莎·阿波卡利斯。”
男人主动开口，冰蓝色的瞳孔盯着德丽莎，令后者感到了无形中的极强压迫感。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明明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可德丽莎却觉得整片空间都因为对方的存在而改变了重量。
联系对方身上明显压制住的恐怖威压，自己毫无抵抗之力的梦境，还有伏幽告诫过自己的话……
德丽莎立刻把手伸向身后，凝重的神色也轻松了不少。
好在即便是在圣痕空间，自己依旧可以使用犹大的誓约。
摸出犹大之后，德丽莎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我是世界蛇的尊主凯文，你也可以称呼我为……”
注意到了德丽莎的小动作，不过凯文对此毫不在意。
“……凯文·卡斯兰娜。”
凯文的视线在德丽莎身后的虚无处停留了不到半秒，便重新落回这位满脸紧张，远不如她爷爷那边从容的主教身上。
“……”
虽然心中早有准备，可德丽莎还是瞳孔微缩。
凯文·卡斯兰娜……
卡斯兰娜家族的始祖，前文明最强的战士，如今世界蛇的尊主。
每一个头衔都重若千钧，而现在，这个传奇就站在自己面前。
难道自己要单挑对方吗？还是在对方的主场上？
看向凯文，德丽莎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直到亲眼与凯文一对一之后，德丽莎才能明白当初瓦尔特和伏幽究竟面临着何种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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