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4章 您的［崩坏灾害］体验卡结束，且无法续费
“时间不多了……以后说不定就见不到他了，想想还真有些感慨。”
一想到凯文终将如神话中的伊卡洛斯那般，迎来那场早已注定的坠落，伏幽便不免唏嘘。
德丽莎那些人成功的可能性太低，现在去盘算她们能掀起多少风浪没有意义，伏幽索性先搁到一旁，不再细想。
待自己离开以后，整个地球都将压在凯文一人肩上。
那副担子到底有多重，旁人无法真正体会，伏幽也只能凭想象去描摹一个大概的轮廓。
凯文曾亲口承认过，他将窃取来自终焉的力量，将其容纳于自己的身躯之中，永世承受肉体与精神被同时撕扯的痛楚。
那种长久的，没有尽头的消磨，身体和意志一遍遍被撕碎，又一遍遍强行重组……
简直与坐上一具由刑具拼成的王座，主动接受永罚几乎毫无区别。
如果硬要打个比方，或许可以拿丽塔老家那边某款知名桌游里的“黄金王座”来参照一下。
唯一的不同，估计也就是凯文还能站起身走动罢了。
伏幽向来承认，凯文的意志旁人难以企及，连自己和赤鸢仙人也比不了。
在伏幽见过的所有存在里，无论归属于人类还是早已异于人类，凯文都称得上最为坚韧的一个。
可意志再强，也终究经不住没有尽头的消磨吧？
哪怕是经过奇美拉计划的强大身体，在那般永不停歇的摧残之下，迟早会有撑不住的那一天。
也许是十万年，也许是一百万年，一亿年，也许更久……谁也说不准那个极限究竟在哪里。
圣痕计划能够维持的上限，说白了就是凯文自身的上限。
一旦失去了从凯文身上窃取来的终焉之力，失去了那股源源不断的庞大能量支撑，精神的亚当便会随之土崩瓦解，整个圣痕计划也会跟着崩塌。
想到此处，伏幽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说起来……
自己眼下把梦境接入圣痕空间，对凯文来说会不会也算一种额外的负担？
这念头一起，伏幽顿时觉得平白无故给凯文添麻烦似乎不太合适。
可转念再想，以凯文那深不见底的承受力，这种程度的影响应该没有什么影响，于是伏幽便也心安理得起来。
那点顾虑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是思绪一旦触及圣痕计划的将来，伏幽又忍不住为凯文叹息。
凯文终将迎来独木难支，油尽灯枯的一天。
到那时候，自己多半什么忙也帮不上，说不定连自身都难保。
唯一能做的，估计也只有在心底祈愿凯文能在近乎无穷的酷刑中等到一线转机了。
伏幽是真心实意地为凯文祈祷。
对这些先行者，他抱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
哪怕自己先前被凯文坑过一回。
“米丝忒琳，你应该能联系上凯文吧？我想和他见个面，顺便去世界蛇看看我的家人，可以吗？”
伏幽将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等候的米丝忒琳，和颜悦色地提出请求。
他神色坦然，语气中带着商量的意味，并没有任何逼迫的意思。
倘若凯文放心不下往世乐土里面他的那些战友们的记忆体，还想让逐火十三英桀的故事延续下去的话……
自己其实也可以帮忙把装置连带着乐土空间一同转移走。
或者问问凯文有没有什么“遗愿”，看看他是否有什么需要托付给自己。
“抱歉，恐怕现在不行。”
米丝忒琳感知了一下圣痕空间内凯文的位置，以及与凯文对话的那个人，语带歉意地婉拒道。
“尊主正在与一位重要的客人会面，短时间应该没有办法抽身离开。”
没有丝毫犹豫，米丝忒琳便把凯文的行踪说了出来。
对于伏幽和识之律者，她似乎确实没有打算隐瞒什么。
重要的客人？
闻言，伏幽的心里顿时生起了兴趣。
在眼下这个时间点，对于凯文而言，谁能有资格被称为重要的客人？
而且，同样进入了还在内测版本的圣痕空间呢？
这本身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要知道圣痕空间如今尚未完全开放，能进入其中的人屈指可数。
凯文愿意见的人，更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哦？方便说一下是谁吗？”
见米丝忒琳几乎是有问必答，伏幽便稍稍地得寸进尺了一些，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当然，如果不方便说的话，我也不强求。”
伏幽又补充了一句。
“其实您不必拘谨，有什么想问的，我都会知无不言。”
米丝忒琳轻笑了一声。
“尊主吩咐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世界蛇里的信息对您不必隐瞒。”
随即，米丝忒琳解释起自己敢不请示凯文就对伏幽和识之律者说出这么多世界蛇内部情报的原因：
就像伏幽这段时间谨慎行事，生怕与世界蛇擦枪走火一样，世界蛇目前对伏幽的态度也算得上无比友好。
于是双方便保持着相互释放善意，生怕对方对自己的行动有所误解而冲动的状态。
这种小心翼翼维持平衡的局面，说起来有些滑稽好笑，却也是眼下最稳妥的相处方式。
世界蛇和神州本质上没有冲突的目的，完全没必要互相伤害的。
“而正在与尊主会面的客人……”
米丝忒琳停顿了一下，见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识之律者都好奇地看了过来，才将目光重新落回伏幽身上。
“伏幽先生，我想，您也和她非常熟悉。”
她故意卖了个小关子，似乎很享受这种揭开谜底前的短暂停顿。
“那我可真是太好奇了。”
伏幽立刻被勾起了兴致，脑海中随之浮现出一个个选项。
难道是西琳？
不对，她现在应该在往世乐土里面。
那小蚀呢？
伏幽又想道。
难道是凯文看到了纯正的新生律者意识之后，想和对方聊聊？
也不对，遇到像小蚀这样单纯的律者，凯文肯定会第一时间送给往世乐土里的爱莉希雅看看的。
而且按照小蚀的性格，她肯定不会主动亲近凯文这种外表冷冰冰的老东西……
毕竟她还是一个怕生的孩子，没有遇到那些主动释放善意的强大存在，别说谈话了，不转身就跑就算她胆大了。
听米丝忒琳的语气，对方似乎还和凯文是平起平坐的存在。
总不能是奥托诈尸了吧？
伏幽在脑中翻来覆去地过了好几遍，把能想到的名字一一排除，最终还是没有找到一个足够合理的答案。
“请揭晓谜底吧，恕我实在想不出来谁会在这个世界与凯文见面。”
一阵头脑风暴之后，伏幽主动认输了，不过反而被勾起了更浓的好奇心。
“是那位新上任的天命大主教，她误入了卡斯兰娜家族的圣痕空间。”
米丝忒琳没有藏着掖着，粉紫色的眼眸中盛满笑意，轻轻吐出一个名字。
“德丽莎·阿波卡利斯。”
“？”
这个答案一出口，伏幽明显愣了一下。
凯文见德丽莎干什么？
难不成……
他也想老叟戏顽童？
……
一段时间之前，圣芙蕾雅学园，学园长办公室内。
“樱，你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调整。”
德丽莎拨弄着手上的终端，大脑飞速运转。
终端屏幕上显示着全球地图和崩坏分布情况，各色标记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
她的眉头紧锁着，目光在屏幕上来回扫动，像是要从那些不断变化的数据中找出什么破局的关键。
“请爱因斯坦博士和特斯拉博士加快打捞支配之律者和约束之律者核心的下落。”
头也不抬地对面前等待吩咐的八重樱开口，德丽莎的声音里罕见地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味道。
八重樱站在办公桌前，神情专注，将德丽莎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住。
“然后，通知下属女武神部队，放弃与神州接壤的地区，把那里的居民们疏散到西亚地区，设置缓冲地带。”
德丽莎一脸严肃地对着身边一直跟随自己的，任劳任怨且忠心耿耿的八重樱吩咐着。
她的目光没有离开终端屏幕，手指轻轻划过地图上那片标记为高危的区域。
从理性上，德丽莎判断那里已经不再适合继续驻守，与其白白损耗人力，不如主动后撤。
就像曾经第二次大崩坏时，奥托考虑过的放弃西伯利亚作为崩坏兽潮的隔离带一样。
德丽莎没有想到，自己如今也被迫做出了当初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爷爷的行为。
看来还是无法共情十多年前的自己啊……德丽莎感叹道。
“还有，出动天命总部空港和各地支部的所有神机部队，务必要警惕崩坏兽群的异常集结！”
虽然知道如今百废待兴的新天命最需要的是修整，如此大规模的行动肯定会令天命陷入元气大伤。
可德丽莎已然顾不了这么多。
现在不把家底子全掏出来，以后就算是想赌上一切去拼，那也来不及了。
眼下的局势已经不允许她有丝毫犹豫，每一步都必须走在最前面。
稍有迟疑，失去的可能就不止是天命的资金那么简单。
“是，主教大人！”
八重樱立刻立正，回答得干脆利落，对德丽莎的部署全然服从。
“好啦，不用那么正式的……就和以前一样，直接喊我德丽莎就好了嘛！”
看着八重樱眼中的调侃之意，德丽莎嗔怪道，紧绷的肩头稍稍放松了一些。
“嗯。”
八重樱点了点头，继续宠溺地看着眼前小小一只的德丽莎。
简直是和卡莲一个裤子里刻出来的，太可爱了！
一看到德丽莎，八重樱就感觉自己因为工作而无比劳累的心灵得到了洗涤，连带着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都显得不那么烦人了。
“唉，崩坏兽，崩坏兽……”
没有注意到八重樱的目光，德丽莎只是重复念叨着这些词语，趴在办公桌上，失魂落魄地攥起拳头。
她似乎还是难以接受眼下极大的落差。
那种从拥有到失去的滋味，比一开始就没有拥有过还要让人难受。
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德丽莎的手上还有伏幽赠予的几万只崩坏兽的控制权呢！
之前在柯洛斯滕，指挥崩坏兽集群去和虚数入侵硬拼时，德丽莎还在沾沾自喜于崩坏军团的强大。
那铺天盖地的崩坏兽洪流，曾经是德丽莎觉得自己手中最有力的筹码。
结果一转眼，崩坏军团的体验卡结束了。
这还没完，体验结束之后，双方还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对手，自己还得面对原本属于自己体验卡中的内容。
这种陡然间的转变，德丽莎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胸口发闷。
直到因为理念分歧而分道扬镳之后，德丽莎才深刻感到了伏幽的恐怖与难缠之处——
随时随地聚集数万之数的崩坏兽洪流，里面不乏崩坏帝王这样的下位崩坏兽天花板。
甚至其中还有异色崩坏帝王，和帝王级崩坏兽这样实力远超A级女武神的强大怪物。
无论这种力量聚集到世界的哪一处，对于当地而言都是毁灭性的。
这玩意比神机和机甲好用多了！根本不需要考虑维护成本，也不用担心损耗问题，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对于这种完全吃种族天赋加成的爆兵能力，德丽莎只能在心中留下了羡慕的泪水。
为什么自己不能控制崩坏兽军团？明明自己的体内有着末法级崩坏兽毗湿奴的因子来着。
也许，可以让空之律者试试，她可是堂堂正正的律者意识欸……
德丽莎的心思活络了起来，又把主意打到了空之律者的头上。
显然，在玩过“崩坏兽大军”这一轮椅之后，德丽莎真的难以回头了。
无损耗，成型快，机动性极强，战斗力还极其强大……
除了没有什么主观性之外，简直就是完美的军队！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崩坏兽就是为了毁灭而诞生的，文明侧的部队又怎能与之比拟呢？
女武神部队成型慢，神机和机甲部队太烧钱，普通的传统军队更是远远不如路边的零散崩坏兽……
就连传说中的前文明的融合战士部队，都有着太烧人命的缺点。
和崩坏兽军团一比，这些全都落了下乘。
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思绪，德丽莎又想到了一意孤行的伏幽。
伏幽的力量无疑是强大且极难战胜的，而且他的性格也算得上足智多谋，谨慎机智……
不对，应该是阴险狡诈，老奸巨猾。
忽然想到那家伙已经明着掀桌了，德丽莎愤愤然想道。
好在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伏幽的态度还算得上耐心和克制，没有向普通人动手的打算。
仿佛正如他所承诺的，愿意给众人一个机会一样，选择了按兵不动。
要不然，德丽莎都无法想象情况能恶化到什么样。
只要伏幽愿意，他随时可以让那些崩坏兽浪潮般涌向任何一座城市，而天命方面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应对。
“德丽莎，我相信会有办法的。”
看着德丽莎和苦瓜一样苦闷的神色，八重樱轻声安抚着对方。
“博士们不是说了吗？人造终焉计划的确有可行性，她们已经在研究律者核心的虚数性质和相互的联系了。”
“唉……希望一切吧。”
德丽莎轻轻叹了口气，看向了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八重樱，心中一暖。
樱一直都是这么温柔，而且一直默默地支持自己。
“樱，等打完这一仗，极东支部支部长的这个位置，就是你的了。”
拍了拍八重樱的肩膀，德丽莎挤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如今自己已经成为了天命的新主教，不能只顾着自己发家的这一隅之地，更得关注全球的局势。
就算极东支部是自己的大本营，圣芙蕾雅出身的女武神们是自己的学生们，是自己的嫡系……
但既然成为了主教，就不能困守于区区圣芙蕾雅，更不能只顾着保存嫡系力量，把偌大的天命运营得只剩下极东支部一座岛。
自己又不是什么军阀头子，干不出那种只顾着自己一亩三分地的事。
德丽莎觉得，自己对于各个地区的女武神部队都是一视同仁的。
当然，极东支部和圣芙蕾雅学园对于德丽莎而言还是有着特殊含义。
毕竟她是圣芙蕾雅学园的校长……不，学园长嘛。
虽然如今的天命无法与如日中天的鼎盛时期相比，一系列变故后，失去了北美，东亚乃至太平洋地区……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天命就算是中落了，经过奥托长达五百年的运营，全世界根深蒂固的天命，也依旧是势力遍及全球的超大势力。
光靠德丽莎自己来打理，她的脑子都快要烧掉了。
每天要处理的事务堆积如山，光是签文件就能签到手酸。
所以，德丽莎打算让自己放心的同伴们去顶上那些重要的位置，替自己分担一部分压力。
这不算是任人唯亲，这叫知根知底！
德丽莎如此想道。
“德丽莎，我觉得姬子少校更适合这个位置吧？”
八重樱一顿，似乎有些为难。
倒不是她对德丽莎的安排有反对意见，也不是不想承担翻倍的工作量。
只是明明姬子和自己付出了同样的劳动，并且资历也比自己老得多……
八重樱觉得，还是让姬子接替德丽莎之前的位置更好。
论资历，论能力，姬子都不比自己差，而且也是对方先跟随在德丽莎身边的。
“姬子？我打算把她调到总部去当教官……你知道的，她就适合当老师，不适合这种职务。”
德丽莎耸了耸肩，一脸的无可奈何。
她太了解姬子了，那位生性自由的女武神，对行政事务从来提不起兴趣。
“要是把支部长的位置交给姬子的话，恐怕她隔三差五地就会找我抱怨吧？”
德丽莎左看右看，确认了周围没人，放心地蛐蛐起自己的损友。
“我还不了解那个酒鬼……”
话还没有说完，德丽莎瞳孔猛地一缩，如遭雷击，手也捂住了胸口，一副难受无比的模样。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让她几乎坐不稳椅子。
德丽莎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办公室里的光线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扭曲了一样。
“呃……”
德丽莎冷汗直冒，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用力咬了一下舌尖，试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德丽莎，你怎么了？”
八重樱立马上前查看起德丽莎的状态，满脸焦急。
她俯下身，伸手扶住德丽莎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张。
“不知道……突然感觉好困……”
强忍着脑海中突如其来的极强的困倦感，德丽莎没有昏厥过去，断断续续地开口。
她的声音微弱，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那股异常到了极致的困意来势汹汹，几乎要将德丽莎整个人吞没。
德丽莎捂住自己的心脏，感到无比纳闷。
不应该啊……
不就是熬穿了几个通宵吗？
按照自己的身体素质，还有毗湿奴因子的恢复能力，怎么可能因为通宵几晚上就疲惫至此？
老牌作为S级女武神，自己的体力和恢复力远超常人。
别说几晚没睡，就是连续战斗几天几夜也不该出现这种情况。
难不成自己要猝死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忽然从德丽莎的脑海中划过。
不要啊……
堂堂天命大主教因为猝死而倒下，等到自己被复活，肯定会被所有人嘲笑的吧？
一念至此，德丽莎欲哭无泪。
不，自己还有未完成的工作，自己不能倒下！
还有那么多人在等着自己的命令，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安排妥当……
现在倒下的话，一切就都乱套了。
而且工作堆积起来，最终都还是得自己完成的！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工作还没有完成……
德丽莎拼命抵抗着那股强烈的睡意，可意识还是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把她的思维往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拖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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